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她也要给自己两个女儿买件大红的衣服，瞧瞧，穿出来多喜庆呀！


    “快点刷牙洗脸来吃吧，面都快坨了。”张春华催促女儿。


    陈一凡看向张春华旁边那碗没人动筷子的面条，知道是留给自己的。


    这边的风俗就是，大年初一早上要吃鸡汤下面条，还要加上前一天做好的茶叶蛋，初一的鸡蛋不能说鸡蛋，得叫“元宝”！


    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去串门了。


    初一是不兴干活的，也不走亲戚。


    就连做饭，除了早上的那顿面条是现做的，中午和晚上都是将前一天的剩菜剩饭热一热，随便吃点。


    所以每年的初一，就是村里乡亲互相串门的日子。


    这次回来过年，陈一凡和陈静、陈洁关系处得很好，两人对陈一凡这个乖巧的小堂妹十分喜爱。


    所以在知道陈一凡在村里没有认识的好朋友后，陈静和陈洁就主动带着陈一凡一起出去玩了。


    待在家里只能听听大人们的无聊对话，还要被上门来聊天的婶子、阿婆们问成绩怎么样，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想想就头疼。


    陈一凡很愿意和姐姐们一起出来玩，但她可不怕被人问成绩，毕竟，她一向可都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初一过完，就是“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了。


    陈母辈分大，一向都是娘家子侄来看望她，不需要回娘家，加上陈家也没有大姑姐，所以每年的初二这天，陈家的儿媳妇都是回自己娘家的。


    这不，比初一早上还早，陈家大房和二房就都收拾齐全了。


    算了下，自己家三个人，加上大哥家四个，还要带上不少东西，陈建国索性给吴国平打了个电话，知道他有时间后，谈好价钱，直接包车去老丈人家了。


    这样就省的一行人还要拎着东西各种转车，反正人多，平均下来，车费也不贵。


    因为出门得早，再加上吴国平特意绕了一条车子少的小路，才八点半，陈一凡就到了外婆家。


    今天约车的人多，吴国平将陈建国一行人送到，帮着卸下东西，说了几句，就赶去接下一车的人了。


    他们这一行，可就指望过年这几天多挣些钱呢！


    “外公！外婆！”一下车，陈一凡就看见两个老人站在院门口，明显是等着他们的到来。


    陈建国和陈建军也拎着带给老丈人家的礼物上前打招呼。


    “来了就行，带什么东西，快进来！让你们嫂子给下点面条吃。”


    张家兄弟姐妹一共三个，张春丽和张春华上面还有个大哥张光。


    张光年轻时和人学了一门木工的手艺，现在在村子里当木匠，娶了同村比他小五岁的杨梅，两人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张衡，如今已经高一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猜到是两个妹妹回来了，张光让妻子将面条下上，也来到门口，“知道你们今天会回来，爸妈一大早就在门口盼着了，我让他们进屋等也不听。”


    张春华一听，老头老太都七八十的人了，这么冷的天，别冻出个好歹。


    “爸妈，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不用等，明年再这样我们以后就不来了！”


    因着是小女儿，虽然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张春华在父母面前还是带了些娇横。


    陈一凡就看见自家的外公外婆也不恼，还一副十分享受女儿训斥的样子。


    不过对两个老人的身体，陈一凡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前世外公都90多了，还能下地种菜呢，外婆比外公小了11岁，身体更不用说。


    众人进了屋，杨梅这会已经下好了一大锅鸡汤面，两个小姑子一家估计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就是吃了，这大冬天的，再吃点热乎的也舒服。


    杨梅娘家就在村里，走几步就能到，所以每年初二，一大早去娘家送完节礼，杨梅就会回婆家。


    小姑子们虽说嫁的也没那么远，不过一年到头都在外地，可不像她，想什么时候回娘家就什么时候回去，倒也不必非要挑这一天。


    杨梅还记得自己儿子张衡六岁的时候，那天也是正月初二，他和村里的孩子玩炸炮，不小心掉到了河里。


    听见消息的时候，杨梅心脏都要停了，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也不用活了。


    是小姑爷正好在那附近，听见动静，也不管冷不冷，毫无犹豫跳进去把张衡捞起来的，这才没出大事。


    虽然人救起来了了，但是孩子还小，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最后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到了40度，后面还发展成了肺炎，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医药费不够，两个小姑子也是一起凑钱，让张衡放心在医院治疗。


    现在看到儿子成功长大，身体也一点毛病没有，杨梅就对自家的小姑子们感激不尽。


    这人呐，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也尽全力报答。


    所以每次张春华他们回娘家，不管有没有带礼物，杨梅都是热情招待，从不会甩脸色。


    前世陈建国去世，张光对自家妹妹时不时地接济，杨梅都看在眼里，但她从没有因为这个去找张光闹过。


    有些人明明没有血缘，却比你的血脉至亲更有人情味。


    陈一凡进门，看到眼前正忙着给他们一行人捞面条的舅妈，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是她不喜欢舅妈，相反，陈一凡十分喜欢杨梅，前世舅舅一家对她和妈妈的照顾，陈一凡都记在心中，只等有机会就报答。


    只是这会，看到舅妈，陈一凡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今年会发生的大事，一件发生在杨梅娘家，但却改变了自己表哥一生命运的大事。


    第40章 告知张衡


    陈一凡记得前世她刚过完生日没多久，大概在农历三四月的样子，张春华接到了自家哥哥的电话。


    张光在电话里只说让张春华来第一人民医院，可以的话最好是多带些钱，张衡出事了，这会他们都在海城。


    因为当时陈一凡家的钱已经借给了陈建党，张光电话来的突然，张春华只取了两万块钱，匆匆赶去了医院。


    到医院见到的，就是侄子整个头都被纱布包着，只露出一只眼睛，。


    张春华看到的瞬间一口气差点都没顺过来，过年还好好的侄子，这才几个月呢，就成这样了。


    后面知道事情原委，张春华更是气愤。


    原来杨梅娘家的弟弟杨树，和隔壁村子一个刚结婚没几年的小媳妇好上了。


    那小媳妇嫁进来几年都没怀上，没想到过完年突然开始恶心想吐，婆家自然是高兴异常，自家儿子总算是有后了。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婆婆和三个姑姐还特意陪着一起去的，可见其重视程度。


    结果，怀孕确实是怀孕了，但是孩子才一个月。


    这下，婆家一下子就炸了，自家儿子过完年，初几就走了，这会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这一个月的孩子，用脚想想也不可能是自己儿子的。


    于是在婆家各种打骂和威胁逼问下，那小媳妇才说出自己和杨树有一腿的事。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头上有顶绿帽子？妇人的丈夫一听说这事，立马从外地杀回来了。


    赶巧那天是星期天，又是杨梅父亲的70大寿，张光和张衡都去了。


    原本婆家只是想把自家这个不守妇道的媳妇休掉，再从杨家要一笔赔偿过来。


    但那妇人的丈夫却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买了把开西瓜的大砍刀。


    在杨父寿宴当天，男人将刀装到礼袋中，假装来祝寿，等走到杨家人身边，抽出刀就往杨树身上砍去。


    现场乱做一团，杨树身上被砍了好几刀，血流一地。但最严重的不是杨树，而是张衡。


    张衡当时为了护住杨梅，用手挡刀，后面又被砍中脸上。


    送去县里的医院一看，那边医生直接让救护车开去了市里，伤到了眼睛，他们处理不了。


    等到了市里医院，医生检查了之后说，他们这可以处理，但眼睛这块比较脆弱，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影响视力。


    最好还是去京市或者海城这样的大都市，那边不管是医疗设备还是医疗水平都要比他们这好，保住眼睛的可能性也更大。


    张光一听，立马拍板去海城，妹妹家在那，路近一些，也有个照顾。


    于是医院简单处理后就转院去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张春华到的时候，张衡刚做完手术，因着耽误的时间太久，而且伤的严重，最后视力还是受损了。


    原本张衡未来的打算是读完高中就去当兵的，出了这事之后自然不成了。


    而且不仅仅是眼睛，张衡的手筋也被砍断，虽然接上了，但以后都干不了精细活，下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陈一凡想到原本可以有着无限可能的表哥，因为别人的过错，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心中就是一痛。


    “凡凡，你傻站着干啥呢！不想吃就不吃，我带你去打冒险岛。”张衡跳到陈一凡面前，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