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故保持着亲昵又得体的距离，是很纯粹的关心。


    可赵文隽在这种温柔里匿不得一丝暧昧的痕迹。


    她说，“赵文隽，我不接受，我也跟你商量商量好不好？”


    “我们还是姐妹。”


    “你要我住在家我就住在家，你要我几点门禁就几点门禁。”


    她们的开始是一场稀里糊涂的1换1，而结束遥遥无期。


    一个假妹妹总比婚外情人听起来好受得多。


    李宁故不想做声嘶力竭逼问的那个人，更不能沉溺于这种无望爱恋中，死命拖着赵文隽下水。


    赵文隽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撕裂了很任性的拽着纱布，胡乱抹了溢出来的血，扔在地上，眼睛发着红，又倔强的不肯流眼泪。“李宁故。”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自己爱你啊。


    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骤然生起那么一丁点儿高兴。


    还可以做姐妹啊。


    多好，这种关系从出生就是注定的，亘古不变，总有一半的血液可以交融在一起。血浓于水你可以天经地义的花我的钱，用我的东西，永不分离。


    你这辈子也不可能丢下我了。


    赵文隽好高兴，让一切重回正轨，李宁故也会回来，可为什么心里这么这么疼呢。


    是因为那个人吗？你不喜欢我爸爸，所以也不喜欢我。


    两个人掉了个个儿，赵文隽会害怕，那这么一丁点血缘真的能捆住你吗？


    我怎么能这么想？


    我明明应该恨的，为什么连这一点点东西都庆幸。


    好容易压下去的恶念在心里疯长。如果不恨李宁故的话，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赵文隽坐在地上揪着自己伤口，方才生出那点儿湿软的嫩肉，肩胛骨离心脏不远，隔着薄薄血肉，将疼痛泵至全身，赵文隽对着渗出的血发了狂似的恶意折磨。“李宁故，可是我真的好疼啊。”


    最应该健康向上的地方，两个人病入膏肓。


    “阿隽。”


    李宁故蹲下来，把赵文隽拢进怀里，眼泪渗进肩带，李宁故心里想，总比婚外情人正当一点。


    既然下决心做了白姨的小孩，至少不要做让人家蒙羞的事情。


    华丽长袍底下藏着的虱子被人掀在阳光底下就该四散而开。


    解释和拖延没有意义，这种痴妄本来就不应该开始。


    再过两年就30岁的女人为了那一点轻飘飘的笑，就泥足深陷实在是个大问题。


    既然是问题，就应该被解决。


    跟之前出国一样，只是拨回正轨而已，或许在此之外，有那么一丁点儿，赵文隽的原因。


    “别那么讲话。”


    脖颈被人搂得死紧李宁故只能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揽着她腰，另一只手洗脸巾沾了水擦干净。“哭什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下巴微微昂起，很轻的幅度，赵文隽贴上一个奖励的吻。“谢谢姐姐。”


    她接受不了有东西糊在脸上，眼泪也是。湿润润的吻也逼着人逃离，李宁故用洗脸巾抹了一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叫下那点儿热意


    “嗯。”


    李宁故那点横生枝蔓的喜欢障了春色满园，藏不住似的渗出来，这会儿只能抱在怀里，擦完了脸，扔到床上睡觉去。


    十分客套的感谢到了脑袋里，竟然满脑子都是她加重咬字的姐姐。


    “还是叫我名字吧，我比你小两个月。算不上什么姐姐。”


    赵文隽气人没气着，反倒被李宁故气得直呼气。“那没办法，情姐姐也是姐姐。”


    “我叫姐姐算客气的了。”


    “毕竟再过分的你也叫过了不是吗？”


    第38章 蠢货爱你


    第2天晨起，屋里还是一片暗沉沉的黑。


    李宁故习惯性的生物钟，让她自然而然，在6:00睁开眼睛，顺口拉开窗帘，外头已经一片大亮了，拖鞋被人正着摆好，推开门出去，就看到厨房里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赵文隽。


    她下意识回避把眼神往旁边侧，坐到桌子边上，目光却不由得辗转挪移，一点点照向她在黑色运动服映衬下更为白皙的脖颈。


    目光游移过去，赵文隽连头都不带回一个，顺手把两个鸡蛋夹进三明治，新煎出来那颗半熟的先放到李宁故面前。


    “你醒了，先尝尝看。”赵文隽有些无措，晨跑完已经接近李宁故平常醒来的时候，就先去做了早饭，这会儿身上粘着汗，多少有点不自在。


    热乎乎的三明治放到面前了，李宁故想绷着脸没忍住挑出一个笑，赵文隽实在不会做菜，会的那几个也是迎合李宁故的口味，在外头挑食的很，家里面却好养活，煎熟了，哪怕糊也照吃不误。


    李宁故接过来就对着火腿培根，叠着鸡蛋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微咸的口感让她下意识去拿手边温热的牛奶。眼底一惊，连吐司都是现做的，红豆刚好冲淡了火腿的咸。“吃啊，你手艺挺不错的。”


    赵文隽坐在那没动，她顺手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来，眼眸幽暗着，转移话题道“我上去换个衣服，待会下来吃。”


    李宁故不解。“吃了饭再换也不迟。”下一秒，一口热乎乎的吐司喂到嘴里，唇齿间绵延着红豆的香味儿，连带着指尖一块含进去。


    “阿隽。”李宁故似乎也意识到这突破了某种界限，下意识在人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赵文隽在笑，心里却轻轻下着雨，晨起的朝阳被落地窗烘的明亮的餐桌、热乎乎的早餐、眼前温柔浅笑的爱人，以及这份两个人吃过饭就匆匆告别去上班的日常感，这一切都很容易营造出一种稳定的家的感觉。


    “李宁故，你喂我吧。”赵文隽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偏过去，像是偏过头，这样的说法就不算越界，脑子里一横，连带着头上的汗都显得弦瑟焦躁，干脆什么也不想，只跟小时候一样，胳膊一抱，脑袋一摇，“你喂我我就吃。”


    有人偏宠实在不够。反而干脆拉近椅子坐在一边。赵文隽先一愣，悄悄把头转过来，算是折了个中，倒没有揪下来一口口喂，到底叹了口气，拿着三明治过来。然而赵文隽这种人，是不知道知足的。“你要一口一口喂我。”


    李宁故顿了顿，走开了。


    赵文隽看到她走到厨房里头，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叮的一声，微波炉一响，再回来就看见李宁故把有些凉了的鸡蛋连同冷着吃的火腿和蔬菜一并打的温热，用叉子叉了递在她面前。“现在吃吧。”


    小时候就赵文隽总耍赖，不管什么事儿，只要说我要，就总有人千方百计的捧上来。


    后来李宁故成了这样的人，可回回都惯着，要抱给，要亲给，要摸给，大不了撒撒娇，主动一点害李宁故破戒，从小到大都是揪下来一口口的，哪分什么你我，反倒瞧见这银质的叉子泛出点冷光，气得赵文隽恨不得拿牙咬断了。


    这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唯一一点异乎寻常的冷寂和干脆用在了和她赵文隽划清界限这件事儿上。她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非用叉子叉着，简直是天底下最羞辱人的法子。


    好像人离了她李宁故就不能活似的。


    “不吃吗？”李宁故怕她噎着，把牛奶递到她面前，有些关切的抵着她丰润的下唇。“不是你让我喂你？”


    赵文隽不敢摇头，不想被误认为找事儿，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她想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李宁故喂的动作却很快，很适宜，恰巧在她嚼完上一口要开口时，喂进下一块。


    看着李宁故坐在她面前，带着点柔和的笑甚至怕烫，每喂一口还要轻轻吹一吹。“如你所愿。辛苦做饭的哪能吃不上口热乎饭？”


    她喂完了，顺手把盘子推到厨房，又在厨房里鼓捣了5分钟，端来一杯青柠西芹水。“先喝点，待会吃完了我去洗碗。”


    “明天我做饭吧，咱俩一人一天。”


    心里那点酸涩熟了，像是橘子皮炸出来甜滋滋的小烟花。“李宁故……李宁故，你怎么这么好？”赵文隽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把那杯果汁喝了个干净，连带着手上抓人腕子的动作都显得苍白又恳切。“你真的，愿意留在我身边？”


    李宁故拨开她的手，重新拿起蛋液稍稍凝固的三明治，几口吃完，把奶喝下去，用拇指揩净她脸上的泪痕，起身上楼换衣服。


    “我先去上班。”


    ……


    李宁故开了门出去。


    直到重新坐进那辆红色法拉利，拧动引擎，才被这点刺目的红浸湿了眼睛。秋风起，顺着车窗喷进来的凉爽，很轻易的让人觉得疼。


    比起幸福，更先来的是不甘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泪落下来被风吹，像是有刀在割。


    赵文隽晨跑回来，第1件事情一定是洗澡洗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才坐到餐桌面前。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起这么早，平日里不会自己做饭，就算自己做了，也没这么复杂，能吃就行，热乎的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