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位列尚书左仆射的谢大人,更是气得一把火将侯府的帖子烧成灰烬。
“我家蘅儿才死了多久,他便如此明目张胆续弦,把我们谢家当成什么了?”
这两年里,汴京北境几乎人人都传,裴韫对亡妻谢蘅如何情深,谢大人也为此十分动容,即便裴韫后来对谢家子弟下手,谢大人顾及裴韫对女儿的情意,不愿与他闹僵。
谁曾想,所谓情深皆是假象。
谢大人甚至怀疑,那些流言就是出自裴韫之手。
想想这两年里,裴韫远在北境,谢家明里暗里为裴韫这个女婿挡下多少来自顺景帝的明枪暗箭?
年近四十的谢夫人在旁劝慰,“老爷,咱们既决定与裴家割席,他要续弦便随他吧。”
对这位女婿,谢夫人心里惋惜更多。
当年顺景帝赐婚,本意是将谢蘅当做棋子,利用谢家监视裴韫的一举一动,谢家不甘如此利用,便有意同裴韫联手,蒙蔽圣听,哪曾想谢蘅是个短命的,刚进门就没了。
顺景帝交代的差事办不成,裴谢两家的唯一纽带也断了。
谢夫人倒是想过,等二女儿谢蓉及笄后,就由谢蓉代替姐姐再嫁裴韫,将这桩亲事维系下去。
眼下正是机会,谢夫人先试探,见谢大人面露犹豫,又道,“若老爷觉得裴韫此人值得托付,不若就让蓉儿试试?”
谢大人一生无子,膝下仅有两女,长女谢蘅已逝,谢家满门重担便压在了嫡次女谢蓉身上。
可前段时日,谢家故意在顺景帝跟前演起与裴韫反目成仇的戏码,如今若想结亲怕是困难重重,保不齐又该让顺景帝生疑了。
当初顺景帝从谢家旁支选出人,授监军一职,就是为了从内部瓦解谢裴联姻,叫他们互相猜忌。
如今谢家权势大不如从前,凡事需得谨慎小心。
“我再想想。”谢大人揉着胀痛的额角叹气。
谢夫人急了,“蓉儿今年十六了,再拖下去,万一陛下赐婚让她嫁给皇子,可如何是好?”
这厢犹犹豫豫,另一厢,自有上赶着巴结讨好。
勇毅侯府门庭衰败,汴京贵人早就瞧不上了,可裴韫还在,那可是年纪轻轻就能手握重兵,统御北境的封疆大吏。
莫说把女儿嫁过去给他做续弦,就是送去做妾,也有大把人求之不得,哪里用得着犹豫?
那些有意嫁裴韫的人家,纷纷将自家女儿的名帖画像送进蘅芷院。
短短半日,堆满了裴韫书房里的紫檀木案几。
裴韫对此兴致缺缺,“迢迢呢,让她过来自己选。”
刘管事目瞪口呆,“林、林姑娘来选?”
这可是挑选未来当家主母,是侯府的大少夫人,是北境都护府的女主人,这般要紧的事,让林迢迢一个通房来决定?
裴韫淡淡扫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刘管事讷讷道,“奴才只是觉得,兹事体大,毕竟是大少爷您要娶妻。”
又不是林迢迢娶妻。
哪里有通房挑剔主母的道理?
裴韫浑不在意,“让她来便是。”
他要娶妻,林迢迢作为通房丫鬟,心中多少不痛快,裴韫想着将此事交到林迢迢手中,她纵是呷醋吃味,心里多少也能宽慰些。
刘管事去东厢房请人时,没敢直言,只道大少爷有请。
林迢迢已经将自己摆在鸡鸭牛马的位置上,不敢不从,稍作收拾便去了书房。
书房乃蘅芷院重地,林迢迢还是第一次来。
踏入书房,就见裴韫正坐在雕花太师椅上,身姿透着几分懒倦,周围檀香袅袅升腾,弥漫着一股清幽沉静的气息。
“大少爷。”林迢迢行了一礼。
裴韫看着案上一摞摞的画像名册,将人揽到怀中,“看看,哪个合你眼缘。”
他随意摊开手边一卷画像。
林迢迢局促不安地坐在他腿上,粗略扫了一眼,画像上是个容色秀美的年轻姑娘,一侧落了名字,是御史中丞家的千金。
“大少爷要奴婢看这些做什么?”
裴韫从后环着她的腰,线条凌厉的下颌抵着她的颈窝,“看来你是一点儿也不关心你的夫主。”
消息只散播了半日,就回来这么多名册画像,按道理,林迢迢早该听到动静才是。
亏他还担心林迢迢会不高兴。
突然被质问,林迢迢心虚起来,“奴、奴婢身子困乏,从夫人院里出来,便回房小憩去了……”
“是吗?”
裴韫搭在她腰侧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软肉,“如此说来,迢迢在榻上歇了一日?”
指节顺着交叠的衣襟探入,林迢迢腰窝一软,慌乱道,“其实、其实奴婢也没有歇很久,实在是身上难受……”
“哪里难受,说来我帮你按按。”
裴韫油盐不进,无视少女软弱的推搡,“是这里胀得不舒服了,还是这里酸疼,又或是……”
他故作正经的询问,指根掌心由上至下,寸寸抚过。
或是轻抚,或是揉弄。
裴韫一手圈抱着她,眉骨如冷月出云,狭长深邃的凤目,似千丈雪渊下经年不化的冰髓。
分明那样清隽俊美的一张脸……
裴韫仿佛洞穿她的心思,“在心里骂我?”
林迢迢赶紧摇头,“奴婢没有……”
裴韫低低笑起来,“觉得我无耻,不要脸,是吗?”
林迢迢眼底泛起潮意。
他知道还问什么?
“我也不知为何。”裴韫爱怜地在她脸上吻了吻,“同你在一起,便只想做些无耻之事。”
窗外雪月之下,红梅自紧闭的花苞中绽开。
冷风沿着缝隙钻入,寒气与熏炉里的香雾交缠,如丝如缕,林迢迢身上忽冷忽热。
冷是褪了半边衣衫凉的。
至于热……
林迢迢被他攥捏得恍惚,咬唇努力克制那些令人羞.耻的嘤咛。
“大少爷,你捏疼我了。”她熬不住,去抓男人的臂弯。
裴韫五指时紧时松,看着从指缝间溢出的丰腴雪色,他轻笑,“真是娇气,说难受要揉揉的是你,说不要的也是你。”
林迢迢哪里听得来这种荤话,脸红得快要滴血,“……奴婢没有!”
无.耻之徒,就会给自己找借口,她只说了难受而已!
裴韫松开手,低头含.住了她。
瞬间,空气仿佛被点燃,变得暧昧而灼热。
林迢迢胸.口起伏,略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下轻搔在裴韫的发顶。
她细指无意识穿过男人的发丝,哭喘着转移话题,“大少爷,您叫奴婢过来,还没说要奴婢看什么呢……”
“你不关心我,先挨了罚再说。”
裴韫恶劣心起,齿关故意轻轻磨咬,趁她啜泣,大手挥落一桌的画像名册,托起她的腰背将她压至案上。
林迢迢惊慌环视四周,这里可是书房,圣贤之地,裴韫这狗东西又在发什么疯?
她委屈得眼眶泛起红来,“大少爷……”
裴韫充耳不闻,舌尖打着圈儿地吮吻。
难以言喻的麻痒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林迢迢情不自禁仰起细长的脖颈。
瞥见地上散落的贵女画像,后知后觉联想到昨夜,裴韫说要续弦的事。
原来是她没有及时吃醋,惹得裴韫不喜了。
林迢迢脑中飞转,在想该如何解释补救,裙摆凌乱堆叠至了腰际。
……好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妄想。
冬夜似乎格外漫长,天空中几点寒星闪烁,透过云隙照入书房。
屋内燃着的馥郁檀香渐渐变了味道,糅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膻热气。
林迢迢躺在书案上,已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一些未完全扫落的书卷垫在腰后,其中竟然还有早之前她给郑月兰画的小册子。
那画册几乎被裴韫翻烂了,其中精髓他学了十成十,不必照本宣科后,他随手将画册弃置一旁。
被凿出融化的雪水玷污。
小女郎哭哭啼啼抓住了裴韫掐在她腰上的手,“大、大少爷……裴都护……裴韫……”
那声音满是哀求,像是认错了。
“你叫我什么?”裴韫耳根泛红,掐着她的力道更是重了。
林迢迢眼前阵阵发晕,哪里还记得什么尊卑。
“裴韫……”
少女低低细细的吟叹,声音不成调子。
不知戳中了男人哪处死穴,书案摇晃得愈发厉害。
“叫得真好听。”裴韫不吝赞美,灼热的薄唇卷去她眼尾的泪,“多叫几声我听听。”
寒热交缠,融化的雪水越蓄越多。
魂魄在反复的进出中飞出了九霄云外,她抓着他肌肉鼓胀的肩头,断断续续的哭。
“裴韫,裴韫,裴韫……王.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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