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我带去哪里？”这么久了，她第一次主动向他问话了，小心翼翼。


    “去你该去的地方。”他把别在头顶的银丝边眼镜拉回鼻梁上，却也不看她。


    “难道去波兰吗。”苏珊娜焦虑的眼神闪烁，“集中营？”


    “不然呢。”他透过镜片傲慢的斜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电报。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和呼唤声：“长官，您的早餐好了。”


    “你去给我躲到柜子里，别让人看到，我没给你买票。”他不耐烦的说道。苏珊娜只能乖乖照做，他这才站起身，拉开门让服务生小姐端着餐盘放到了矮桌上。威尔海姆站在门口重新强调：“女士，不需要提醒服务，不要打扰。”


    “明白的，长官。”服务生小姐微笑着离开。


    服务生小姐刚离开，威尔海姆回过头去，就见苏珊娜已经从从衣柜里冲出来，趴在小矮桌上狼吞虎咽了起来。


    “我有说这是给你吃的了吗？”威尔海姆生气，随手关上门。


    苏珊娜不以为意，舔了舔嘴角又忙不迭把手边完整的梨啃了一大口，把它变成了稀巴烂：“无所谓，现在我每一个食物都咬了一遍，你要是不嫌弃就拿走。”说罢，她又快速的喝着杯子里的牛奶，因为太急被呛到，又红着脸咳起来。


    威尔海姆背着手靠着墙，看她这个没出息的样子皱眉，他以前怎么没发觉她这么无赖？


    他又开门，把服务生叫了回来，又准备了一份早餐给自己。


    ......


    他将吃了一半的早餐放回腿边的矮桌上，忙不迭的继续看副官给他翻译的电报外加核对地图，微微皱眉。忽而，又听见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又在他跟前嚼着什么。


    “小姐？”他掀开报纸般大小的文件，看到一脸无所畏惧的女人，正在坐在他面前，表情平淡在“咔哧咔哧”吃他的饼干，“用不用我带你去后厨吃自助呀？”


    “不用，现在吃饱了。”她继续嚼着他的饼干。


    苏珊娜几乎大部分秘密都被威尔海姆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可藏的了。


    威尔海姆傲慢又无语，低头继续看这些天被他懈怠的文件工作。


    “我们什么时候到波兰？”她又不知死活的问。


    “后天早上。”


    “中途会下车吗？”


    “你安静点行不行？”威尔海姆又忍不住斜她一眼，凶她。


    “下一站是哪里？”


    “德国。”


    “下一站就到德国了，我可以下车么？”


    她这个问题直接让他翻了一个白眼。


    “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坐犹太人的火车去波兰的集中营？”


    他面无表情，继续翘着二郎腿看文件：“你猜。”


    “威尔海姆，你好像一直都很不高兴啊。”苏珊娜眯着眼睛，狡黠的研究起威尔海姆来。


    “......”威尔海姆不再回答，只是翘高了二郎腿靠在了沙发里，用文件挡住了他的脸，继续看文件。


    苏珊娜拉过来他腿边的脚凳，坐到她屁股底下，她也高傲的坐直了腰板盯着威尔海姆。


    她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他，紧接着抱怨道：“早都说了不让你查了，你非要查，查出来什么了又不高兴。”


    她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简直蹬鼻子上脸，威尔海姆恨得牙痒痒。


    “你当我和你闹着玩是吧？”他一把放下文件在腿上。


    “能不能把手铐先松开，先解开一只手也行。”她又开始提要求，顺便把双手举起。


    “......”他缓慢眨了下傲慢的眼睛，却不动。


    “不然我就把乘务员喊过来，告诉她你带着我逃票。”她凶狠的瞪他，笑着威胁。


    他强忍着自己的怒火，深深叹了口气，低着头，忽而阴森笑了起来......一把把她拉过来趴到自己大腿上，从制服的里面的口袋，掏出了钥匙松开了她一边手铐。


    重重的手铐便只吊在了她另外一个手腕上。


    他居高临下俯下身体，抓着她手腕警告她：“你要是再不安静，我就杀了你再把你从窗户里直接丢下去，我不会有任何损失。”


    “好的。”苏珊娜平静的回望着他憎恶她的目光。


    苏珊娜只能强忍着焦虑，搬着脚蹬坐在包厢的另外一个角落，看向窗外黑色山丘上还飘荡着小雪。


    她其实急的要命，要是威尔海姆真的把她送到了波兰集中营，她真是在劫难逃了。别说波兰集中营了，去波兰她都未必能活着回来。所以她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脱身。


    一天下来，虽然火车停靠了几次，但是威尔海姆一直都在包厢里，所以苏珊娜根本没机会逃走。哪怕是去厕所，威尔海姆也要跟着她，苏珊娜为了制造混乱逃走，去完卫生间后引来了乘务员的注意，为此威尔海姆还真的为她补了一张半程票。


    他为了省钱， 称苏珊娜是刚刚才上车的，所以只补了一半的票程，再抓着诡计多端的她丢回了包厢里。


    ......


    晚些时候，服务生小姐再次推进来晚餐餐车，苏珊娜眼睛都在刷刷放光。


    这也太丰盛了吧。


    她快速的侵占了沙发，坐在矮桌前。


    黑面包，火腿，鸡肉，甚至还有勃垦地葡萄酒......


    “你总是把餐送到包厢里吃，其实就是怕我挨饿吧？”苏珊娜笑着看了一眼脸色比较难看的威尔海姆。


    “我是要盯好你别逃跑。”威尔海姆走过来一把拦住她的腰把她从他的专座上抱下来，丢在地上。他制服胳膊上的绑带扣硌的她生疼。


    苏珊娜只能再拉过来小脚凳坐在旁边，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只是她盯着那瓶红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


    夜晚。


    火车还在不知疲倦的穿梭在夜幕下的田野上。


    车厢里的人们几乎都睡着了，黑暗且安静。


    苏珊娜妖娆的几步走上他的床，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躺在了下去。被子掀开的寒冷没有弄醒威尔海姆，迷糊中，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她的身体。


    苏珊娜......？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她那头漂亮的头发，还有她摄人心魄的脸就在他身边。


    是酒精刺激还是什么，他以为梦到了她。


    他不顾一切的把她压在床板上，压着她的手强迫她分开所有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威尔海姆将吻落在她额头，她鼻尖，她微合的嘴唇上。


    他热切的去摸索她下面，想去分开她的腿，就像是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梦一样。


    “布莱纳特......”黑暗里，她温柔又胡乱的揉着他脑后的头发还有他的脖颈，“我好想你......”


    他试图向右侧过脸，再认真去听。


    身下的女人又摸了摸他的脸，蹭了蹭他鼻尖。


    “你说什么。”他轻声低沉的问，沉醉吻她手指。


    “......？”


    “我的右耳被炸聋了，听不到。”他喘着粗气解释。


    “哦。”苏珊娜有些吃惊的张了张嘴，眼神冷漠，“不好意思。”怪不得开车的时候和他说话，他像听不到似的.....


    “我是说......布莱纳特？”苏珊娜又一次贱兮兮的叫，这次他听清了。


    威尔海姆愣住了，神色冷了下来 ，所有热烈的动作都静止了。


    身下的她却咯咯嘲笑起他：“我开始有点相信，你爱上我了。”她在床上笑个不停，又懒散的躺在了他的毯子里。


    手边的台灯被威尔海姆打开。


    威尔海姆终于看清了她那张得意又美丽的脸。


    “开弓没有回头箭，小姐。”蛋黄色的刺眼灯光下，他金发凌乱着，像是莽撞的男孩。说罢，他又倔强的把她按倒在身下，继续抓住她腰肢亲吻。


    “我是犹太人，高贵的德国老爷。”苏珊娜也不惧，她像是一只狡黠又爱冒险的小野兽，得意又坚定地回看着威尔海姆，“忘啦？”


    一句话，酒醒了，梦也醒了。


    这下是完全醒了。


    他停下了动作，他的脸，他的鼻尖，他的气息是那么靠近。


    苏珊娜调皮的摇了摇头，把他的头推到一边去：“哦，亲爱的威尔海姆，你也有这么纠结的一天？竟然还是因为我，这种你最看不上的女人，真是失败呀。”说罢她又优雅的躺在了床上，仿佛这是她自己家卧室的床。


    他就那样沉重的看了她近乎一分钟。


    “我可没有纠结。”他随即轻飘飘回答。


    威尔海姆绷着脸从床上站起来，把一脸坏笑的她从床上拎到远处的地板上，再强硬的把她右手上的手铐铐在了柜子腿上。


    这极大限制了苏珊娜的活动范围，甚至她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只能跪坐在地板上。


    “什么？”这下苏珊娜不笑了，“你让我睡在地板上？”


    “你自找的，苏珊娜，别以为我会关心你。”


    “好的，好的，”苏珊娜像是哄小朋友那样敷衍的点点头，“所以你既不关心我，也不把我送回囚笼，既不告发我是犹太人，也不把我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