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抑气愤，还是隐忍着，再次道歉：“没有及时找你，我说了我本身有很大责任，他们当年查我查的很严，所以信很慢才送到。所以对不起苏珊娜，但琴瑟尔确实没有做什么，她甚至帮了你。”用最凶的语气道歉。


    布莱纳特想承认错误，他当年太投入战争了，他急需在战场上做出表率，打消大部分高层对他的能力和忠诚度的疑虑，所以当他简单的和希尔德伽特确认，认为苏珊娜一直在柏林很安全的时候，他便再没顾及的投入战争里，他没有怀疑也没有及时回来找她。


    所以说到底，是他把她抛在了脑后，更没有再谨慎一点回来确认她的安危，还是他自己的责任。


    没想到，现在他的解释更加激怒了现在的苏珊娜。


    “你还在袒护她？！她就差自己都承认了！”苏珊娜转悲为怒。


    苏珊娜试图在转移矛盾......


    “我没有袒护她，苏珊娜，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们有可比性吗，你和那种人，有过那样的关系，苏，换位思考一下，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之前我不在意，因为我他妈的爱你，现在我依然还是那么爱你，但是现在，千万不要为那种人在我面前说一句话了！会让我觉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布莱纳特忍不住压迫，把她困在墙边，痛苦，悲伤，愤怒被他压抑在蓝眼睛里。


    “比较谁的苦难更苦，谁付出的更多，没有一点意义，布莱纳特，我现在对你无话可说了。我也想请你，不要再像混蛋一样和我说话了！”


    “我是混蛋，”他生气到笑了，他眼睛里是凉薄的冰蓝色，“我尽可能的为你做一切事情让你开心......”他低头声音逐渐微弱，因为他意识到语言的苍白，“好。当初到现在，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爱你......”


    “......”她看着他痛苦，她也很痛苦。


    “我认了。”他轻松又悲凉的说。


    他直起身体，从她身边脱离，他转身撤回他高大压迫感的身体，不再看她。


    “送她回去。”他声音低沉又无情。


    “......”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准你再出踏出家一步。”他又把目光锁在她脸上，尽可能平静的语调下达了监禁她的命令，“随便你恨我。”


    苏珊娜委屈又强装骄傲，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瞪着布莱纳特。


    苏珊娜很快被士兵送上了车。


    ......


    夫人走后，副处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而回头。


    “戴琳你给我过来！”柏林腔。


    ......


    迪波尔开车回去的路上，偷偷盯着后排还在偷偷快速抹泪的苏珊娜，她忧伤又倔强的一直望着窗外，憋屈的硬撑着眼泪不落下。


    如果不认识的话，看起来真是一位，楚楚可怜又可爱的妙人啊，但谁又知道......


    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一定不知道，就在刚刚，我们处长多年以来最好的战友，我多年的老长官，查尔斯特勒普已经被高层‘意外’炸死的事吧。


    我们就眼睁睁的等着，看着......


    你也不知道，处长从昨天到现在，究竟经历了多少声嘶力竭的挣扎和抉择......他努力做了一切他能挽回的事，但还是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一切发生。还要装作没有收到情报一样，去火车站等那一列根本就不会到达的火车......


    处长他不喜欢表达，从带兵那会儿就是这个性格了，但是他对你从来没有吝啬表达和行动。他真的很爱你，我们都看得出来。


    但是你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事情有多少吗？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因为他不喜欢用语言去发泄这些事，尤其是对你吧。


    所以处长他都那么难了，他又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找事？已经第三次了！逼着他撇下那么多焦头烂额的事情，来处理你......


    第二百零三章


    原来再美好的爱情，再完美的人，合在一起的那故事的结尾，也都老套......


    最初的心心念念，痴恋欲孽，最后也会变成这般的，猜忌横生，歇斯底里，相看两厌。


    她连带着伊丽莎白去别墅区的湖边溜达也不被允许了，每次都是温德林去......


    所以这么多天她除了温德林也没再见过谁。


    哦，还有一位来自‘安全的雅利安珠宝品牌’的设计师曾经来访过一次......就没再见过其他人了。


    原本约定好的这周末回来看电影，布莱纳特却也没有回来。


    原本按照惯例，每周都会通的电话和礼物，也是一个没有。


    这是在惩罚她么？


    和她冷战？


    就像对待一只被笼子监禁的动物那样？


    这不禁让苏珊娜怀疑，德国人的劣根性是不是就是喜欢监禁别人？宏观层面的劳动营，微观的就是像布莱纳特这样，把她关在家里，外加重兵把守？


    二月初，正值冬末，苏珊娜正在院子里拖着水管对‘蓝色曙光’进行少量补水。端着水管的空当，她不时看看院墙外面，几名坚定站岗的士兵。


    她知道她再出去已是无望。


    也不知道威尔海姆处理抵抗组织的事怎么样了。布鲁克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还有，布莱纳特究竟知道多少......为什么她在法国和威尔海姆的那几天的接触，布莱纳特也知道了？


    苏珊娜时刻恐惧着，害怕某一个深夜她惊醒，看到布莱纳特用手枪顶着她的脑袋，逼迫她全部摊牌，就像一年之前的威尔海姆一样......


    所以，她担惊受怕的连饭也吃的少了。


    ......


    布莱纳特刚从柏林风尘仆仆的回到东普鲁士。


    “处长，保安局说外军处也有内鬼，他们截获了苏联人和内鬼对接的情报。”戴琳凑过来讲着急报，“现在我们的人被他们抓走刑讯逼供了。”


    “什么权利允许他这么做？”布莱纳特一听就怒了。


    “他们拿到我们内部消息的证据，呈给元首了，赫林刚来会议室抓的人。”


    原来是“党国特许”，好了，这一时半会儿，哪怕再急也动不了。


    “戴琳，你先去和他谈，最好稳住他。”布莱纳特来不及坐下，皱眉审视着戴琳呈上来关于内鬼的‘消息’，“另外，消息怎么被保安局拿走的，要快查清楚。”


    “摸到了一点，咱们外军处后勤部门一名合同工，出入外军处时间比较诡异。抓吗？”


    布莱纳特皱眉思索了一下，还是摇头：“不抓，后勤职员是太小的角色，继续观察找出他的上级。总之，外军处的人要我自己来审，你和赫林谈不妥，再找我复命，这个周末我回国会大厦再处理。”


    “是处长。”戴琳敬了军礼，很快走了。


    布莱纳特虽然焦急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速的想着对策。


    “迪波尔。”他抬起头，“告诉各位下级处长，现在只有一个人的情报是真的，让他们自己杀一会儿。”布莱纳特眼睛缓慢错了错，他的眼睛很少出现算计的阴险，更多的是思考的冷漠，“如果苏联人最后拿到正确的情报，那这些人都不用留了。如果苏联人拿到错误的情报，就按情报抓人。”


    “是处长！”


    布莱纳特凶狠的望着桌上的电话。


    ......


    一周以后......


    柏林，达勒姆。


    布莱纳特终于得空可以回家了。


    那时候，院子里的地上还结着薄薄的一层冰霜，院墙上还是光秃秃的黑色苍劲花枝。


    他总是无法对苏珊娜生很久的气，其实在他和苏珊娜吵架以后，第二天一早布莱纳特就开始愧疚起来......担心她是否还在生气，有没有好好吃饭......


    只是繁重的工作和各种突发事件又横插几脚，让他隔了那么久才回家来看她。


    现在，他正站在院子正中，有些犹豫的思考。


    他面前，正对着厨房落地窗的位置。


    苏珊娜正在透明的厨房里，认真又平静的给她自己做蛋糕吃，可爱的身影在中岛台前走来走去的忙碌。


    她忽而抬头，透过厨房的落地玻璃，也看到他回来了——对视一眼，也仅仅是一眼，她就不再看他，继续自娱自乐的倒腾着搅拌棒和奶油。


    她穿着围裙，脸上蹭着几块淡淡的面粉......她做蛋糕的样子真可爱。


    布莱纳特心里软软的，他在想他自己，怎么能把一个大活人困在一栋房子里好几月甚至好几年呢？还真的觉得自己多么正确、伟大，真的有什么正当理由似的。


    他给她买再多的钻石珠宝堆在这个屋里，又有什么用？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不自觉的再一次心疼她，他曾那么过分的凶她，又要求她不离开自己的管控之下，她当时嘴硬着流眼泪，那委屈巴巴又凶神恶煞的眼神。布莱纳特觉得他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自己曾经讨厌的父亲那么强势又令人无语了......


    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争吵过后，可爱又委屈的她曾哭着说服她自己，继续在这栋房子里苦中作乐，还乖巧的哄她自己，给自己做蛋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