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须王环设定中唯一保留了男子身份的大哥哥,一身欧式宫廷风军官制服的铦之冢崇点点头,像随手提瓶水一般,轻松地把提在手里的白发少女放到了沙发上。
“坐这里。”清爽粗犷的军官青年淡淡地叮嘱了一句,见沙发上的月见里奏的确不在打算逃跑,才收回了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满意地微微颔首。
月见里奏:被全国剑道冠军看着的她也只能放弃了吧!
白发少女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眨巴着过于水润的眼睛,看常陆院双姝和Honey大姐姐追着止不住狂笑的藤冈春绯逗她玩,而须王环正胜券在握地笑着,看得天草红绪火大地攥紧了拳头。
呀嘞呀嘞。
“仰一下头。”凤镜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同步出现的还有一只轻轻按住了她额头的手。
月见里奏靠倒在沙发的头枕上,上下颠倒的视野中出现了凤镜夜垂眸看来的面容……还有他手上的眼药水瓶。
无心欣赏限定版妈系美貌,白发少女紧紧闭上了眼睛。
根本还没把眼药水靠过去的凤镜夜:…………
“你是自己睁眼,还是我帮你睁眼。”
“不。”月见里奏安详地摇摇头,如一位宫廷贵族公主那般把手交叠着搭在了腿上,仪态优雅地开口道:“我发现滴眼药水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凤镜夜:“………”
那是在睡觉:)
月见里奏闭眼躺了一会儿,就感到眼睛上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反应过来那是凤镜夜‘帮她’睁眼的手后,当即豁然睁开眼睛,自己抬手拉住了下眼皮。
“麻烦镜夜学长了。”像极了在做鬼脸的白发少女乖巧地说道,仿佛刚才逃跑未遂又装死逃避的人不是自己。
凤镜夜看了看手下浓妆艳抹的白毛脑袋,摇了摇头,只是把眼药水瓶倒置过来,隔开了非常安全的一段距离,悬在了月见里奏的眼眸之上,控着力道轻轻一挤。
一滴眼药水落下,并丝滑地在荧光蓝的眼皮上弹了一下,粘了些许闪粉,便欢快地从小山丘上滚落下去,把自己藏进了少女雪白的发间。
精准把眼药水拒之门外的月见里奏睁开眼睛,看见了凤镜夜戴着淡淡疑问的凤眸,而她的鬓角传来一阵凉丝丝的触感。
“……再来一次,我只是没准备好。”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小心地把眼药水瓶的滴出口避开月见里奏蒲扇般叠了两层的长睫毛。
他将瓶口离眼珠微微靠近了些,悬停片刻,佯装自己在确认手下的人没有闭眼时突兀地一捏瓶身,想要趁她来不及闭眼前把眼药水滴进去。
但这一滴眼药水依旧只遗憾地席卷了一番闪粉,便顺着前人离开的水痕,滚入了耳后白色的丛林之中。
简直是快得惊人的闭眼速度!
“只是手没按住。”月见里奏眨了眨无辜的狗狗眼,在黑发青年无声的注视下加了一根手指,用两根手指撑开了自己的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这次一定行。”
不如说这次一定不行。凤镜夜来回转了转指尖的眼药水瓶,再度拿定小巧的塑料瓶身时,转了几圈思绪的心中便有了主意。
“好,你这次按牢了。”梳着黑色高马尾的凤镜夜子女士微微一笑,涂了淡紫色口红的薄唇自然地翘起,轻轻用带着蕾丝边的黑手套拍了拍月见里奏的脑袋以示安抚,温声道:“我会帮你的。”
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分外温柔的笑容,慢慢顺着沙发靠背一点点滑了下去,眨巴着泛红的眼睛推辞道:“想了想,还是不麻烦镜夜学长了。”
笑得这么妈妈,其中必定有诈!
凤镜夜也任着白发少女一点点滑下去,自己则施施然绕过沙发靠背走到月见里奏正面,摇开扇子往旁边一拦,便优雅地堵住了月见里奏的逃跑路线。
“不麻烦,反正是一家人。”他笑着说道,拿着眼药水慢慢俯身,朝陷在沙发里的月见里奏一点点凑近,慢条斯理地说道:“来吧,反正你也逃不掉了。”
唇齿开合间,温热的气息隐隐约约扑在月见里奏的额头前,随之而起的痒意连带着眼上的酸涩变得难耐起来,让她不由把自己往沙发里头塞了塞。
“哈哈,虽然我没怎么经历过,但家人之间真的会这么说话吗?”
白发少女的后背死死抵住了沙发软垫,直到彻底退无可退时,整个人已经陷在柔软的布料里。只好睁大了狗狗眼看向越发朝自己靠近的人,硬着头皮再次手动按住了上下眼睑,假作镇定地放大了眼睛的对外面积。
“好吧好吧,毕竟是镜夜妈妈的一片母爱。”白发少女嘟囔着反击了一下,努力嘴硬转移着注意力,余光却瞥见铦之冢崇正默默点头,似乎对自己提出的母爱论颇为认同。
月见里奏:崇前辈!如果身为‘大哥哥’的你接受了镜夜的妈妈设定,那前后辈关系就要演变成伦理剧了啊!
但就算努力转移了注意力,当眼睛近处出现了除眼睫毛以外的东西时,月见里奏还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头。
凤镜夜的动作很轻,小小的瓶身悬在了她瞳孔的正上方,其实离得不算特别近。
但自动调节着焦距的瞳孔依旧把画面放大到了极致,让她看清了那边缘泛着冷光的滴口,连一滴药液如何在瓶口慢慢变得更饱满、摇摇欲坠都看得出来一清二楚。
明明是短不到三秒的等待,却让她的眼周越发酸涩得难以忍受。月见里奏不自觉皱起眉头。
下一秒,那覆在瓶身的指尖收紧,圆润的药液便带着可预见的冰凉,直直从世界中央朝着瞳孔坠来。
白发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尽管手指正用力拉着上下眼睑,但刻在DNA里的本能依旧战胜了理智,眼睫猛然合拢之下轻松挣脱了手指的束缚,在药水滴进来的前一秒,便死死闭上了双眼。
冰凉湿润的药液落在了她的眼下,一路顺着脸颊滑落,像雨后缓慢赶路的蜗牛般留下一道清清凉凉的水痕。
月见里奏皱着眉心,睫毛颤抖着闭了一会儿眼睛,闷了几秒才慢慢睁开来一条缝来:“我还是去……”
话未说完,两滴液珠毫无防备地突然砸进了她的眼中,冰凉的触感让她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又紧紧闭上了。
“嘶。”月见里奏抬手就要去擦眼睛,但身前的人却早有防备,修长的手腕轻轻一挡,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凤镜夜!被惊了一下的白发少女皱起眉头,努力地睁开被丢进了深水区的眼睛,便要去谴责这个不守武德的眼镜男。
但正当她眨巴着努力睁开眼睛,刚刚隔着一层水膜看清眼前紫黑色的人影,那人便飞快地抬起指尖,轻巧地用指腹轻轻拉了一下另一只眼睛的眼皮,精准地往里头滴进了另外两滴眼药水。
猝不及防两只眼睛都溺水了的月见里奏:……
麦艾斯!麦艾斯!
“可以了。”
凤镜夜从容收回手里的小瓶子,轻抬手腕摇开手中的贵妇折扇,看着靠在沙发上气得想瞪自己,却又不得不努力眨巴眼睛消化眼药水的白发少女,将半张脸掩在扇子后,语气慵懒而戏谑地说道:“不用谢。”
月见里奏扭开脑袋,垮起了一张脸。
凤镜夜故意多滴了些眼药水,一是为了让干涩的眼睛得到充分的湿润,二便是为了冲掉那些可能掉进眼中的闪粉。
他转身抽了两张纸,打算待会递给缓过来的白发少女擦眼角。
撇过头的月见里奏眨了几下眼睛,让原本充盈在眼表的生理盐水浸润开来,朦胧水光一点点散去后,原本模糊一片的视野便清晰明朗起来,水洗过的世界中从一团马赛克变成了具体的人与物。
她看了一会儿藤冈春绯同天草红绪平静交涉的现场,便愤愤抬手一撑沙发,转过头要去找凤镜夜,谴责他滴眼药水的方式未免太过‘闪击波兰’。
“镜夜前辈,你!”
“给你纸……巾。”н???
猛然坐起的月见里奏正朝前探身,刚好便跟俯身要递纸过来的凤镜夜撞在了一块。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近得没有太多余地,是以从眼睛捕捉到对方到大脑反应过来对面正朝自己靠来时,已经来不及避开,便只能随机选了一个方向侧开脑袋。
千钧一发下,月见里奏火一般的烈焰红唇险险避开了对面中毒一般的淡紫色薄唇。
但众所周知,嘴唇并非最高点,而人类的脸颊都会向外可爱的鼓起。
月见里奏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嘴唇便重重贴在了某处带着凉意的柔软之上,而她对侧的脸颊上,也在同一时刻擦过了一抹温热,柔软得几乎像是错觉。
月见里奏一愣,耳畔突然传来一道猿猴的嘶鸣声,而跳着芭蕾舞旋转离场的罗贝利亚三人,也在同一时刻踩中了猩猩丢出的香蕉皮。。
“砰!”
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同公主们推开音乐教室大门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也许其中还有月见里奏自胸腔最深处重重一撞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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