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儿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我没办法控制，但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庆幸。”仅剩的尊严负隅反抗，被人霎时间击得粉碎，真心赤裸裸露出来，还嫌敞的不够开。


    眼泪重新落下来，赵文隽含在唇齿间，李宁故接着说，“我讲真的，庆幸那时候不管觉得你多恶劣，依旧抹干净眼泪，接着爱你。”


    车子里暖气很旺，赵文隽脱掉大衣，一下子大鸟依人的把整个人塞进李宁故怀里。“我错了，我以后真的会对你好的，我发誓！你相信我，不行我写个字据，或者咱俩干脆飞过去找我妈，我要对你不好，你就让她揍我。”


    李宁故按住她发誓的手，把指尖拉到嘴边吻了吻，才接着说，“不用，我相信你。比起这个，其实我更想告诉你，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我实在是个运气不够好的人，一出生就是孤儿，都得靠着争取，就像帮来义工老师们干活，碗里会多几个肉、几个鸡蛋一样，理所应当。”


    空洞的眼神在看到赵文隽的霎时间迸发出比钻石还要闪耀的光芒，没忍住一个吻砸向鼻尖。


    “可是只有你，你是不用争的，我刻意避开了，冷着一张脸，非贴到我身旁的。”


    “不要求我学习，不要求我干活，甚至不要我对着你笑，我生气了冷你一天，你这呆瓜还寻思我就应该对其她人这个态度，说我搞什么情绪劳动，别累着了。”


    眼泪滑下来，跟爱人是不能有隔阂的，即使再疼，也要把搁在两人心脏中间的刺拽出来。


    “你说要相亲结婚那天，我站在门口跟你四目相对，看着你身上的旗袍，当时我就想，其实没关系的，我退回来还可以做姐妹，我可以终身不嫁。可以一辈子守着你，反正意定监护和遗嘱都签了，你丈夫也不能越过我去。”


    听到这儿，赵文隽就笑，笑出眼泪了，脸贴脸蹭到李宁故脸上“那完了，你怎么越过你自己啊？除了性别不对，我人生里能对得上丈夫这俩字的也就你了。”


    “我还是赚了。”


    李宁故跟她脸贴脸，眼泪就顺着脸颊夹在一起，汇成一条小溪，“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特别自私，甚至会想，你是不是讨厌我？”


    赵文隽着急的很，这下哄高兴了，简直像是听着指令的小狗，一下子又要发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可能讨厌你，我要是讨厌你，我就——”


    “好了。”某只小狗的嘴筒子被主人捂进去，还在里头努着，吻人家掌心。


    李宁故就用另一只手顺她着急出来，没来得及打理的长卷发，“就像在学校当班干部的时候，只有关系好的同学不交作业才会为难，顶着老师杀人似的目光，硬着头皮撒谎。”


    “爱放错了地方就会变成别人的武器，而你用起来太顺手，也太平常。”


    “对不起。”李宁故凑上去吻她的唇，一下一下，小鸟似的啄，交换长长的气息，两个人勾勾缠缠着，好一阵才喘过气。“我应该告诉你我爱你。”


    “事情即将发生，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它，但我可以控制我自己怎么想，怎么做。我可以代替赵文永的身份，但绝对不能败坏她的品格。”


    “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这种话对你来讲是错的，对我来说，就像预判会评奖评优，在大学里当班干部的时候，就会欲先狠狠学习，帮老师多干活换高绩点一样。”


    赵文隽知道她在说什么，坐在人腿上太高，只能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从脖子旁边绕过来，往她唇上贴了贴。“也怪我没说清，谁让你在外面兼职，莫名其妙收一堆小朋友情书啊。”


    李宁故被贴了，就干脆搂着她的脖子吻上去，两个人藕断丝连，拽出一道长长的线，今天大概接过这辈子最多的吻了。“那你也写啊。人家的情书我可对着名字一样一样还回去的，就是匿名也埋在树底下，没往家拿，可不给你添堵。”


    赵文隽长得太高，一颠簸，脑袋就碰上星空顶，只好垂着头，像只垂头丧气的大兔子，又偏偏笑得傻乎乎的。“啊，那我不寻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


    藏在身后的手掌最后还是被李宁故抓了出来，毫不嫌弃的十指相扣，两个人一颗一颗摁下去，扣的严丝合缝，喷涌着鼻息，热乎乎的调情“怎么样？你写一封，我一字一句回你。”


    拍着人家大腿讲这话，好像确实有信服力，“我是个太喜欢投机取巧的人，一点苦都吃不得，什么撒娇卖乖，干活能干的都干，想尽办法跟人家不一样的。”


    “那是好事儿啊，刚过来就给我撒这么大半天娇了。”赵文隽被人拍的高兴了，还自己往上凑，笑嘻嘻的用下巴去顶李宁故的侧脸。


    赵文隽打了胜仗似的，得意的要命，“要不这样你不是爱给那谁念什么劳什子言情小说吗？咱俩玩儿点儿尬的，叫声老婆，命都给你？”


    李宁故伸手把她所吻的唇拍回去。翻了个白眼，到底脸上还是安上一丝霞红？


    “老婆。”老妻老妻似的推推搡搡，最后实在拽不住这会儿精力旺盛的赵文隽，反倒被人压着亲了好几下。


    最后赵文隽的防沉迷系统被李宁故摁住嘴才勉强启动，“好了，老婆不要闹了，说正事儿呢。靠争取别人的喜欢过活就很难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能一句话砸在心里头，就是一把刀子。”


    “我太喜欢你了，以至于你的每一字每一句，别人是一把，你就是10把，有时候疼到根本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怕你揪住我的小辫子。”


    这回轮到李宁故挂到人脖子上，坐的矮，这么一挂，脸就贴在赵文隽胸前，实在是热乎乎暖融融的，讲话时像是撒娇。


    “当然在乎你是我的事儿，我说出来不是指责你，只是单纯的摊开来跟你讲明白，我那时候即使没说，依然很爱你。”


    “我爱你。”赵文隽眼眶红红的，似乎接吻已经完全无法表达了，掌心攥的死紧，两个人交颈，脉搏贴着脉搏。


    “ 你可不能是为了让我安心乱说的啊，我可是真的爱你，我都没说我也爱你，小时候可是我先喜欢的你呢。”


    小老婆嘴撅得能挂油壶了，李宁故顺嘴凑上去就亲。“是是是，那时候不是刚到你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后头不也被你的人格魅力打败啦？”


    “你都不跟我玩，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我先喜欢的你。”亲过了还撒娇生着气，又撅起来，这不欠亲了吗。


    “那完了，赔给你，整个后半辈子都缠着你。”李宁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两个人交换第多少个气息绵长的吻？


    行动上的爱和气息固然重要。但关于心和语言的表达也不能落后，李宁故还是正色道，“嗯，讲这些话当然不仅仅是想让你安心，但我想我能做的更多。虽然国内同性情侣能给到的保障我们早就做了……”


    “但还可以去国外结婚嘛，这个我是真心实意跟你讲，没有给你画饼的，好些个地方能搞。”


    “十几岁的时候做过那种关于结婚的梦，在网上查了好久的，咱俩出国结婚，你等着我给你背哈。”


    “丹麦、美国、冰岛、加拿大还有华国台湾……丹麦好像是年满18找俩证婚人，简单审核一下就行，冰岛得弄单身证明感觉也不难，美国和加拿大好像也没什么要求，就台湾难点，好像是要求户籍，嗯，这玩意儿等祖国统一吧，总之前面几个咱都办一遍。”


    赵文隽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抱着手臂，俨然哭成个泪人，一个眼神甩过去，狠狠的咬着牙对李宁故说。“都怪你，我现在哭的停不下来了。”


    “好好好，怪我怪我。给我们家乖宝都哭成泪人了，过来我亲亲。”现在回想起来，这大概也是一种撒娇，就像李宁故朝着赵文隽笑，刮她的鼻梁，翻个白眼儿说。“惯的你。”


    到时候秋意浓浓，小菜园里头大丰收，两个人待在家里左一捧土，右一把泥，摘了大大的南瓜抱到怀里，煮完圆子包饺子，用热乎乎的面食续上暖烘烘的关于家的记忆。


    第44章 宝贝阿隽，展信欢[番外]


    宝贝阿隽，展信欢。


    拥有这样一个刁钻的爱人，光是提笔，心中便自然而然的去想，是宝贝阿隽，还是阿隽宝贝？后者你大约要问我有几个宝贝。气得柳眉倒竖，拧我胳膊上的肉。当然就这一个宝贝，想了想，要宝贝的是我的阿隽，故定了这个。


    让爱人忧心旁人寄过情书，实在是罪过，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啼笑皆非。你实在是可爱，有那么多人与你寄过，有那样多的绯闻缠身，桃花遍地，我硬生生没告诉你，我也吃味过。你不曾认真考过的每一条我都看过，有你的名字我就点进去，逼着自己瞧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心中暗自替你辩解。


    你还真是惯装乖卖巧，由着你这么撒泼打滚儿，我反倒觉得你在意我，最难过的时候，被你揪着衣领质问也会觉得透出一点暖烘烘的甜。


    我要解释，你自然也要一条条解释给我听，都怪你，害我好多个夜晚辗转难眠。天生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只好我先哄哄你，在等着你来哄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