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尔也仔细的瞧过去......一身漆黑的精致礼服刻画的那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黑色羽毛面具，卷卷过耳的黑色短发......苏珊娜？


    琴瑟尔优雅搓了搓，手上带着的白色手套，此时此刻竟然有一种音乐剧的错觉.....天鹅湖中，本属于她白天鹅的舞会，却引来了邪恶的黑天鹅。


    布莱纳特看了几秒钟便确定了，侧头迅速和迪波尔耳语对接......情况有点严重。


    迪波尔严肃的领命刚要敬礼离去，他一把有力的抓住他胳膊，眼神严厉。


    “什么，处长？”他弯腰侧耳去听。


    “瓦尔德湖，先封锁。”布莱纳特歪头，眼睛错了错，甩出命令， “我马上去。”


    “是。”


    迪波尔迅速撤离了卡座。


    “处长，发生了什么事？”旁边的弗里克终于注意到里希特的异常。


    “没事。”他淡化威严的神情，随便看了看周围人的表现，转了转手里金色的链条勋章，好整以暇，“你继续说。”


    又聊了几分钟，但是身侧琴瑟尔看布莱纳特似乎还在心不在焉的转着手里的金链子。


    她心下了然的侧头靠近他，在布莱纳特耳边轻语：“是苏珊娜吗，让我去陪她吧，你别担心。”他身上的有股淡淡的花香......


    “你别动。”他凌厉的看她一眼，随后站起来，“失陪了，先生们，我们改天吧。”


    众人错愕中，琴瑟尔还是追出去。


    ......


    迪波尔冷着脸，连哄带骗的把苏珊娜不知道拉到了哪里。


    一个无人的茶水间......？迪波尔把她带到里面休息后，就守在了门外。


    副处长基本操作的话，应该派手下士兵把她立刻带离这里，他自己更不能去找她，才不会引起注意或者其他麻烦。


    但布莱纳特......太担心她了......


    苏珊娜也确实有些迷糊了，有点断片的发现布莱纳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笑着扭捏的像个小女孩，眼睛却充满霸道欲望的直勾勾的看着他，红唇慵懒的动了动像是在对口型，却没有发出太大声音：“我，爱，你。”


    他其实很吃她这套的......


    她伸手要去摘掉自己的面具，给他一个惊喜，布莱纳特一下子把那面具拉下来，又带好在她脸上。


    她没预料的愣了一下，她又歪头笑着张开双臂，等着他来抱自己。


    直到他弯腰凑近，苏珊娜才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撕了她。


    布莱纳特的黑手套一把抓住她羸弱的肩头，下意识弯腰去看她身上的血：那是不是......有没有她自己的血？


    苏珊娜见他弯腰靠自己这么近，他身上好闻又安全的气息笼罩着自己，顺势又想要抚摸他靠近的脸，用她满是鲜血的黑色蕾丝手套。


    所以刹那间，早已干涸的血被留在他侧脸上一些。


    布莱纳特一把抓住她手腕，拉开，站直了高大的身体，她迷糊的只看到他灰暗的制服上挂着不少闪闪发光的好东西。


    所以她清脆又诡异的笑了。


    混着鲜血。


    “苏珊娜！”听起来，他似乎不太高兴......甚至是恶狠狠的叫自己。


    苏珊娜只是疯狂又慢几拍的笑着。


    布莱纳特就这样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手腕，快速走向总理府的后门，边走边用黑皮手套的手背去蹭干净脸上的血。


    来自四面八方，各色探究的目光，伴随了他们一路。


    寒风中的，露天停车区，冷酷的柏林腔吼着：“我自己开车，你们去瓦尔德湖！”


    “是处长！”


    他搂着她裸露的肩膀在怀里，接过了戴琳手里的车钥匙，下一瞬拉开了车门，把她粗鲁的抱上车。


    这一会儿的寒冷，再一次让苏珊娜清醒了不少。


    她还挣扎着，不服气的被抓上车，他冷着脸把她关在副驾上，转身坐进驾驶位，温德林坐进了后排。


    苏珊娜揉着被布莱纳特抓疼的胳膊，转眼又看到一身空灵洁白的琴瑟尔站在车前，像是闪闪发光的仙女！


    琴瑟尔正在车窗外焦急的望着车里，望着她身侧——坐在驾驶位正在低头检查她腿的布莱纳特：“布莱纳特，我爸爸在等你！”


    “你会是下一个！”副驾的苏珊娜敲了敲侧窗玻璃，并摇下了车窗，邪恶的欢笑，像野猫一样展示下牙齿并恶狠狠念出她的名字，“琴，瑟，尔。”甚至探出了窗去挑衅。


    布莱纳特带着黑手套的大手下一瞬掰回苏珊娜的小脸，把她摁回车里。


    车子轰鸣着飞驰而去！


    ......


    一路上车里的气压都很低，温德林因为没有看护好苏珊娜而心虚的不敢抬头，更不敢透过后视镜去看一直沉默的少将的眼睛，而副驾上的夫人，苏珊娜......却似乎睡了一路。


    一睁眼，已经到到家门口了，苏珊娜发现自己正半靠在他坚硬的怀里。


    “怎么了？”苏珊娜故作耐心的抬手去碰摸他，却被他瞬间偏头躲开，神情凶恶的可怕。


    哼......苏珊娜对于他的不听话很不满。


    “我自己可以走。”苏珊娜挣扎出来，还是被他强硬的攥着手腕，丝毫容不得她反抗。


    他冷着脸拉着她手腕，快步走上旋转楼梯，把她硬拽进二楼卧室里。


    “进去。”一身漆黑的他居高临下站在卧室门口，像是藐视不起眼猎物的眼神。他转身又要走。


    她摇摇晃晃的站定：“你去哪？去找希尔德伽特吗？呵呵，你不是说她不在柏林吗。”


    “够了！苏珊娜。”他上一次这么冷酷的和她说话，还是在法国。


    披着圣诞小斗篷，小拖地布伊丽莎白则好奇的走过来，摇着尾巴看着他们两个，坐在两个人中间。


    “你觉得我就是那么一个头脑简单，只会抱着狗在你身后躲藏的小女孩吗？”她还带着那妖异到该死的黑面具，像是一对高傲又优雅的堕落使翅膀......只露出她下半张白皙的小脸，和那咄咄逼人的红唇。


    温德林识趣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想和你吵架。”布莱纳特昂着头，低垂的眼神里只剩下，厌恶。他把她丢进房间，转身离开。


    她知道，他一定是要担心的去找他妹妹。


    她有一瞬间反问自己，她当时被他妹妹举报，被迫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这样找过她？为什么没有这样恨过他妹妹？


    所以爱情永远也打不败血缘对吗。


    “我试图变得像你一样善良去照顾你的妹妹，但她回馈给我的只有背叛。”


    苏珊娜摇曳着身姿，扶着精致的白色雕花门框，朝着他漆黑高大的背影吼着：“如果不是她举报我，如果我没有营养不良，如果我没有颠沛流离，没有在冬天的波兰洗冷水澡，和男人抢发霉的面包吃，我的孩子就可以活下来！他明明已经很坚强的撑了七个月了！他是一个多么坚强的男孩！”


    “......”


    “他死在了我的怀里啊，你知道吗？！”


    “......”


    “然而你，”苏珊娜气的发疯，“你就只是站在那看着我哭，只会把我排在你所有的事业和工作之后！还告诉我说不会有事了，说以后会好的，让我向前看。是呀，所有人都可以向前看，但是只有我的孩子留在了过去！”


    “......”


    “希尔德伽特错了就是错了，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死了，我丢了半条命，她却还安好的活着！哪怕是你的妹妹！”


    布莱纳特终是站定了。他压抑着呼吸，回头死死盯着她，像是一只恶狼在黑暗中多疑的回眸：“所以，你杀了她。”


    “是的，我就是这么铢锱必较！你现在在想什么，恨我？讨厌我？还是又认清了我？”苏珊娜看到他压抑痛苦的样子似乎自己好过了不少，“不过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的痛苦你永远无法理解，无法感同身受，除非你祸临己身！”


    他眨了下眼，强迫自己不再盯她那么狠，他快步走回来她面前。


    苏珊娜仰视高大的他，继续不怕死的和他摊牌：“我只想知道，是你失去孩子比较痛苦，还是失去妹妹比较痛苦。”


    第一百九十五章


    漆黑高大的布莱纳特像是一堵墙一样压迫在她眼前，他昂着头，低垂下眼，深邃狭长的眉眼危险又痛苦的看着她，像是一头绝望的狼。


    “那对你来说，我又是什么呢。”他冷酷无情的语气甩下这句话，又似发问，“你说得对，人和人确实无法感同身受。”布莱纳特低声压抑着回答，最后为她“砰”的关上了卧室门并反锁，转身离开。


    “不许走！”她敲打着门，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商店里一见钟情了一个命中注定的玩具一样。


    而对方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离开。


    “这里痛。我这里痛！”似是痛苦突然袭来，苏珊娜眼神无助又空洞，双手缓缓的摸向自己的腹部位置，整个人都突然迟钝了，“她最后捅了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