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胀而满的不适感随之散去,林迢迢得以安枕。
翌日晌午,林迢迢悠悠转醒。
裴韫始终担心她坠崖会留下隐患,将宁陵县最好的郎中全都召来,挨个为她诊治,结果大差不差,都说林迢迢是不慎伤了后脑,以至记忆混乱不全。
至于何时痊愈恢复记忆,全看天意。
不知为何,裴韫担忧之余,竟有一丝微妙的庆幸。
如今的迢迢,待他还有些陌生,但并没有从前那般的厌恶抗拒,至少不再寻死觅活离开他。
裴韫能感觉到,林迢迢对他有那么一丝喜欢。
尽管这种喜欢极大可能是因为他这副皮囊。
当日,贺家母子过来探望,裴韫心情愉悦,破格擢升贺轩为宁陵县丞,辅佐新上任的县令,共同治理此地,又赏黄金百两,算是回报贺家母子救命之恩。
即便面对关押在柴房里的郭枭,裴韫也不似昨日那般杀气腾腾,只是淡淡吩咐暗卫揭下他的人皮面具。
郭枭手脚被绑,面无表情,“狗皇帝,你把她怎么了?你有本事就冲我来!”
裴韫微微一笑,“多谢你,危难关头还惦记着皇后安危。”
郭枭愣神,暗卫们给他松了绑。
裴韫背过身,“看在你昨夜对皇后拼死相互的份上,朕不追究你的罪责,你走吧。”
他可不想死了一个江临,又来个郭枭,徒增烦恼。
郭枭待立原地,缓了许久方回过神。
江娘子……居然是裴韫的皇后?
望着男人失而复得,意气风发的背影,郭枭摸了摸心口,那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初初萌芽,却在一夜之间,被无情的命运连根拔起,只剩空落落的一片荒芜。
……
郭枭并未离去。
在林迢迢生产后的第三日,他便跟着去了一处临时安置的宅院。
林迢迢身子虚弱,月子期间需得静养,不宜奔波,故而裴韫在镇上赁了座三进宅院,宽敞明亮,其内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林迢迢原先的计划便是到镇上买处宅子,如今也算实现愿望,贺大娘为了方便照顾她,在隔壁同样置办了一处宅院,平日得空便会过来陪她解闷,或是给她炖煮补汤药膳。
一场月子下来,林迢迢身上的肉逐渐养了回来,甚至比从前在汴京时还要丰腴几分,巴掌大的鹅蛋脸莹润饱.满,两片唇瓣不点而红。
沐浴当天,林迢迢发觉自己的肌肤比从前更为通透白皙,嫩得能掐出水来。
贺大娘笑吟吟打趣,“看来陛下是个会疼爱人的。”
不过一句寻常揶揄,林迢迢不知想到什么,脸颊通红。
-
出了月子,郎中再来诊脉。
林迢迢除了没有恢复记忆,身体己是气血丰盈的状态。
裴韫对此十分满意,心中颇有成就感,打算再过几日,携妻女启程回京。
哪知郭枭这厮会缠上自己的妻子,在宅子附近守了月余,还想跟随他们一同离开。
裴韫几次三番驱逐,林迢迢却不在意,“郭枭虽说话不利索,人也呆呆笨笨,可他对我没有坏心眼。”
她收留郭枭,郭枭也曾为她豁出命去,若郭枭无处可去,她愿意继续收留他,左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裴韫显然会错意,“你有我一个不够,还要多个奸.夫不成?”
他脸色陡沉,周身泛起冰冷杀意。
倘若林迢迢当真被那小子迷惑,他必要亲手斩杀郭枭!
林迢迢看他拔剑,险些吓晕,“你干什么?莫要滥杀无辜!”
她这月余来几乎都待在裴韫眼皮子底下,上哪儿给他戴绿帽去?
郭枭就在院中,听到屋里的争执,慌忙行至廊下,“我说了,你有事冲我来,莫要伤她。”
若非男女授受不亲,怕损了林迢迢名节,郭枭此刻定会冲入屋内,护在林迢迢身前。
林迢迢拽住裴韫一截袖摆,“夫君,我与他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你千万别冲动……”
哪知裴韫怒气不减反增。
明明他才是林迢迢的夫君,哪里轮得着外人护她?
何况自己爱她都来不及,又岂会忍心伤害她?
寥寥几句话,可见郭枭深藏不露,看似老实木讷,实则满腹心机,存心挑拨他与妻子关系。
不知郭枭私下里还耍弄过什么手段,否则岂会仅凭几日的相处,便能让林迢迢为其心软求情?
裴韫越想越气,杀意愈浓。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林迢迢急中生智,拉扯他袖摆的手缓慢下移,勾缠住男人的尾指,轻轻晃了晃。
“夫君,我好像又疼了,你快帮我看看嘛……”
嗓音轻柔,尾调拖得绵长娇.颤。
裴韫身形一顿。
这还是林迢迢头一回肆无忌惮冲他撒娇。
裴韫像是突然领悟到了其中深意,哐当一声丢开剑,而后在两道茫然的目光下,反手将房门关上,落闩。
一气呵成。
郭枭被彻底隔绝在外。
裴韫转身跪行上榻,掀开被褥,“这是身子养好了,想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甘霖。
日光透过窗牖缝隙,勉强投射进来,将二人的身形拉出一道重叠的残影。
裴韫的欲念如同飞奔入海的潮水,来得又急又重。
外袍挂不住了,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林迢迢双手撑在床侧,目瞪口呆。
她失了记忆,并不记得从前的裴韫在床帏之间如何恶劣,只记得他这一个多月来对自己的温柔体贴。
除了夜里通乳,旁的时候,裴韫还算个温文有礼的君子,哪里说过这等荤话?
林迢迢还未反应,裴韫单手将她捞出被褥,抱到一旁的八仙桌上。
天青釉色的汝窑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林迢迢心疼银子,扭身想去挽救。
男人掐着她的腰不让动,紧实有力的长腿抵开她的膝骨,单手扯开衣领,吻过她肩颈细嫩皮肤。
裴韫记得清清楚楚,上一回要她还是在北地军营里,至今快有半年之久。
最近日夜相对,又只能看不能吃。
裴韫想得快要疯了,吻渐渐失控,变成了咬。
“裴韫……”林迢迢蹙眉,瑟缩肩膀。
落在腰侧的大掌上移,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叫我夫君……或者玄玉。”
玄玉是他表字,当今世上能叫他表字的人屈指可数。
“乖,叫一声让我听听。”裴韫拇指蹭过她的唇,试着往里探。
林迢迢受他蛊惑,仰起脸,红唇微张,“玄玉……”
“真好听。”裴韫气息粗.沉,鼻梁蹭过她沁汗的鼻尖,“好迢迢,我可以吗?”
林迢迢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她摇着头,“不……”
话音未落,带着几分狂.野粗蛮的吻堵住她的唇。
压根没给她说不可以的余地。
裴韫吻得灼热,发狠,侵略感扑面而来。
一声短促的低.吟也被他吞吃入腹。
林迢迢被他压着亲,唇舌发麻,无力挣扎,膝弯不知何时缀在他腰侧。
约莫是缠得用力,一只足袜脱落,勾在脚尖上,颤巍巍的。
林迢迢险些倒在桌上,她靠着裴韫臂膀支撑,眼神湿漉,被他弄得气喘吁吁。
“我、我不要亲了……”弱弱的抗议。
裴韫每次都要亲得她手脚乏力。
“不亲就□吧。”他伏在她耳畔喘息,低哑的嗓音有些可怜,“我憋得慌……”
为了取信于她,裴韫牵过她的手。
林迢迢顿觉掌心一烫。
那种热意透过掌心薄软的肌肤直抵灵魂,她不由并紧膝骨,力道夹在裴韫腰侧,似是无声的邀请。
裴韫唇角微弯,极其细心地照顾她,照顾得十分全面,从头到脚。
林迢迢也不拘自己躺在什么地方,只觉愉悦,心神摇曳,任他搓圆捏扁。
直至他猝不及防闯进来,她才惊叫出声,但很快又被男人的薄唇封住。
裴韫躬着身,在她唇上略微施力咬了一口,好心提醒道,“悠着点叫,外面有人呢。”
边说还边往里钻。
林迢迢小肚子直打哆嗦,忍了又忍,没忍住呜咽着哭了。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裴韫没料她会突然哭成这样,这才刚起个头,她竟这般难受,难道还未恢复好?
裴韫神色紧绷,就要出去。
身下的姑娘却哭着抱他,柔软的唇吻在他心口,自个儿乱七八糟撞来。
似乎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裴韫眼眸赤红,低骂一声将她抱起,重重抵在双交四椀菱花门上,“坏东西,净来吓唬我。”
林迢迢意识昏溃,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扭着腰,“我没有……”
接着就没法狡辩了,背后靠着的隔扇门,在急促的重力之下哐当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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