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飞羽拎着盛放汤药的食盒去而复返,裴韫面不改色一口饮尽。
飞羽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询问裴韫吃的什么药,可是身子哪里不适,又或是旧伤复发?
裴韫只淡淡睨了他一眼,“避子汤,你要喝?”
飞羽脸色一青,下意识夹紧了腿,“多、多谢大都护,还是不用了……”
他老娘还在家里等着抱大胖小子呢!
作者有话说:
文章里的避子药都是小说架空设定哈,不用太较真~
第34章 梦魇。
傍晚,超度法事正式开始。
两方虽不和睦,但在外头还是会做做表面功夫,林迢迢小憩一觉,就被崔嬷嬷叫醒。
科仪繁杂,往往得半个时辰起步,林迢迢简单用了一晚素面,就去坛前和侯府的主子们一同诵经。
裴韫倒是不见踪影,听说是朝廷收到了边境八百里加急,北胡铁骑在边城囤兵十万,战事一触即发,顺景帝下旨宣他入宫议事。
两国交战在即,永毅侯纵使不满,也不能抱怨裴韫半句,不过该裴韫抄的那份经书,被算在了林迢迢头上。
林迢迢无所谓了,抄抄经就当静心,打发打发时间,毕竟这超度法事得连办七日,这七日没有特殊情况,作为侯府一份子,谁都不能离开。
林迢迢跪坐在最角落的蒲团,别别扭扭誊抄经文。
谢夫人与谢蓉也在,就坐在她身旁不远处,一转眼就能瞧见她状若狗爬的字体。
谢夫人嗤笑出声,谢蓉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林姑娘,你不识字吗?”
你才不识字呢。
抬起头时,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还不熟练而已。”
谢蓉自告奋勇,“林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字帖借你临摹。”
继江太傅后,谢家算是文官之首,其底蕴非同一般,谢蓉又曾与谢蘅一同拜在太傅门下,有幸得江太傅指点,姐妹两皆习得一手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
林迢迢敷衍笑笑,“那真是多谢二姑娘了。”
“往后都是姐妹,不必客气。”
客套完,两人不再交谈,各自抄经。
林迢迢正在驯服手中的毛笔,她识字,也能写字,区别就是写的好看与否。
过去她压根不在意这等小事,但今日被谢蓉这么一激,倒叫她生出几分好胜心来。
林迢迢埋头练字,不知过去多久,旁边的谢蓉起身离开。
她听到动静,好奇心驱使下,她循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一个身着月白圆领锦袍的年轻郎君立在廊檐之下,他对面的谢蓉见了他很是欢喜,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林迢迢心生纳闷,谢蓉不是要嫁裴韫么?怎的又同其他人谈笑风生?
也没听说谢蓉还有什么来往亲密的兄弟。
林迢迢闲得无聊,不由多看那郎君一眼。
可惜对方背对着她,看不清相貌。
仅观身形穿着,应当是个二十出头的世家公子。
林迢迢也不记得自己出神了多久,直到那郎君随谢蓉一同入殿。
他先是与永毅侯府众人见礼,出于对逝者的尊重,他向裴桓讨了三支香。
入殿进香时,一缕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林迢迢桌上抄了一半的经文,也吹动了梁柱上垂挂的经幡。
林迢迢忙用镇纸压住,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催促着她,催她赶紧回头看一眼。
她便也就回了一下头。
殿门两侧的烛光太盛,勾勒出一个颀长的剪影。
林迢迢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一瞬间,佛殿内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木鱼声,诵经声,乃至风穿檐角铜铃摇晃的声响,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抹去,只余下震耳欲聋的寂静。
林迢迢的目光紧紧凝在来人脸上。
是他。
那熟悉的眉眼,林迢迢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少年人的清隽轮廓经岁月打磨,线条比记忆中更分明了,温润中带着一丝疏淡,眼神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光彩,也映不出她的影子。
他并未看她。
只是那般从容地行至坛前,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手中清香。
林迢迢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的某个地方,像被极细的银针轻轻刺了一下。
不疼,只是酸麻得厉害,一直蔓延到指尖,以至于她提笔蘸墨的手都在颤抖。
江临……真的是江临!
他的模样,她做鬼也不会忘记的。
林迢迢腾地从蒲团上站起,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嗡嗡,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朝他迈出了步子。
江麟恰好上完香回过头,也在这瞬间注意到她。
实在想不注意都难,永毅侯,柳夫人,崔夫人等人也都齐刷刷看向她。
谢蓉诧异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半晌道,“林姑娘,你们……认识?”
“我……”林迢迢刚要点头。
对方却含笑摇了摇头。
出于世家公子的教养,江麟朝她施了一礼,“初次见面,姑娘为何如此看着在下?”
林迢迢愣了愣,不可置信。
他,竟不认得自己了么?
谢蓉挤了进来,同林迢迢介绍了江麟的身份,是昔日江太傅门下的学生,与谢家千金是同门师兄妹的关系。
谢蓉又挽着江麟的胳膊,“师兄,这位是勇毅侯府的林姑娘。”
裴韫盛宠通房的消息,在汴京城中不算秘密,但江麟刚回京,尚不知林迢迢身份。
他仍是谦逊有礼的温和态度,递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姑娘擦擦吧。”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那般温柔,那般熟悉。
可是……
林迢迢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江临,他的眼神却又那样陌生。
察觉侯府众人的目光,林迢迢忙收住眼泪,并未接过江麟递来的帕子。
“抱歉,我方才抄经时想到了已经故去的亲人,一时失态,让公子见笑了。”林迢迢随口扯了个谎,悻悻坐下。
“无妨。”江麟笑容淡淡。
谢蓉似乎与任何人都能走得亲近,她同谢夫人打了声招呼,便与贴身丫鬟一起亲自送江麟到山门口。
她们一走,谢夫人又同永毅侯他们客套寒暄起来,约莫是想解释谢蓉同江家的关系。
即便如此,崔夫人脸上多少显出了勉强。
她倒不知,谢蓉还与江家的郎君关系亲近,虽说是师兄妹,但这也太……
想当初谢家长女谢蘅刚被顺景帝赐婚给裴韫时,外头关于谢蘅与江麟金童玉女的传闻甚嚣尘上,皆为谢蘅不得所爱而惋惜,怎么如今谢蓉又与江麟有所牵扯?
总之,崔夫人心里多少存了芥蒂,若说从前她对谢蓉有七分满意,三分算计,如今便成五五开了,谢蓉与裴韫的亲事,还是再观望观望,实在要成,也不可让谢蓉太过得势。
林迢迢一晚上都在走神,经文抄着抄着就晕上了好几处墨迹。
她无心在此,崔夫人索性打发她先回房休息。
回到禅房,林迢迢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冷月清晖出神。
良久,她取出藏在荷包里的古旧怀表,借着月光,一遍遍描摹着照片中少年的模样。
江临,江麟,又生得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当真不是同一个人吗?
可若是他,江临为何不愿与她相认?
还是说,江临知道她是裴韫的通房,故而不愿与她相认?
短短一晚上,林迢迢思绪混乱,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种揣测。
她越想越难过,屈膝将脸埋在腿间。
她真的好想回家,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回到江临身边。
上苍仿佛听见了她无声的祈求。
“砰砰砰”三声闷响,有人敲响了窗框。
林迢迢抬起一双朦胧泪眼,猝不及防对上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来人立在窗前,逆着月华,周身笼罩着一圈淡而温润的光晕,似天神下凡,目露悲悯。
那一瞬间,林迢迢再无法控制自己,猛地起身扑进那人怀里。
江麟被抱了个趔趄,下意识想要后躲。
可少女箍在他腰间的力道实在不轻,温热的泪水霎时浸润他半片衣襟。
直至一声客气赧然的“林姑娘”,少女这才回神,忙从他怀中抽离。
“抱歉……”
林迢迢赶紧擦去眼泪。
那一声“林姑娘”让她彻底清醒了,她的江临不会这般生分地称呼她。
林迢迢挤出笑来,“不知江公子深夜到访,可有要事?”
既不是她的江临,她自该与他保持距离。
江麟也知此举冒犯,不合礼数,歉疚道,“深夜叨扰,望姑娘勿怪,在下只是有句话想问个清楚。”
“你问吧。”林迢迢侧过身擦了擦脸。
江麟看着她,“敢问姑娘芳龄,又是哪里人士?”
林迢迢略一思忖,说出了哑婆孙女林四丫的户籍信息。
第4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