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哈哈。”


    里宾特洛甫随即警惕的盯了一眼迪波尔，然后拉近里希特说着什么，里希特微微俯身去听。迪波尔虽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缓缓靠近，全神贯注的偷听，他做情报做久了已经养成了职业习惯。


    里希特随即又放松的挺直了的漆黑的身板，肯定的回答：“我当然理解。”


    “你能理解是最好。”里宾特洛甫肯定的点头，似乎是在劝说他什么。


    里希特不慌不忙凝视他的眼睛：“我父亲能为元首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为元首做不到的，我也一定要做到。”


    里宾特洛甫点头。


    毕竟他是能为了元首，杀掉父亲的人。


    里希特冰冷深邃的面容，透着悲悯的笑意：“毕竟第三帝国千秋万代。”


    “第三帝国，千秋万代。”里宾特洛甫突然又凑近了里希特，低声说：“所以，你那天在巴登赌场怎么那么快就撤了？是什么没谈拢，让我们傻傻等在那？”


    “因为美国人拿出来的支援物资不够激励德国继续打下去。还想交换情报？小心最后把美国人甩下欧洲谈判桌。”布莱纳特眼里满是鄙夷。


    但其实他只是找了个借口，因为他那天突然跑到集中营捞人了。


    “但符合咱们的利益不是嘛，之后可以让他们再加码呀。”


    “德国，需要更多，立刻。”布莱纳特缓慢地一字一顿的说道，目光深刻地，像是要透过里宾特洛甫的眼睛看到他身后的美国人似的。


    “......嗯。”里宾特洛甫有点被他唬住了。


    “那先回见。”


    “诶，等等，你之后和苏联人......交流过吗？”里宾特洛甫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您在暗示我滥用职权？”


    “当然不。”里宾特洛甫有些困惑，“那就奇怪了，他们似乎不再提和谈的事了。”


    “苏联人没有耐心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德国，既要又要。”里希特轻蔑的笃定。


    迪波尔跟了里希特这么久，长了不少心眼，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是比如现在他渐渐能看明白，这是国社党中的那一派，在试探里希特知不知道前几天，他们有人背着元首接触苏联人的事。


    迪波尔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就是里希特处长，前几天派他远距离狙击了，那个乔装前来尝试谈判的苏联人......一击毙命，直接带走。


    苏联人想以打促和的电报他们早就截获了，里希特就等着瓮中捉鳖。


    迪波尔不懂政治，他是个麻木的小人物，看不懂局势，看不懂里希特，只是忠诚的完成他的指令罢了，所以他完全没有多想什么正义与否。


    里宾特洛甫紧接着真诚叹气：“我们的敌人都不想和谈了，内部再怎么想也是白搭。你们上次在哈尔科夫打的比较漂亮，元首志在必得的又进行第二次大反攻，现在库尔斯克骑虎难下。”


    这时候一名国防军传令员走过来。


    “里希特少将，曼施坦因将军找您。”


    里希特朝里宾特洛甫点头致敬：“先回见。”


    “您先忙。”


    迪波尔很快跟上去。


    走，接续想办法和苏联人死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迪波尔困得要死，他知道，里希特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为了买这个蛋糕再送回柏林的达勒姆，他们两个也不分上下级了，一人分别连开了六个小时车，连夜开回柏林。


    到了柏林达勒姆副处长的家，发现一辆大卡车和几辆军车停满了路边，戴琳带着一队外军处的士兵等在门口，就等着副处长来下令卸车。


    原来是运送的情报处设备到了。


    ......


    温德林女士说，苏珊娜这几天，每天只吃一顿饭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出来。不管她怎么在门口问，她都回答说吃饱了。


    温德林推测可能是胃经历过长时间饥饿，一时间确实很难吃下去更多东西。


    她看着少将一个人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似乎最近也变得瘦削憔悴的面孔，也有些担心：“您需要休息吗。”


    “不，我还要离开。”


    布莱纳特快速穿过客厅，把手里精美的蛋糕礼盒放在厨房的餐桌上。脱下双手的黑皮手套，洗好手，自顾自的把蛋糕拆了出来......


    ......


    很快，二楼卧室门外响起布莱纳特的轻轻敲门声。


    “苏珊娜？”


    “......”


    “我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


    他知道她不喜欢开灯，所以努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黑暗，摸索着往里走去。紧闭的窗帘，全部垂下的床帐，隐约遮蔽了那个女人纤瘦的身影。


    苏珊娜从各色胡乱堆叠的柔软被单中爬起来，还在试图拉扯睡衣的领子或是被单去遮盖自己残破的身体。


    这几天里她基本上都是在黑暗中度过，哪怕白天都也拉紧窗帘，她也没有踏出过卧室门一步。因为她害怕面对自己和这个糟糕的现实，只是缩在床上，时不时听着窗外响彻城市的防空警报。


    虚弱到晕晕沉沉的她，有时候也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真是布莱纳特回来了吗，不是......集中营的士兵，对吧？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苏珊娜又忍不住瑟瑟发抖的焦虑起来......


    布莱纳特把樱桃巧克力蛋糕放在白色的床头柜上，撩开迷惑人的床帐，笔直的坐在她床边。她正抱着脑袋，瘦弱的她缩成一团。


    “不要......看我。”


    “为什么。”他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他的眼神被她闪躲的样子刺痛，闪烁着，“苏珊娜，你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


    布莱纳特试探的把她拉进怀里，怜惜的摸着她孱弱颤抖的身体：“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他放低声音和姿态，小心的问她。


    布莱纳特轻轻摸着她的脸，发现都是惊恐的泪水。


    他修长的手指几乎温柔的覆盖了她大半张瘦削的小脸，手指间温暖的触感逐渐唤醒她的安全感。


    闻着他衣服上熟悉的清冷的味道。


    “吃不下。”苏珊娜小声回答。


    “所以才要吃更多东西恢复才行。”他不敢太挪动自己被她靠着的身体，安抚着苏珊娜，并轻轻把床头柜的台灯打开，把他在楼下切好的盘装蛋糕端在她眼前。


    再柔和的灯光也是突然的刺激，苏珊娜依旧在他怀里抱着脑袋和脸，任由陌生的昏黄灯光点亮了小半个床，也映在了她脸上一些。她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到布莱纳特端到她眼前的，那闪着诱人光泽的樱桃巧克力奶油蛋糕。


    现在的日子，能看到这么漂亮的食物，还真是罕见呢。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细看之下却是疤痕累累。


    她看着他漂亮的两只手在她面前，用叉子把蛋糕切割成小块......


    “你的......戒指呢。”苏珊娜忽而看到他干净白皙的手上什么也没有，有些发愣。


    “工作的时候不方便，在脖子上。”他俯下板正宽阔的身躯，歪头，露出一点好看的脖颈和锁骨，让她自己来查看。


    她摇摇头，继续靠在他怀里，小心感受布莱纳特坚硬制服的胸膛里的温度和安全感。他还像之前那样爱她吗，哪怕她进过集中营，哪怕她现在难看的要命......


    “你的呢。”布莱纳特捏了捏她可爱的脸的反问。


    她又自闭的不说话了，睁着楚楚可怜却还强忍泪水的眼睛，像是又要哭出来。


    布莱纳特低头继续耐心安慰，哄了好一阵才喂了她吃了盘子里的一小半。看她像小兔子一样细嚼慢咽下去，才安心了不少。


    谁知，刚吃下去，果真如她所说的又全吐了出来，吐在他制服上和地板上。


    她颤抖着瘦弱的身体趴在床边，吐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的吐了，开始痛苦的吐胆汁。


    布莱纳特哪管那些，抱着她还在持续干呕的身体，惊慌的去查看。


    苏珊娜吐干净了，紧接着自尊心作祟别过脸，颤抖着缩回床帐的阴影里。


    布莱纳特站起身，高大的他瞬间遮蔽了大面积的台灯灯光，他脱掉制服扔到一旁地上。他什么也没有说走向卧室的浴室，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他缓缓走进阴影里的苏珊娜，弯腰在她身前，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她的手指，手心，还有脸颊。


    苏珊娜又挫败的自闭起来。


    “苏珊娜，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忙，任何事，告诉温德林·霍夫曼女士。”


    他捡起地上的制服，清理了地板，又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新的制服，解开武装带换好后，就关门离开了。


    ......


    布莱纳特为了给她送蛋糕，驱车百公里从郊外赶回来，晚上还要再赶回去的。


    不过在再次离开之前，他要先把那些情报装置安顿好在房间里，以便以后可以更多的时间在家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