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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美人说她不记得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箭头 第1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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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高袖方才想起来她已不算是个人了。


    她将她提起来,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半晌,又让奴隶过来帮她清洁上药,自始至终,这少年果然傀儡似的任人摆布,毫无反应。


    恢复了耐性的她又握住少年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顺着她的手背与手指,一处处地教导:“这里要用力,不要从胸膛进去,那里有肋骨挡着不得力,要从肋下,向上……摸着滚烫的一团就是了。”


    叶岫云始终低垂着头,面色苍白,两眼黑洞洞的,唇却艳艳的红,与往日那修竹似的模样判若两人,只有手还跟着动作。


    在感觉到她用力以后,高袖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握住她的手腕,向后折了折。


    少年骨头脆,不经这样的痛,霎时瞪大了眼,那一团浓雾似的黑更加沉重了,唇却只是微微张开,只从喉咙中渗出一丝半点的呻吟。


    高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学不会也不要紧……我到时,会把这把刀给你。”她说着,将随身佩戴的短刀拔了出来,塞到少年掌心,慈爱地抚摸她无悲无喜的脸,“用这个更趁手。”


    叶岫云只随她的指引慢慢低下头来,用淡若柳絮的目光轻轻望着掌心渗着森寒光芒的尖刀,没有任何的反应。


    高袖有些遗憾地叹息道:“可惜这么好的药,只有一副而已,不然……我就可以把很多人都变得像你这样听话了。”


    见少年依旧低垂着头不言不语,高袖忽而皱起眉头,将她左臂翻来,露出内侧软肉,笑着轻点:“这里,划一下。”


    少年果然照做,将刀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细密的血珠玛瑙似的掉下来。


    高袖瞧她脸色都变了,像是不能理解这种感觉,眼都湿了,又不会说,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声音,不由得心中作乐,起初只是轻轻的笑,后来便忍不住癫狂地笑起来,周遭众人都听得侧目,又不敢出声。


    高袖握住少年流血的手臂,收回了塞在她掌中的尖刀,而后用引诱一般的声音教她:“这是……痛。”


    “这就是痛。”


    指尖轻轻地抵在伤口上,看着少年空茫茫地低头,又教了一遍:“痛不痛?这就是痛。”


    叶岫云垂着眼睫,既无法理解,自然也做不出回应,只是盯着藕臂上的血色瞧,那颜色似也映在了眼里。


    高袖的耐心果然用尽了,教一具傀儡实在引不得她的兴致,只将这少年交给奴隶照料,按着忽然隐隐作痛的眼,缓缓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一个奴隶正在为叶岫云包扎伤口,她始终低着的头,随着奴隶的动作轻轻地晃了晃,反抗或是回应都是她丧失了的能力。


    在奴隶转身去拿剪刀时,叶岫云涣散的目光忽然聚了一下,两瓣唇忽而微微错开,模仿起来那个“痛”字发出时的感觉。


    然而她发不出声音,眼眸很快又被昏暗吞噬,所有的反应都仅仅是那么一瞬,似轻柔的叶落入清水中,很快又归于沉寂。


    于是谁也没有发觉。


    白寒衣微微抬起眼眸,低声道:“大王的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痛呢?”


    她胆怯而无辜的模样映在眼里,高袖冷冷笑道:“哦?你是不是……怕我挖了你的眼睛填进去,才对我撒谎的?”


    白寒衣瑟瑟颤抖着,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眼睛挖下来就坏了,填不进去的。”又道,“大王不信我,就去问问别人。”


    高袖揉了揉眼角:“息人有这么多的宝物,谁说就不能钻研出给人换眼的秘术呢?是你不能……还是不肯?”


    白寒衣哽咽道:“大王不信,就挖出来试试好了……”


    “那就先放你这里养着。”高袖道,“等要用的时候,我自然就来找你要,你可千万别舍不得。”


    “我一向都听大王的话。”白寒衣低声道,“只求大王取的时候可怜我些,不要弄得……血淋淋的。”


    高袖掩着眼,正无声审视着眼前这一幕,她对朝颜从无信任,对白寒衣自然也是如此,只是自信掌控得了她,也放任她于自己虚与委蛇罢了。


    高袖不出声,白寒衣也只能屏着气息,眼中空蓄着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像是这一生都别无所求,只想卑贱求生而已。


    正是一阵冰冷气息流淌的瞬间,从外面急奔进来的王庭侍卫匆匆来报,齐国军队骤然渡江,与墨夷军队里应外合,此时业已杀过来了。


    高袖脸上一切审视、猜疑、戒备、轻蔑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只将白寒衣弃置在地,不顾而去。


    【作者有话说】


    云云还没有全痴傻的(爱云之沟)


    第255章 兵行险招


    净天坐镇中军,运筹帷幄。


    她此前并未如此亲临战场指挥,大多数光阴里都是置身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中遥领军务,只因深知兵凶战危,是与政治全然不同的,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才绝不轻易插手前线战事。


    当日母亲以净文带了足以覆灭西南夷的军队,也不过是与高袖达成利益同盟之后里应外合才得到了一场虚无缥缈的胜利与臣服,先皇断不能将兵权委任于外姓,净文已是皇室中最善战之人,若论自己……净天自问没有百战百胜的把握。


    若非事涉叶岫云,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骊宫高处入青云的金殿,来到这不毛之地,指挥一场让她频感挫败的战争。


    但这一战也是非自己亲临不可。


    因为陷在其中的更是她此生唯一的至爱,而她半辈子的悲惨与劫难,都是因自己而起。她必须要亲自挽救她的生命,否则对她的亏欠便会铸成终生的遗憾,再也无法弥补。


    所谓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善战之人皆深谙“胜可知而不可为”的道理,按照净天预先的筹谋,这一仗的攻势必要凶猛,不然便不足以逼迫高袖亲自上阵,令她王庭空虚。


    但最要紧的则是那支潜入息夷族帐的奇兵,要在白依依的接引下找到叶岫云,并将她平安带出来。


    崔长光率一队死士潜入息夷族寨,在白依依的接应下潜进王庭,她亲临其中,方知此处山恶岭峻,沟深壑幽,若无内应,外人擅入……恐就是要绕死在这里头了。


    这一支人皆作息夷的装束,在息夷军队疲于应付齐国攻势时,还算是畅通无阻。


    白依依将这一支人领到了高袖王庭中。


    她虽至今不曾打探出叶岫云的下落,但想来高袖断不会将她轻易托付于人,必然是藏在近身之处的。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高袖王庭的几处密室、洞府,然而那其中并无人影,只有满壁的血色抓痕,或深或浅,像是鬼魅留下的印迹。


    白依依望着空荡荡的暗室,心中更是焦灼,她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再耽搁下去,不但不能救出叶岫云,恐连这里的人也走不了了。


    崔长光见她满面愁色,忽而道:“我有一个法子。”


    白寒衣坐在炼药的暗房里,炉焰将她的影子抵在壁上,只有铜漏中的水滴声与银炉中的线香燃烧起来的一点火光,交织出这里的声与色,证明她还活着,而非是一具早已在此冰封的尸体。


    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炼制的药物了,息夷的毒药一半用来杀人,一半用来自杀,可只用毒药是没有办法毁灭一城一国,只能毁灭自己。


    但她还是热衷于这短暂的自由,高袖的战争越是旷日持久,她的自由就越是漫长,但久久囚困在笼中的鸟,即便能怀着啄瞎仇敌的恨意活下来,却无法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


    呼声打破了她空寂的思绪。


    白寒衣半边身都被火光笼罩,脸上沉沉一片的如炬金红,她缓缓站起身来,望着来人满身兵荒马乱、如遭丧乱一般,不禁生出几分激越难当的惊异来:“高袖死了?”


    白依依扑到她怀中:“不是!是……是朝颜!她跑出来了!”


    白寒衣颇感惊愕:“断无这个可能!她明明已经是个废人了!”


    白依依泪流满面,仓皇道:“是我亲眼看见的,她拿着大王的短刀到处砍人,她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不由得白寒衣将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细细分辨,白依依便催促她快去查看,白寒衣便会头向炉边架子上抓了一把瓶瓶罐罐装着的药物,急抽身出暗房,向高袖的王庭去,在她的王座前定了定神,忽然将眼波冷冷的想追随而来的白依依问:“依依,你果然看见朝颜了吗?”


    白依依抿了抿唇,将头用力抵点了一下:“是,我看见了是她的。”又勉强笑了一下,“姐姐难道觉得不是她吗?”


    “好。”白寒衣淡淡一笑,“是或不是,还得我们进去看看。”她说罢,转身向壁上一道金乌按下去,只听那面墙壁后轰隆隆地响动起来,一道幽壑般深邃的暗门就露在眼前。


    白依依两手紧紧相攥着,眼珠儿惴惴不安地向身后瞥了瞥,白寒衣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身后霎时跳了数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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