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完之后又来摸我的，我没躲有点奇怪，可是一想到亲近我的是她，就没那么怕了。


    她让我摸了她，再来摸我，那就是等价交换，可能只是好奇吧。


    她是个好会撒娇的小孩，拉着我的手臂一直晃悠拽着我的胳膊，从肩膀爬上来去亲我的脸。


    我吓得缩到床角。


    为什么小姑娘亲我，我的心脏会像要跳出来一样。我是恶有恶报了吗？我的心脏跳出来会不会暴毙而亡。］


    ［7月19日阴


    她来我班上找我了。


    为什么我不能跟其她小女孩手牵手上厕所，她的教室离我好远，都不在一个部。


    算啦。


    我可以自己去。


    我不想她不高兴，可以等放了学再去牵她的手］


    ［七月二十号雨


    她不给我牵她的手。


    车就当着我们的面开走了。


    缓缓慢慢的让我能看得到车尾气，跟着走回去，却也仅仅只是能看得到车尾气，这条路好长，我经过一片花园，在车窗里看到她拿着平板写写画画，好聪明优雅。


    头发粘在脸上，就狼狈的多，我只能蠢兮兮的背着硕大的书包往前跑。我回去要努力一些很多很多题，多到这些东西一本也没白背。


    其实我弄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我的气。


    可是半夜下了雨，迷迷糊糊的，她爬上我的床，很窄的床上两个人就贴得很近，我原谅她了。］


    ［七月二十一号晴。


    家里来了其她小孩，我泡了橘子粉，端出去算做茶水。


    她又生气。


    她到底在生气什么呢？每天中午她的便当里，我都会给她冲一杯。家里囤的量大概还能喝个七八九十天。


    厨房的大理石台面很高，她就把我按在那里，小小的肉乎乎的胳膊白的像洗干净的藕，搭在我的脖子上，压得我只能靠紧了大理石台面，她亲我，亲我的嘴巴。


    硬磕上来，像是比谁的牙更硬，其实很难受，嘴唇出了血，一下子屏住呼吸，等她退开，喘了好久，等那些人出去了，我才敢出去。


    这是惩罚吗？她发现了？我不知道，可是她的胳膊软软的，搂着我的脖子靠得好近。］


    第16章 这很公平


    ［9月17日晴


    今天是赵文隽的生日。


    花赵文隽的钱给她准备礼物，是一件很不要脸的事情。太差的东西又配不上那样骄矜优秀的女孩子。


    我的礼物是一截编进我头发的红线。


    我想还有独属于我的，我想送给她平安健康。


    编得不好，有点拙劣，甚至下山摔了一跤，沾了些泥。


    她果然不肯要，生气的扔在泥地里，就更脏了，现在也不知道山上哪个犄角旮旯里埋着。


    可是那一天赵文隽忙着让人找我，没去公司，正巧原本必经之路的高架桥上，一辆货车失控，连环车祸撞死了好些人。


    一旦想起没有这一遭乌龙，那样危险的境地，赵文隽就会陷进去。


    这一跤摔得好值。


    不但这一跤摔得好值，她捏着我的下巴，对着我吼，压着我的额头，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雨，我竟也觉得快意。


    是我的生日礼物迟到了，她从自己的生日宴上跑出来找我，我又怎么能怪她生气。


    我甚至想着，等我有钱了，要来这里给这里的菩萨塑一尊金身，可是赵文隽嗤笑，说我封建迷信。


    她一边拿棉签，蘸着酒精压的很重，一边黑着脸替我处理，骂我蠢。


    她说讨好周隋康那个蠢货没用，她敢出轨，就敢承担这个下场，要真想站稳脚跟，不如求求她。


    可是红绳是求给她的，又不是给周叔叔的。给周叔叔的桃核手链还是给赵阿姨带祈福手串时免费送的，打火机烧的那个地方，好容易划到手，硬硬的，能烧成这样，一看就是纯塑料。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周叔叔怎么没生气呢。


    她当着一群人的面黑着脸带着我穿过灯红酒绿上了楼，到了楼梯的地方，呲了一声，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她骂我，可是我又觉得，她大概总有一点怕我疼的吧。


    赵文隽是很好的女孩子。］


    ［11月七日，雨


    天气有点凉，一层秋雨一层寒。


    赵文隽闹着要喝冰饮料。赵姨不让可是天高皇帝远，家里未必没有备上。


    但是我硬挡在冰箱面前，不让她喝。


    人多的时候她脾气还是好的，只让我让开。


    可是外面下了雪，我更不能让她喝了。


    她总喜欢拿冰凉的脚贴着我的肚皮，总在例假的时候，冒着虚汗痛的发抖，不得不勒令我请假回去，到了夏天也是，掌心凉的像是块玉，要暖好久，才能触手生温。


    她说我不肯让她们喝，那我就一个人全喝掉吧，那天我当着她和朋友的面喝了9瓶冰的要命的可乐。


    气泡蛮横地撑满胃腔，起初只是隐隐作痛，一罐一罐加上去就是生出某种几乎要胀裂肚皮的疼，压住那点呕意咽下最后一口。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喝可乐了。


    最后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她惊慌失措的眼神。


    我知道我赢了。］


    ［11月11日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很疼，我的肚子胀的要命，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


    浑身上下都浸在病房，浓重的消毒水味里。手背上却淅淅沥沥下着暖雨。是谁在哭呢？是谁连哭都倔强着不发出声响，却不眠不休的陪了我这么多天呢。


    不管是谁，我都希望这雨快停。］


    ——


    ［周隋康被抓起来了。


    我不知道，我竟然会为这人的消失感到一点惶恐。


    果然那个迟迟不来的电话还是打过来了，阿永的医药费停了。


    亲属卡里的十万块一块转出去还是不够。


    我去求赵文隽。］


    ［我只能问她要钱。


    她勃然大怒，说我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她给了我好多钱，可是绑在一起的钱像砖头一样砸下来，我浑身都有点疼。


    我很怕。


    她砸完我，又心安理得的把那些钱全部甩到地上，抱着我的腰睡觉。


    我太恶心了。


    她的家都被我毁掉了，我怎么能问受害者要钱呢？可是赵阿姨远在国外，一个月已经给我十万块了。


    她咬我身上的肉，像是要咬掉一样，我随着她咬，赵文隽咬的好重，全盘接住她转嫁而来的悲伤愤恨，带着湿漉漉咸涩涩的泪水，一并粘在身上。


    她生气的时候像是小狗，可是小狗不会抱着我哭。


    白天被董事会那群家伙为难，受周家人的欺负，晚上回来，我还要问她要钱。


    我对她是不是太坏了。］


    ［好奇怪。


    我不知道两个女孩子还可以这样。


    虽然我房间的二层床，只有在刚搬回来时，我在二层睡过。


    我们睡在一张床上，用床单蒙着头。


    她像是在探索新玩具的孩子。


    流露出兴奋高兴的神色这里看看那里戳戳。


    只要她高兴。］


    ［是她买的玩具，她怎么又生气。


    拽出来吓人一跳，*水，她就更生气。］


    ［赵阿姨又带我们出去玩了，那个游乐场的过山车好吓人，赵文隽就死死握着我的手。


    我问过阿姨了，阿姨说她之前来过的，让我放心跟着她出去玩儿，甚至教她这个姐姐牵好我的手。


    她压着脾气硬撑，脸却一下子黑了。


    可是她还是握着我的手。］


    ［下雨打雷。


    她房间很黑。


    她非要我也试试，我好害怕。


    会弄疼她吗。


    赵阿姨好好。她也好好，可是我是不是太坏了。


    我可以做她的玩具。


    可是我怎么能玩她呢。］


    ［她为什么可以理所应当的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明明之前试过了，不喜欢。


    会很难受。


    可是她会贴上来黏黏糊糊的亲吻，一次会给三万块钱。


    这算*资吗。


    我终于在疗养院交够一年的钱，请了很负责任的女护工，有点放心。


    其实赵文隽真的是个大好人。］


    ［我问她要钱，她生气了。


    可不是她自己说的弄完之后给我钱。


    我问她要钱已经很含蓄了。


    我总不能说，我想抱抱她。


    那看起来太不合时宜，不应该存在于我们这样针锋相对的关系。］


    利益交换。


    道德忏悔。


    经验复盘。


    夹杂着那么一点点强行逼着自己说微不足道的疼。


    李宁故对她生气的原因即使不理解，也总是顺从，从年少时，繁杂的思绪通通装进日记。到后来越来越寡言少语，本子空了好厚一片。


    她的爱藏的好隐秘。


    像是院里下了一场大雪，掩埋所有明亮的丰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