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觉得几个老家伙就是来专程道个歉。


    老祭司似乎没想那么快进入主题，闻言有点尴尬，反而是慈爱地看向小舞：“小舞这丫头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长大的，她能好好活着我们比谁都高兴，这次能交到你这位朋友，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罗家寨的幸运。”


    “就是这丫头脾气怪，打小就不服管教，有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拿她没办法。”


    她目光和蔼，想通过小舞和殷晚棠拉近关系。


    小舞跳起来说道：“那肯定，你们这样的老人我能打十个。”


    殷晚棠龇牙咧嘴：“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


    老祭司的嘴角抽了抽。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没大没小，规矩都没了？”


    殷晚棠：“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闻言，几个老人对视了一眼，额......这真的是他们罗家寨的救星吗？


    老祭司眼神安抚三叔公。


    然后说道：“老人家比较注重规矩。”


    小舞补刀：“您也不年轻啊。”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压抑怒气，殷晚棠内心却默默给小舞点赞，这个人格真是怼天怼地怼空气。


    老祭司如果一直这样打马虎眼，她也不会接话。


    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空口白牙道个歉，然后开始拉关系，就要她出手了？


    这不是白嫖吗？


    白嫖可耻。


    除非拿出道歉的诚意以及请她帮忙的好处来，否则她是不会接招的。


    这些老人又不是小舞两姐妹。


    她可以和小舞两姐妹不计较，但一定要和这些老人计较。


    “小舞你可能伤到了脑子，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老祭司说道。


    小舞就这样被赶走，只留下了殷晚棠独自面对这几个老人。


    她若无其事走到椅子前坐下，也不吭声，只是指尖一直玩着一根钉子。


    那钉子是她从血棺上拔下来的。


    此刻俨然成了老祭司先前要害她的罪证。


    老祭司等一众老人自然也看到了。


    时间就这么沉默而尴尬地流淌了两分钟。


    老祭司终于再次开口：“殷姑娘，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请你看在小舞的面子上，原谅我先前的不敬，伸出援手，拉罗家寨一把吧。”


    殷晚棠手里的钉子叮叮当当滚到了地上。


    嘴角稍稍掀起了一丝弧度：“老祭司，您是不是弄错了，原谅你们和帮助你们，是两码事。”


    老祭司呼吸一滞。


    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这么难缠，油盐不进。


    这时，那位半阖着眼睛的三叔公又开口了。


    他浑浊的眼睛在殷晚棠身上扫视一圈：“年轻人，不要急着拒绝。小舞毕竟是你的朋友？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心胸宽广的人，未来也会走得更远。”


    这是在讽刺她心胸狭隘吗？


    殷晚棠直视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您心胸宽广也没见您一老了就直接死啊？”


    第215章  你不尊敬老人


    “你，你......”


    三叔公抬起颤抖的手，捂住激动的心：“你不尊敬老人，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没有老人要尊敬。”殷晚棠面无表情。


    想道德绑架？


    不好意思，她没有道德。


    “殷姑娘，你要知道的是，现在你自己已经被拉入了这场漩涡，你不出手也不行了，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和我们联手，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老祭司说道。


    言下之意，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殷晚棠也知道，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而且她也没有打算袖手旁观，要不然也不会让罗薇去把那对夫妻叫来了。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念头不通达，那就别想使唤她打工。


    于是她说：“您说得很对，那就大家一起死这儿吧。”


    所有老人脸色都变了。


    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小姑娘。


    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老祭司都差点没招了。


    “你真的不打算帮罗家寨了吗？”老祭司叹了口气。


    殷晚棠想了想：“看你们的诚意。”


    钱和情总得给到一个吧？


    老祭司站了起来，走到殷晚棠面前，二话不说就冲着殷晚棠跪下了：“老身给你道歉，殷姑娘一定要帮帮罗家寨啊。”


    殷晚棠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闪过。


    这老家伙是要折她的寿啊。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道德绑架。


    她脸色又沉了下去：“如果你们非得这么做，我只能说我们的同归于尽了。”


    那位二姑奶奶终于开口：“丫头，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才能压下心头那口闷气。”


    殷晚棠刚要开口让他们出点精神损失费，就听二姑奶奶说道：“这样吧，罗家寨传承至今，倒也留下了些宝贝，其中有一面傩面，是老祖宗留下的，戴上它可以短暂压制活人气息，与鬼神沟通。”


    殷晚棠眼神亮了亮。


    听起来倒是还行。


    但是这话马上就遭到了老祭司的反对：“不行，这是族长留下来的宝贝，只有下一任族长才能继承，不能给一个外人。”


    其他几位老人也是接二连三地反对。


    这面具不一般，是族长权力的象征。


    给了外人，就意味着从此罗家寨不姓罗了。


    三百年的世家就此断了。


    二姑奶奶苦笑道：“罗家寨都要不复存在了，哪里还有什么下一任族长？如今能保住罗家寨的希望就不错了。”


    “那不过是一顶面具，能物尽其用也是好的。”


    二姑奶奶话落，在场老人们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二姑奶奶说得没错。


    一面面具，若是能保全罗家寨的希望，也不是不能送出去。


    老祭司叹了口气，坐回座位上，面容有一些疲倦：“你觉得呢，殷姑娘？这面具给你赔罪，能接受吗？”


    殷晚棠刚想开口，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连连看向二姑奶奶，对方冲她笑眯眯地点头。


    这位老人家不一般啊。


    说是送出象征族长权力的傩舞面具。


    实则是将她彻底绑在了罗家寨这条船上。


    接受了面具，约等于她成了罗家寨的新族长，那救下罗家寨就成了她的责任。


    这二姑奶奶送出来的哪里是赔礼。


    分明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接受了。”


    殷晚棠见好就收。


    她本来也没打算袖手旁观，如今得了一个傩面，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不过罗家的族长我没什么兴趣，我可以全力以赴，但族长之位你们还是另选。”


    二姑奶奶没接话：“多谢你愿意拉罗家一把，至于其他的事情，若是罗家能保住，再谈不迟。”


    殷晚棠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老祭司叹了口气，亲自去取面具。


    殷晚棠也好奇，一面传承了三百年的面具，到底有多神奇。


    刚巧这时，罗薇回来了。


    看到自家这么多人，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是祭司奶奶和族里其他老人来威逼殷晚棠的？


    她心中焦急，赶紧进屋：“各位长辈，你们别给人家压力。”


    “小薇啊，你误会了，我们已经谈妥了，未来这位殷姑娘，和咱们罗家就是一家人了。”


    二姑奶奶冲着罗薇招招手，笑着说道。


    殷晚棠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就一家人了，这是不认也得认了啊！


    二姑奶奶比其他人都聪明!


    罗薇狐疑地看过来，殷晚棠点了点头：“啊对对对，一家人了。”


    罗薇眼里疑惑更深了，她不过离开了半个小时而已。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之间殷晚棠就和罗家寨成了一家人了？她气消了？


    殷晚棠打断罗薇的思绪，看向跟着罗薇来的人。


    那是一对中老年夫妻，五十多岁，两鬓花白，男的戴着一个帽子，腰间别着烟杆，有些干瘦，面容也很平凡，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愁苦。


    至于那位怀孕的阿姨，则更古怪了。


    她没记错的话，罗薇说过，这阿姨怀孕才两个多月，但是这肚子却像是五六个月那么大。


    阿姨不胖，四肢都比较纤细，所以殷晚棠确定这不是胖出来的肚子，而是肚皮里的胎儿真的长了这么大。


    生活中，基本不可能看到年龄这么大的孕妇。


    这一幕给殷晚棠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堂叔，堂婶你们先坐。”罗薇道。


    中年夫妻拘谨地坐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