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布莱纳特忽而又淡淡的开口，“我仅对我的选择负责，所以......没无需再谈了。”布莱纳特诚恳的看着他的父亲。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将军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


    “我想上大学，像你们一样......”思绪被苏珊娜一句话拉回。


    只见这时候，布莱纳特才抬起头，他眼神凶凶的，嘴角湿湿的：“我帮你。”


    ......


    布莱纳特下楼离开的时候，家具已经被安放妥当，苏珊娜还衣衫不整的蜷缩在她的小床上。


    楼梯被布莱纳特踩的嘎吱响。


    他边下楼边带好帽子，似乎是气压低的缘故，他高大的身体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摇晃了一下，似是摇摇欲坠。帽檐的阴影隐去了他的神情，打开又关上的楼门，掩去了他离开的身影。


    听着汽车轰鸣声远去，苏珊娜还是怔怔的。


    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和她真的做。


    洁白的床铺里，她的身体宛如油画中的女神。


    他只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并不嫌弃她，然后，就立刻离开了。


    她舒展身体，侧头望着窗台上薄纱后，发现第一个‘蓝色曙光’的花苞盛开了，娇艳欲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时间很快来到布莱纳特走的那天。


    “圣诞节前一定可以回来的吧？”苏珊娜期待又固执的摇晃着他的手，抬头望着布莱纳特。


    布莱纳特黑色的秋装毛套蒙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温柔的蓝眼睛和被勾勒出来的完美鼻梁线条。


    哪怕只是目光，他也温柔的不像话。


    “我会尽快回来。”身旁人头攒动，都是一个个告别的士兵和他的家人，把布莱纳特怕来往的人流撞到她。他摸着她的柔软的头发，把她从平地上像举娃娃一样举起来，放在傍边高高的台阶上。


    “一定要在圣诞节前安全回来。”苏珊娜倔强的低头看布莱纳特，见着他浅笑的眼睛，想要记住他英俊的面庞。


    “好的，照顾好自己。”布莱纳特没办法，只能浅笑着答应。


    “记得写信。”


    “嗯。”


    “好好赚钱。”


    他轻笑出声：“知道了。”


    重返苏联战场，他从没这么不舍。在火车上，看着苏珊娜挥手远去的身影，他第一次感觉难以呼吸的不舍。


    他甚至之前，从没想过生死，从没这么渴望活着再回来。


    多想活着回来，看这故乡这金色的夕阳，望着日暮下，威廉皇帝大教堂。


    多想再回来，再看着她的脸，在某个安宁的午后，和她坐在草地上腻在一起。


    原来有了牵挂的感觉是这样的酸涩美好，这才发觉他因为匆忙，竟然忘了带走什么信物可以寄托思念。


    不过还好，还可以写信。


    一切只能寄托圣诞季回来......


    我很快回来，我的爱人。


    ......


    自那以后，苏珊娜的生活安静了不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和那些流言蜚语隔绝了，连那些人也都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


    如布莱纳特答应过她的，布莱纳特将她送入了帝国医疗卫生学院进修。因为苏珊娜希望从医从政，她想保护她自己也保护布莱纳特，而不是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布莱纳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奔驰320留给苏珊娜，他答应她等到圣诞节他回来好好教她开车。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盘头歪带的小船帽，俨然就是一个德国女性的样子。她坚定着用德语对着镜子祈祷布莱纳特平安回来，他们要一起快乐的过平安夜和圣诞节。她不敢相信她也在等着圣诞节，等着战争结束。


    ......


    入学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早起上学，下午去做个兼职，晚上回家做饭吃饭，有时和室友露娜看看动画录像片，有时和同学出去逛逛。没有人再质疑苏珊娜的身份和过去，苏珊娜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唯一的隐痛是，像呼吸般不易察觉却无法停止的，思念。在分开那一天起，苏珊娜就在想布莱纳特。


    她想让时间快过去，圣诞节快来临，布莱纳特答应过她会陪她过圣诞节，会带她回家。她期待着下一次见面，那时候的她一定是个不一样的自己，会让布莱纳特的家人改善对她的看法......


    所以她非常认真的学习和热烈的生活着。她资质不行，阅读文字又有点困难，所以她就要付出比旁人还要多的努力上课，负责教导苏珊娜班级的老师是陆军医疗勤务队的副主任，他也渐渐重视起苏珊娜这个带着点法国口音的努力学生来，安排她更多的练习和教导。


    ......


    所有人都说圣诞节前就可以结束战争，也许可行吧，苏联红军兵败如山倒，布莱纳特在后方听的广播捷报一条接着一条。


    但是和布莱纳特在柏林陆军司令部听到的声音可能有些许出入。


    现在，北方集团军的第四装甲集团军被调去中路，也就是哈莫斯特所在的装甲师，三个装机集团军会师成剑，直指莫斯科。


    然而早在夏天的时候，国防军就更偏向先夺取莫斯科，只是元首不同意，国社党不同意，所以拖到夏末，拖到现在苏联犹如一片沼泽，什么设备装甲车都陷入了泥里，用火车运输的话又发现规制和德国火车完全不一样需要重新修铁路，后勤补给跟不上。


    就这样硬生生拖了几个月才动手。


    如今才开始剑指莫斯科，已然不知红军深浅了。所以圣诞节前能不能打穿苏联，其实是一个未知。当然，布莱纳特也相信元首不着急攻打莫斯科有他的考量，可能是乌克兰的油田更着急被开采。只是布莱纳特所在的北方集团军目前看来，势头似乎不那么猛了。


    列宁格勒从八月份到现在都没有被打下来，也没有被彻底切断补给，两军僵持不下。这种新闻是不会在后方宣扬的。


    现在，布莱纳特回到部队第一个任务就是围城。目前部队正转头杀向斯威里河，与那里的芬兰军队汇合并实现完全包围列宁格勒。


    ......


    “瞧营参谋满面春风的样子，他一定不知道能在列宁格勒之后见到我是多么幸运。”戴琳眯着眼睛远远的望着从越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影中，有一个是里希特少校。


    是的，刚从后方回来的布莱纳特，与这些整日在泡在湿地里，枪林弹雨的众人比起来，白净的像个天使。


    “不知道柏林的香肠是什么味道了。”京特脖子上依旧挂着一个相机，靠在插在泥里的铁锹，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也望向远处的营参谋。


    “但是他没能躲过苏联的秋天，来帮咱们一起铲泥巴吧。”迪波尔没心思看别的，只是一个劲的挥动铲子铲泥巴。


    “他才不会呢，你看见过哪个长官干这个？”


    正说着，布莱纳特竟然挽着袖子和查尔斯特勒普一起走过来了，他们人手握着一把铁锹走向众人。


    “营参谋！”大家立刻立正敬礼。


    布莱纳特回敬礼。


    “很高兴还能再看见大家。”他仔细望着士兵们的脸，一张一张，布莱纳特是在看哪些人还在，哪些人不在了，“库博呢？”


    “他前几天被炸死了。”


    布莱纳特了然的点点头，顿了一下：“我听说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分别获得了银质近战勋章，非常为你们骄傲。”


    “是的，营参谋。”


    “好的，开始干活吧。”布莱纳特没在多言，竟然真的一起和士兵们铲起了泥巴。


    京特眼疾手快给铲泥巴的几人随手拍了一张，正好装下了他们几个人的脸。


    是的，相机里重复出现的面孔越来越少，不过他们连的几个老兵还算幸运，还完好的活到了现在。


    迪波尔望着布莱纳特铲泥巴的背影。


    往常沉默寡言的里希特少校，感觉他好像变了不少，温柔了一些。


    第一百三十六章


    11月9日，后方德国境内的收音机里转播着，在慕尼黑烈士陵墓举行的国社党国庆典礼，苏珊娜和室友在酒馆里听着国庆节的转播庆祝。


    也是这天，经过近一个月的奋战，红军在正面战场上依旧不是德军的对手，苏联T-26根部打不过德国的三型和四型坦克，布莱纳特所在的灰熊营跟着集团军群在11月9日完全拿下了季赫温，彻底切断了列宁格勒的补给线。灰熊营也在这次围剿中重大立功，包括布莱纳特在内的营部指挥，功不可没。


    所列宁格勒的围城，彻底开始了。


    没有东西送进去的话，苏联人挨饿的不行很快就会出来的。


    哪怕他们再坚韧，吃光了城里的牛羊，吃光了城里的树皮，天寒地冻的这个冬天，城里的上千万人过不了一个月就会受不了的。


    现在，城里面的苏联人像是掉入陷阱的猎物，德国人将炮口准备好，等着他们出来，等着他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