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制造可是绝顶机密,只要做出一件,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更何况这本《玻璃制作手册》还是陛下亲手绘制,更显出它举世无双的价值来,因此更加不能泄露出去,让别人沾了便宜仿制。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以后或许还会将皇家琉璃厂单独分出一个玻璃厂来,到时候厂主、工头这些要职,很可能由她们来担任,说不定还会世代世袭,相当于世代子孙都有了铁饭碗。
因此就算是为了自己,工匠也会守住这个机密。
“是陛下,草民回去一定日夜练习,早日为陛下制造出玻璃。”工匠们伏身恭敬道。
沈玉峨满意地颔首,鬓边一缕垂下来的纤纤墨发如风中荡漾的柔软枝条。
工匠们退了下去。
沈玉峨并未松懈下来,既然是制作玻璃,那么有人做,就得有人监督才行。
她敛眉抿了一口清茶,忽而问道:“这茶是谁泡的?”
一个小中官颤抖着跪下,惴惴不安:“回陛下,是奴才。”
“你抖什么?”沈玉峨浅笑一声,窗外的阳光透过明窗,像剪裁下来碎云,映入她的眼眸:“朕还会吃了你不成?叫什么名字。”
小中官哆哆嗦嗦:“回陛下,奴才名叫陆月。”
“陆月......”沈玉峨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念了两声,莞尔一笑:“陆月,你茶泡得不错,很合朕的心意,朕要赏你。”
“即日起,你就做朕的监陶使,去琉璃厂监督那几个工匠,尽快做出玻璃来。”
此言一出,无论是陆月,还是廖果,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尤其是陆月。她原是御前端茶倒水的卑微奴才,监陶使确实有权利和品级的官员,只因为她泡茶跑得好,就一跃飞升了?
怪不得人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走到陛下身边去,这和跃龙门有什么区别?
“奴才叩谢陛下隆恩,一定监督工匠,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出玻璃!”陆月语气激动。
激动之余,更对提拔她的沈玉峨,涌起无限感激之心与忠君之志。
而一旁的廖果,默默看着这一幕,又偷偷看了眼懒懒坐在龙椅上,眉眼间略带慵懒与疲倦的年轻女子,越发觉得她深不可测。
终于搞定了玻璃的事情,沈玉峨紧绷的脊背一软,脱下鞋子,干净的白袜踩在座椅上,双臂抱着膝盖,白皙的脸颊枕在臂弯间,眼睑轻阖,长发像自然地垂落下来,像个安憩的孩子。
该做的她已经做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是等待玻璃研制成功......
——不行!
沈玉峨猛然睁开眼,跳下椅子,赤着脚来到窗边,推开窗户。
刺骨的寒风猛烈挂在她的脸上,令她疲惫的倦意瞬间清醒。
她不能歇息,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沈玉峨拍了拍脸,重新振作精神。
制作玻璃,只是她的第一步棋,却极为关键,同样关键的还有安西县的铁矿。
也不知道周书兰那边进度如何了?
--------
安西县县衙,谢双翼一身劲装,扎着利落洒脱的高马尾,手中握着一把唐刀,刀尖滴血,冷峻英气的脸上也溅满了血痕,无数尸体横陈在他的脚下。
“大人,您没受伤吧。”他利落收刀,看向身后的周书兰。
周书兰摇摇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还好。”
谢双翼随意踹了刺客的尸体一角,道“之前是伪装官道上落碎石,想砸死我们。后来又再饭菜里下毒,现在她们干脆直接杀上门来了。大人,您还不动手反击吗?”
周书兰想到巍峨深宫里,那个被珠帘玉幕簇拥着的渺茫身影,平静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双翼拧眉不解:“为什么?如今刺客尸体就摆在这里,证据确凿,她们还想抵赖不成?”
周书兰道:“谢公子,你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刺杀我的事,确实证据确凿没错,但有证据是矿主联合当地孟姓士绅刺杀我的吗?”
“陛下派我来,是为了夺回铁矿,但更重要的事找到这些私人矿主虐杀矿工的证据,如此官府才能名正言顺收回矿产私有的法律。”
谢双翼双手环抱唐刀,闷声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周书兰从怀中拿出一张梅花笺,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这是沈玉峨托谢双飞交给周书兰的,她做幽魂时,飘到孟璟的书房偷看书信,整理出来的安西县可以争取拉拢的对象。
“快了是多久?”谢双翼微微侧目,高束的马尾在夜风中轻扬飞舞。
“下一次矿就知道了。”周书兰微微一笑。
*
矿洞深处,黑暗、狭窄、闷热、封闭,大团大团的灰尘弥漫在矿洞中,每呼吸一次,这些尘埃就会顺着气管,附着在肺脏上,一层一层的盖住,不知何时就会被活活闷塞而死。
蒋莎像蚯蚓一样,在矿洞里拖着铁砂慢慢爬行,拼劲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看到了洞口的光。
她爬出去,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相对新鲜的空气。
“我日你爷爷的!就这么一点,你这个废物!”工头走过来,晃了晃她挖出来的稀少的铁矿石,怒不可遏,一脚就踹在蒋莎的肚子上。
蒋莎吃痛地叫了一声,蜷缩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工头踹了她一脚之后,撂下一句,今天不许给她吃晚饭的话后就走了。
其他矿工看在眼里,却都麻木地继续干活。
并非她们不想帮蒋莎,而是她们忙碌地根本没有关心别人的时间。
直到晚饭时间,矿工人才终于可以歇息两刻钟。
她们蹲在一起,捧着清澈见底的粥,啃着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还难吃得要死的野菜糙面。
可即便是这样难吃的东西,对矿工来说,都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蒋莎倒在地上,肚子饿得生疼,垂涎地看着她们吃饭。
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她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每日都要下矿劳作,矿洞工作无比繁重,将她这具还算健康的身体折磨得脸颊凹陷,瘦骨嶙峋。
蒋莎原本的傲气,都在日复一日望不到头的矿洞里磨灭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矿工吃着吃着就哭了。
“从前矿场还是官府管辖的时候,咱们好歹还有工钱可以拿,每天可以吃三顿饭,每月还有一天可以休息。”
“自从被那狗皇帝卖给孟家之后,累死累活挣不到一文钱不说,敢逃跑就被杀,一天只有清汤寡水的两顿饭,连个休息的日子都没有。”
“之前出了矿难死了人,还有丧葬费拿,家里人还能指望着咱的卖命钱活下去。”
“可前阵子出了矿难,那些天杀的,根本不救人,反而就地掩埋了,当没这个人一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矿工越哭越厉害,骂骂咧咧起来:“就该让那个狗皇帝自己下矿来试试,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我想回家。”
蒋莎听后默默流下了眼泪。
她也想回家啊,回到皇宫里,回到阿雪身边。
矿场这样艰苦的地方,根本不是她该呆的?
“陛下也只是被奸臣蒙蔽了,她也不知道矿场是这样的情况,咱们得让陛下知道。”矿工中,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虽然脸上蒙了一层铁灰,但她还算丰盈的脸颊就知道,她是刚来的。
“让皇帝知道?说得容易,人家住在皇宫里,咱们这样的蝼蚁,她会知道咱们么?”矿工说道。
“那咱们就闹起来,不破不立,咱们闹得让皇宫都知道,陛下才知道咱们过的是多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女子的话就像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里。
这些矿工本就苦不堪言,绝望的日子看不到尽头,女子一带头,她们明知闹事有杀头的风险,也要豁出去,给自己搏一个光明。
她们聚集在一起悄悄商议起来,就连蒋莎附身的这具身体,阿翡的母亲也加入其中。
翡母还转头招呼蒋莎一起,还把自己省下的半个野菜糙面团塞给她。
蒋莎接下糙面团子,默默低下头不吭声。
矿上明令禁止闹事,一旦抓住,就要被活活打死,她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却也没告密。
她有自己的小算盘,希望这群人替自己冲锋陷阵,若是闹成功了,她坐收渔利。若是失败了,也连累不到她身上。
至于翡母的死活......
蒋莎咬了一口糙面团子,翡母又不是她亲娘,她没什么感情。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回到皇宫,那里才是她的家。
*
琉璃厂里,陆月以监陶官的身份清场,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旁观。
工匠们则按照沈玉峨的手册,每一步都不敢有任何差池,谨慎烧制。
很快,原料就在高温之中,被融化成了玻璃液体。
工人们神色激动,又按照手册里写的步骤,加入了少量的硝石,令玻璃液体的颜色更加清澈透明,然后迅速倒入了一个梅花盏的模具中,再凭借着之前制作琉璃的手法,慢慢的按压抹平。
第2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