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王城、心存幻想


    茶朔洵在休息的时候问我刚才茶草洵都对我说了什么。


    我:“他很惊讶你的武艺进步之快, 问我你平时有没有在私底下偷偷练习。”


    “你的回答是什么？”


    “就是含糊地说你练过。”


    “你可没有对他说实话。”


    “要是我对他说实话了，他肯定会找你麻烦。”


    茶朔洵听到我这么说，挑了下眉。他既没有反驳我, 说我错了, 也没有赞同我，说我有先见之明。他像是迅速失去对茶草洵的兴趣，移开话题, 问我要不要在不久后去王城那里看看。


    我愣住，并朝茶朔洵投去怀疑的眼神。我严重怀疑茶朔洵在骗我, 因为他在很久之前就说过自己不喜欢出远门。


    另外，现在天气逐渐变热, 出行更是接受考验。按照茶朔洵的养尊处优，受不了多少出行折磨的性子, 他肯定会对出远门颇有微词。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主动提及去王城的事，比起欣喜若狂，我是万分困惑, 甚至担心对方是不是又闲来无事, 所以才开个玩笑拿我取乐。


    我要淡定。


    不能因为茶朔洵的一次话语就高兴的快要飞起。毕竟我的宿主很喜欢恶作剧, 要是我露出了让他满意的表情，对方说不定就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只是随口一提”, 来毁掉我的设想。


    “一切按照你的安排就好。”我的语气很是沉稳, 淡然，看向茶朔洵的目光也从之前的怀疑变为了平静。


    “朔洵你要去, 我就陪你去。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


    茶朔洵见我没上勾, 露出遗憾的表情, 说:“我还以为你会催促我, 让我务必要去呢。”


    我看着对方遗憾的脸色，心里很得意。看吧，我就知道茶朔洵想糊弄我，要是我表现得越高兴，对方就越能支配我。显然，现在对方支配不了我，因为我已经跳出了他给我设的套，牢牢将「冷静」、「理智」装进脑子里。


    “我总要以你的打算为主。你的想法，对我来说最重要。”


    茶朔洵将刘海拢到耳后，听着我的态度，很受用。于是对我说:“我没有开玩笑。再过不久，我就会去王城。不过我并不想见大伯公，主要是去那里游玩。”


    我按捺住欣喜，回复:“我会保护你，确保安全把你带到王城。”


    茶朔洵摆摆手，像是不在意我保不保护的。他又去练剑了，这次请的庞师父武艺也很厉害，知道茶朔洵赶走上一任的张师父后，对茶朔洵的态度很恭敬，不敢怠慢对方。


    我看着练习中的茶朔洵，心里的责任感更重了。出远门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需要考虑到这其中的衣食住行。当然，还有对方的身体状况，还有此时的天气情况。


    那种针对常见旅行途中会遇到的身体状况药包准备好。雨伞、衣服、银两……那种具体的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在王城的开销比州城要多。


    不带足够的银两是不行的。


    当我把考虑的事告诉茶朔洵，对方有些讶异。他说这种事让管家安排就好，我不需要格外关注。


    我:“可管家又不能陪你去王城。能陪你去王城的只有我。”


    “你忘了赶车的车夫吗？”


    “……我没有忘。我只是在强调我的重要性，还有责任意识。”


    茶朔洵对那种责任什么的敬谢不敏。因为在茶家内部，他并不想做一个能够肩负茶家繁荣兴盛的人。比起让自己感觉到束缚的责任，他更想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活着。


    或许因为如此，他不太喜欢我提起「责任」，哪怕我指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他也会适时打断严肃的话题，问我会不会在王城花钱。


    我有些疑惑，问:“我需要花什么钱吗？”其实，我更想说的是难道对方不给我承担必要的旅行费用吗？


    “你不想买王城的一些特产之类的东西？”


    “王城的特产好像就包子出名。”


    茶朔洵笑了。他伸手敲了下我的头，更正我的错误想法，说:“王城可是不少达官显贵聚集的地方。那里有的字画、书籍、香料、衣服等自然也是上品中的上品。”


    听茶朔洵这么说，我只能感慨对方在意的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附庸风雅。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还有就算感兴趣，那种字画之类的东西，费用也远超乎我的想象。


    我的月薪二十两顶多在王城那种地方衣食无忧，书籍可能还能看一些，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我应该不会买什么东西。”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给克洵带东西。”


    “嗯？”


    等、等等，茶朔洵在这个时候提起茶克洵，我就不困了，甚至还有点兴奋。


    我注视着对方的脸，认真的问:“你要给克洵买东西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比我更早一步想到给克洵少爷带东西的事。在你提醒之前，我还没有想过要带什么东西给他。”


    茶朔洵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开口道:“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中的喜欢克洵。”


    “我挺喜欢他的。”我立刻解释，“只是我没有你那么细心，能够考虑到很多东西。你真的是一个事无巨细的兄长，克洵要是知道你会给他带礼物，他肯定会很开心。”


    茶朔洵拢了下头发，单手托腮，用着不太活跃的口吻说道:“也许我会和你一样，到王城之后不会想着要给其他人买东西。”


    我沉默了。


    我也不一定不买东西。


    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到王城，一切都还说不准。要是我觉得王城的某一样东西或者某几样东西好，即使价格贵，我可能也会下血本。


    虽然我很想为自己澄清，但是这种澄清也没有多少意义。等到了王城，我再想买不买东西的事吧。说不定，在出发之前的这段时间内，茶朔洵又不想去王城了呢。


    对方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不能全然相信茶朔洵真的要去王城。除非茶朔洵带着我真的出了茶州，去了王城所在的紫州。


    茶州和紫州是挨着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晃神，向茶朔洵询问一些疑惑。


    “既然茶州和紫州挨着，为什么它却是几个州里实力最弱的？”


    茶朔洵没有被我的话语惊到，也没有被冒犯到，甚至还露出了微笑。倒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茶州之所以很弱，绝大部分原因就是茶家的事。茶家没有像其他彩七家那样多少和朝廷有联系，哪怕茶家的宗主在朝廷当官，也改变不了其他茶家人的一意孤行。他们处处与朝廷派来的官员作对，想让茶州的官员从上到下都成为茶家的傀儡，而非成为对百姓有益的官员。


    顺从自己的，扶持；反抗自己的，杀掉。这种情况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随着时间流逝，没人能够改变这种情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久而久之，茶州就成为了彩云国经济最差的一个州。


    “我已经……”当我想要缓解气氛，说自己已经对刚才说的话题不感兴趣了时，茶朔洵开口，打断了我。


    “因为茶家的人很贪婪。大伯公大人又心软，明明被传杀了茶家直系所有男子继而取得了茶家宗主之位，他应该对一切不服从自己的人继续赶尽杀绝。而不是让那些人活下来，继续把茶州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与朝廷作对。”


    茶朔洵此时的眼睛里虽然有笑容，但笑容的温度却很冷。


    “在我看来，那并不是聪明的行为。他应该利用其他人对他的忌惮，大刀阔斧地做些什么，而不是继续在朝廷为官。朝廷那里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因为单是国王在王座上，就已经能够镇压很多人。”


    听到茶朔洵讲述其视角下的茶家宗主茶鸳洵时，我怔了一会儿。很多人都佩服茶鸳洵，认为他是茶家人的荣耀，因为他成为了朝廷三师之一。可在茶朔洵的眼里，茶家宗主换了另一种形象，变成了对茶家人优柔寡断，继而变相助纣为虐的人。


    茶朔洵很喜欢探察人心。


    他比很多人都理性，冷漠。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他才能说出茶家宗主应该对任何不服从自己的人赶尽杀绝的话。


    不过，要是换个场景，或者换个人问茶朔洵，我想对方肯定不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在这样畸形压抑的茶家环境生活的茶朔洵一向擅长隐藏自己。他像是对茶家的一切都不在意，其实他早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茶家很多人的举止冷眼旁观。


    他认为茶家的那些人都无药可救。


    茶家宗主想要解决茶州的情况，就需要把任何提出异议的人都解决掉。


    “可是茶家宗主应该不会那么做，甚至连茶家宗主的儿子好像都不是能够做出那种行动的人。”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茶朔洵伸出手捏了下我的脸，说:“因为他们对现在的茶家依然心存幻想，认为别人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