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首领后，连影更是深刻感受到了其他光之巨人对莉莉丝的那种微妙感情。


    对于族人死在莉莉丝手中，他们也并不会产生憎恨，因为他们的手中也沾染着黑暗巨人的暗粒子。


    光与暗之间的血恨纠葛早已理不清了，再细想那些根本就无用，所以他们只需要战斗就好了。


    莉莉丝的目光从来都是落在强者身上，光之巨人们想要变成那个强者，想要被注视被鞭笞，那会让他们有种自己被莉莉丝记住的幸福感。


    而如果他们变成了黑暗巨人，就不会再这样被莉莉丝注视了——所以没有光之巨人选择加入黑暗巨人，而是默默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在战场上博一把被记住的机会。


    哪怕只是背景，可只要映入莉莉丝的眼中，那就已经死而无憾了。


    连影深吸了口气：“这只是我们光之巨人与黑暗巨人的纠葛，而非是人类和黑暗巨人。”


    所以哪怕他们光之巨人输了，人类也依旧能够继续在地球上繁衍下去。


    “所以，哪怕是为了人类，也请不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针对她。”


    连影神色坚定地道：“想要击败她，那就堂堂正正地用实力，而非是这种背后手段。”


    “……我知道。”幽怜也沉默了一下，接着神色无比地认真对他道：“我没想伤害莉莉丝女王，我只是想要救她。”


    “所有的黑暗都会被光芒击败，包括黑暗巨人——这是我看到的未来。”幽怜闭了闭眼，像是在不忍。


    “如果她能重新点燃自己的光，结局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


    如果只有光才是胜者，那么变成光的莉莉丝女王，就能成功活下去了吧？


    ……


    莉莉丝注意到了幽怜和连影的离开，但并没有在意，她此时的注意力都被面前的幽月所吸引。


    “你想对我说什么？”


    穿着白袍的幽月一如当年的年轻，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仿佛依旧活在世上。


    “我想告诉莉莉丝女王，在死亡降临之前，我看到了黑暗被光明击败的未来。”


    莉莉丝就问道：“那么，那个光之巨人是谁？”


    “他披着金色的希望之光，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幽月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但是，请相信我，光才是最好的归宿——”


    幽月神色真诚地看着她道：“莉莉丝女王如此美丽耀眼，您就应该站在光明之中，光芒万丈。”


    “可是光暗不相容。”莉莉丝抬起自己的右手，刚刚的疼痛仿佛还残留在其中，让她的指尖微微颤动。


    “我刚刚试过，我无法掌控光的力量。”


    “因为那是外部的力量。”幽月循循善诱地道：“莉莉丝女王为何不敞开自己的心，去感应心中的光芒呢？”


    “心？”莉莉丝微微皱眉：“我们黑暗巨人没有你说的心。”


    “不，我说的并不是具体的器官，而是一种指代。”幽月微微摇头，目光明亮而温和地注视着莉莉丝。


    “我能看到，莉莉丝女王心中是有光芒存在的，只要壮大那份光芒，您一定可以变成全新的自己。”


    “我为什么要变成全新的自己？”莉莉丝拒绝：“我现在就很好。”


    “但是，您的心中是有光的，您也喜欢光带来的温暖与和平。”幽月继续劝说道：“为什么要封闭自己的心呢？”


    “被黑暗淹没太久，光芒是会熄灭的。”


    莉莉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继续皱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喜欢被光刺痛的感觉，更不想变成光。”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对她说这种奇怪的话？黑暗就一定比不上光吗？


    “……抱歉。”幽月道歉，继而用一种悲伤的目光看着她。


    “莉莉丝女王，我看到了您变成光的未来，就忍不住一直期待着那一幕——”


    “那是不可能的事。”莉莉丝面无表情地否定她的话。


    “没有黑暗巨人变成光之巨人的先例，这是对黑暗和族人的背叛，我身为首领，绝不会做这种事。”


    她一开始想要光的力量也是为了变强，而不是所谓的变成光之巨人。


    “但是，未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幽月坚持地道：“莉莉丝女王为什么不可以提前让这件事发生呢？”


    “你为什么认为，你看到的未来就一定是我呢？”莉莉丝反问她。


    “此时此刻，我的心和意志告诉我，我渴望的是力量，而非所谓的光。”


    在幽月愣住的神色中，莉莉丝语气平静而坚定。


    “只有拥有力量，我才能做一切的主人。只有拥有力量，我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只有拥有力量，我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你口中所谓的光，能让我得到什么？”


    幽月沉默了：“……如果，只有成为光，才能活下去呢？”


    “我想要你活下去啊，莉莉丝——”


    莉莉丝顿时如遭雷劈，她脑中闪过一道声音，与幽月的声音在此重叠。


    ［我想要你……活下去。］


    “您在黑暗中都如此耀眼，您应该站在光芒之中——”


    ［你如此耀眼，你还没……你不应该这样死在这里……】


    “够了。”


    莉莉丝心烦意乱地打断她，转身离开：“今天说的够多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但是，她却发现自己的瞬移无法使用了，莉莉丝愣在了原地。


    发生了什么？四周的空间像是被封锁了。


    莉莉丝立刻去开门，一开始还能正常打开的门，此时却纹丝不动，拉也拉不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莉莉丝转身看向幽月，有些不解。


    “要对我宣战吗？”


    幽月摇头，目光很是悲伤：“莉莉丝女王，我们不想与您为敌。”


    “请您变成光，改变这漆黑的命运吧。”


    “不可能。”莉莉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我说了，我不想变成光。”


    莉莉丝直视幽月的双眼：“这样是无法困住我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从她的影子中现身，可不等他打破四周的封印，一阵震动传来，门就被从外面突然打开了。


    “莉莉丝！”连影站在门口，目光焦急地看向里面转过身的莉莉丝，欲言又止。


    “你——你快回去！”


    与此同时，莉莉丝心中传来不安的预感，果断带着菲尼克斯消失在了原地。


    连影对上了幽月的目光，神色复杂：“你们早就知道了，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对吗？”


    幽月只是目光悲伤地看向莉莉丝消失的地方。


    “光会击败一切的黑暗——这是无法更改的命运。”


    ***


    莉莉丝回到黑暗王城。


    她应该看到或守卫或巡逻的族人，应该得到姐姐的高兴迎接，应该看到迪迦再次硬挤过来的身影——


    而不是满地被重伤的族人，化作石像的达拉姆和希特拉，身形摇摇欲坠，满脸怨恨的卡蜜拉，和光线已经射出的奇怪迪迦。


    莉莉丝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姐姐——”


    菲尼克斯冲上去，但卡蜜拉已经被击中，变成了和达拉姆他们一样的石像。


    迪迦转身接住了菲尼克斯的拳头，两人立刻打了起来。


    莉莉丝扑到了卡蜜拉变成的石像旁边，表情有些崩溃，手颤抖着给她输送能量：“姐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石像依旧是没有反应，菲尼克斯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莉莉丝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愤怒，还有一种比愤怒更为灼热深刻情绪汹涌而出。


    “迪迦！”


    蓝色的光鞭抽出，狠狠打在变了颜色的迪迦背部，带出一片绚丽的光粒子。


    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的莉莉丝愣住了，心中的愤怒和憎恨再一次而出。


    “——你这个叛徒！”


    迪迦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菲尼克斯完全不给他机会，攻击始终不停，火焰不断地燃烧疯长。


    莉莉丝的攻击紧接着而来，光鞭和光剑轮流着使用，跟菲尼克斯配合默契地开战。


    迪迦被前后夹击，但他只专注地对付菲尼克斯，任由莉莉丝的光鞭和光剑在他的后背留下累累的伤痕。


    菲尼克斯刚变强一些，可变成光之巨人的迪迦好像变得更强了，哪怕莉莉丝的攻击一直没有落空，他也好似没有痛觉一样执着地追着菲尼克斯打。


    莉莉丝被愤怒冲昏的脑子恢复了些冷静，这样不行，菲尼克斯要撑不住了——


    “莉莉丝女王！”


    有挣扎着起身的黑暗巨人们发出声音：“请用我们的力量，解决迪迦这个叛徒吧！”


    “我们会一直追随莉莉丝女王，为您献上一切！“


    下一瞬，一道道或强或弱，但都一往无前的黑暗能量向着莉莉丝涌来。


    莉莉丝回头看着那些为她献出了一切的黑暗巨人们，没有犹豫地吸取了这些能量，然后舍弃了形体，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飞向了菲尼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