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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美人说她不记得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箭头 第2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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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岫云凝目望着她。


    “我找到了札兰尸虫,是珠思心花的解药。”武止晚道,“小叶子,钱和宜虽然以破肌断续之法为你治疗了手足筋络,但你遍体经脉中的余毒未清,我刚刚摸你的脉象,发现你的内力……”她满含悲恸与心疼的目光落在叶岫云失神的脸上,“我可以治好你了。”


    叶岫云惊异地望着她,一双乌黑的眼中几乎要溢出她的惊喜与激越来,她颤抖着唇,像是不敢如此轻易就相信般,又问了一遍:“真的?”


    武止晚点了点头:“只是对不起,都是我来得……太晚了。”


    叶岫云失惊地叫了一声,继而几乎是喊出来一般,一把将她抱住,托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上天入地都让人知道这个喜讯。


    武止晚在巨大的眩晕中慢慢流下泪来,不知是否因为知道她已受了太多的苦楚,此时武止晚竟连为她感到欣喜都忘了,只是庆幸她终于不必如此忧愁悲伤,她与她相拥时,感觉到她的身体里关着一个悲泣的人,在无边的绝望与委屈中,哭得伤心极了。


    叶岫云躺在床上,摸了摸身下的玉簟,忍不住对云文若道:“你真什么劳什子席子,躺得我身上了冷飕飕的。”


    云文若轻轻坏笑道:“阿武给你拟订的方子我看了,真是有你好受扽,眼下正给你用我的冷玉簟适应适应,免得将来受不住。”


    武止晚看了看叶岫云有些凝重的脸色,知道她是受苦受怕了,连忙宽慰道:“她吓唬你的,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用药时要用一张寒玉床,那尸虫才能振奋精神,怕你受不住冷而已。”


    叶岫云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怪不得……我中毒之前的记忆都还在,就记得她们把我割破了皮肉吊在冰桶里,有一个像水草的东西从我手上往脑子里钻……”


    武止晚目光低垂,心中泛起一阵酸疼。


    云文若拧着眉头,忍不住抄起手边的糕点,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叶岫云的嘴里:“把脉的时候少说两句,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巴,聒噪。”


    武止晚为她仔细地把了脉,到底高净天是皇帝,能倾举国之富来照顾她,哪怕得不到解毒之方,也能将叶岫云照料无虞。


    武止晚笑道:“好嘛,还是很强壮的。”


    叶岫云惊喜着含糊道:“真的吗真的吗?”


    武止晚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真的真的,你看这里圆圆滚滚的,掀开衣裳要我看看肚皮鼓不鼓。”


    叶岫云的身体本就比常人健壮许多,又是自幼习武,练得清罡之气,内功深厚,若换做旁人,经历她这一遭,只怕两辈子的命都得搭进去,也就是叶岫云才能到如今不过与常人无异而已。


    但这一切都要今非昔比了,武止晚握着她的手:“你信我,我已有九成的把握了。”


    叶岫云笑着点头:“我信你。”哪怕她只有一成的把握,叶岫云也愿意相信她,她们在这世上孤苦无依,早已是彼此的亲人,“你来帮帮我吧,阿晚,我这话从没和人说过……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我不想当个废人,再苦再疼我都不怕。”


    武止晚脱了外衫爬上床来,扶着她的头枕在自己怀里,抚摸她腕内的肌肤,不带一丝的情欲:“小叶子,都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叶岫云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她终于问出满腹的疑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她们有没有……有没有伤害你?”


    武止晚摇了摇头:“自从与你分别,我便被她们关在一个地底的水牢里,无从得知你的消息,比起我自己的安危,我更怕你出事。后来,我猜外面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因为给我送饭的人送得越来越少,甚至有时一日都不给我送饭了,我想要么是息夷内乱,要么就是你出了什么事,不然她们一定会留着我这条命的去要挟你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武止晚都很清楚,逃出生天是她最后的一搏。


    “逃出那里却意外地容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出逃的那一日,有中原的军队潜入了息王的王庭,要找一个人。”武止晚道,“我以为那是你派来找我的人,还想着……只要我出去,就能和你遇到了。”


    结果她逃出了那座地下的水牢,摸索着出路时,在一片浅水滩前看见了昏死过去的白依依。


    那片寒潭水牢的机关就在息王的王座之下,白依依被白寒衣推入其中后并未身死,奋力爬到一片浅水中方才因力竭而昏过去。


    “我想她既是息夷王室,来日必然有用,便将她就醒过来,才从她口中得知,你被息王和白寒衣种了珠思心花的毒药。”


    那是怎样险恶的剧毒,武止晚只是听她的描述,便觉得心惊胆战。


    那是比任何摧毁身体的毒药都要恐怖的,切中了叶岫云心中最恐惧与脆弱之处,哪怕时至今日提及,武止晚都觉得心如刀割。


    叶岫云在毒入神思的梦里一定受了许多非人的苦楚。


    武止晚哽咽道:“你这个傻瓜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


    叶岫云笑了笑:“其实你大约不相信,是云文若把我弄醒的。”


    武止晚怔了怔,即便是她也有些难以置信了:“什么?”


    叶岫云并未多言,只是颇有些感慨地说:“我只是有一个心结一直解不开,是她解开了,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经历的……是一场梦了。”


    她捏着眼中滑落下来的泪,在指尖的濡湿感中,觉得自己今日真是哭太多了,哭到眼泪都不值钱了,却还是想哭。


    “好在我怎么也曾是天下第一,这种招数在我身上也就轻易化解了,要是你……”她连忙打住,“你不会的,我们都不会了。”


    武止晚颔首:“当然,我们都不会再有难过的日子了,因为我们都不再去想她们了。”


    叶岫云本想顺着她的话去洒脱,但年岁渐长,人也愈发不能忽视自己的心,在她与她失而复得久别重逢的时刻,在这恬然岁月静谧光阴中,叶岫云的心还是在一阵滚烫的悸动中,想到那双远隔两地、却在冥冥之中饱含哀愁与孤寂的眼睛。


    叶岫云羞愧万分,为她在深爱着自己的故人怀中思念着另一个人而厌弃这样的自己,她觉得对不起武止晚。她还要隐瞒,还想逃避自己的真心,武止晚却已然看得清清楚楚了。


    曾经她也以为,感情是在日久天长之间就可以培养出来的,这世上有许多在孤独与寂寞中深受煎熬的人,都是如此撑过半生的,她学过的道理,只教她要做一个贫而乐、富而好礼的人,她对于爱欲从无憧憬,更不敢细想分毫。


    当她叩问自己的内心,发现想要与之执手偕老的人是叶岫云时,武止晚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叶岫云很好,她们两个人也许是天作之合。


    唯一的美中不足,也许就只是她问心问得太晚了,当她发现这个真相时,叶岫云早已心有所属了。


    而这是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即便如此,武止晚也始终相信她与叶岫云的感情是培养得来的。


    在蒙山上的日夜,那时很快就要成功了,因为武止晚知道,一旦叶岫云决心和自己在一起,那么哪怕她心中依旧爱着皇帝,最后与她共度一生的人也只会是自己。


    所以她也怀着一丝私心,在叶岫云本就彷徨无助、为往事哀伤不已的时候,她用自己的情意来引诱她,让她和自己在一起。


    武止晚想,也许这些事在世人看来都不算是一种恶行、甚至是合乎道理的举动,但人这一辈子最难欺骗的就是自己的心,她知道她当时对叶岫云的所作所为,分明也是一种欺骗。


    人总是有这么多的不坦诚,武止晚不免遗憾地想,如若能一直做那个拌嘴的少年该多好,如若母亲还在该多好,如若这一切还能重来该多好,她一定会在见到叶岫云的那一日和净天一起劝说净梵放她走,让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天地中自自在在地过一辈子。


    武止晚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心,笑道:“你这个三心二意又不灵光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呢?“


    叶岫云微微低垂下眼睫:“能再见到你真好。”


    武止晚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皇帝欺负你了?”


    她如今再无功名利禄之念,对高净天也几无敬畏之心,在她眼中,那个御座上的九五之尊乖戾冷漠,配不上叶岫云半分。


    叶岫云咬了咬唇角:“提她做什么,不提她,她不是好人。”


    武止晚淡淡一笑:“好,都听你的。”又拢着她的脸庞问,“那我们说什么?”


    “你为我找的药……”


    武止晚道:“药很好,你不要担心。”


    叶岫云摇了摇头:“你为我找的药,是不是很难找,你有没有受伤?”


    武止晚低下头,轻轻戳了戳她的心口:“你要多担心担心自己。”


    “我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叶岫云笑了笑,“有你来救我,你不知我有多高兴。”


    “札兰尸虫就在息夷的王陵中,我把她们的祖坟给挖了。”武止晚道,“因为有白依依带路,所以并不曾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找寻的时候过于艰难,花费了太多时日,耽搁了给你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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