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和张父张母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这小子哪天不贫嘴才奇怪呢！


    不过有了张衡的这一通闹腾，气氛欢快了不少，都是自家人，忙中出错，晚一会吃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先吃菜吧，现在电饭锅煮饭快得很，半个小时就好了。”


    陈建国将最后一个汤端出来，看到桌上没有汤勺，又转身回到厨房拿了个舀汤的大瓷勺。


    “对对对，吃菜，爸妈，你们肯定饿坏了吧！我给你们舀碗汤。”


    其实张春华主要就是担心自家爸妈，岁数大了，又难得出远门坐长途车，前不久还生了病，别回头给二老肠胃搞坏了。


    “少给我盛点。”张母没啥胃口，虽然之前晕车把胃里头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但她还是吃不下，晚上就喝点汤垫垫算了。


    “妈，今天汤里的鸡蛋用的都是本鸡蛋（方言，土鸡蛋），保管香。”


    张春华给张父张母一人装了一大碗，又准备给张光他们盛，不过被拒绝了，说他们自己来就行。


    “妈你买到本鸡蛋啦？”陈一凡问。


    难怪她看着今天的汤里面的鸡蛋颜色比平时更黄呢。


    菜市场买的饲料鸡蛋虽然个头大，但是一点都不好吃，炒出来颜色都是白白的，自从过年家里带过来的鸡蛋吃完了，陈一凡就再没吃过本鸡蛋了。


    “这边哪里能买到本鸡蛋？是你外婆他们今天带过来的，你别看那些摆摊的老太婆，说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其实就是饲料鸡蛋，都是骗人的。”


    同在街上开店的张春华对这些自然门清，她还亲眼看过一次，那老太婆和人家说的是就最后十几个鸡蛋了，结果卖完等顾客走了，就从身后的篓子里又拿出来一篮。


    “还有这事？你们不能去乡下收么？早知道就多带一些过来了。”张光对此表示很惊奇。


    像他们那边，家家户户都养鸡，也有些城里人会托亲戚来村里买，他还以为妹妹他们在海城也能这么做呢。


    张春华摇头，“我们住的这附近都不准养鸡，真要去乡下，那得跑好远，公交车得两三个小时。而且不是有熟人介绍，又是外地口音，很多人都不卖的。”


    海城人警惕心强，外地口音的生人去到人家里问有没有鸡蛋，人家的第一反应不是挣钱，而是怕你偷东西，甚至还会怀疑你是不是要拐孩子。


    “之前还有个老乡，说孩子想吃本鸡蛋，他们跑了好远去乡下收，问了好几家都没人卖，后面好不容易有一家愿意卖给他们，结果回去一煮，那味道根本就不对。”


    正好说到鸡蛋的，陈建国就给大家讲了他前不久才听说的事。


    “有些人他会去店里买饲料鸡蛋，还专门挑那种小的，然后回来在鸡窝里滚几圈，沾点稻草和鸡屎，让你看着像家里鸡生的蛋，转手就能挣不少差价。”


    这年头，菜市场饲料鸡蛋，按斤称算起来一个大概在五毛钱左右，土鸡蛋却是不论大小，按个卖的，一个八毛钱。


    更别说，那些人还专门挑个头小的鸡蛋称，一个的成本可能就三四毛，别看钱不多，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呢！


    “那些人在卖之前，还会套你的话，看看你是不是这附近的，他们一般只做那种路远的外地人生意，等你回去发现上当受骗也晚了。”


    张母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她有些搞不懂，被骗了当然得找回去啊，不是都知道这卖鸡蛋的人住在哪里么？


    既然有不解，张母也就问了出来。


    “爸爸，我知道，我知道，让我来和外婆说！”陈一凡举手，跟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女儿这么积极，陈建国自然也会给她这个机会。


    “行，我们凡凡来说。”


    “因为鸡蛋贩子已经提前打听过了，你离得远，过去就麻烦，许多人因为车费或者时间的问题就不去第二趟，反正鸡蛋都能吃，最多骂几句也就算了。”陈一凡说着自己的理解。


    就跟她以前网购的时候，买回来的有些衣服和店家图片穿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大小差不多，也能穿得出去，她就懒得再去退货，凑合穿吧，顶多给个差评，再把店铺拉黑。


    “凡凡，还有一点你没有想到，就算有人找过去了，鸡蛋贩子只要说他不小心拿错了，那一筐是在外面买回来准备自家吃的，再给你换上真正的土鸡蛋，你就没办法找人家茬了。”


    张衡也在一旁补充。


    陈建国赞赏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你们说得都对，说到底，这种鸡蛋贩子就是挣个概率钱。不过这种人人品不行，你们可不能学。”


    张母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卖个鸡蛋而已，还能整这么多花样，这大城市还真是不一样啊！


    第80章 亲戚闲聊


    不知是女婿烧的番茄蛋汤酸酸的，比较开胃，还是鸡蛋的故事太新奇，原本晚上只准备喝点汤的张母，竟然又吃了一小碗米饭。


    吃完饭，陈建国还非常自觉地去把碗洗了，在张春华娘家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


    “咱家这姑爷真是不错啊，烧菜的手艺好，人还勤快，春华，你平时也多帮姑爷干点活，别什么都指望姑爷来。”


    张母看着厨房里洗碗的小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


    自家姑娘过得好，张母当然开心，不过谁干活心里总归都会有点不快活，这会女婿也在，该说的场面话她还是得说的。


    “妈，您别这么说，平时屋里屋外的还是春华操心得多，以前凡凡学习这块都是她妈妈管，也就从去年开始，这孩子懂事了，春华才轻松点。”


    听见丈母娘帮他数落张春华，陈建国一边洗碗一边帮自己老婆解释。


    这些年，外人看见张春华都喊一声老板娘，但是自家事自家知道，陈建国心里清楚，老婆跟着自己其实没过多少好日子。


    特别是教育孩子这块，基本全靠张春华。


    以前孩子小不懂事，有时候母女俩吵嘴，陈一凡在那边嗷嗷大哭，张春华在这边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还有老家那边，从前也没少吃亏。


    想到以前自己没看清老家那些人的真面目，还劝张春华忍忍就过去了，陈建国真是想抽自己一巴掌。


    “啊，爸爸你叫我么？”


    吃完饭陈一凡就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了，这会好像听见陈建国叫自己，不过她写作业太专心，没听清楚说的什么事情。


    “没事！你写你的作业！”


    “哦！”听见不是喊自己，陈一凡又埋下头继续奋斗了。


    倒不是陈一凡故作姿态，要在外家面前表现自己多么热爱学习。


    国庆七天假期，光是试卷，加起来就有十几张，陈一凡还想着后面和外婆他们多出去逛逛，现在可不得抓紧时间写作业了。


    “凡凡这孩子可真乖，明天都放假了，这放学回来还是去写作业，不像有的小孩，不到放假最后一天，书包都不会打开。”


    看到外甥女这么热爱学习，杨梅有些羡慕。


    也不怪人家孩子成绩好，像她家那个皮猴子，以前还没上学的时候，已经能看出以后成绩肯定不行，教他背古诗，要么哭着闹着要出去玩，要么就直接听睡着了。


    想到张衡小时候的事，杨梅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看妹妹这么小都知道要好好学习，你都高中了，还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又不是小孩了，大人去哪里还都要跟着，书也不带。”


    原本杨梅是想让张光带着公公婆婆来小姑这边玩一玩，她和儿子就留在家中，毕竟张衡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放假还是要多看会书。


    结果这小子不知道和他爷爷奶奶说了什么，最后变成他们一家子都过来了，车子都开了，才说自己书忘记带了。


    要不是张衡也那么大了，又是在车上，杨梅当场就想打这混小子，一个当学生的，说自己书忘记带了，这念的是哪门子书。


    “妈，好不容易出来玩几天，你老这么扫兴干嘛，3号就回去了，带那么多书也看不完。”


    反正张衡是觉得，既然出来玩就得玩好，带着书过来，那不就是换个地方写作业么，还玩个屁。


    所以他才会故意把书落在家里，反正车都开了，他妈也不能再飞回去，挨骂就挨骂呗。


    “我扫兴？我看你后面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出钱给你复读的，考不上你就跟着你爸后头学木工，还能给我省点钱。”


    杨梅最看不惯的就是张衡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这都是为了谁？嘴巴皮都磨破了，人家还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张春华感觉要是再说下去，杨梅就要动真火了，连忙当起了和事佬。


    “孩子也是难得出来玩一趟，嫂子你就少说点，小衡你也是，都这么大人了，不能这么和妈妈说话，知道么？”


    张衡一向能屈能伸，他也知道杨梅是为他好，只是自己真的不是学习的料子，就是把屁股粘在书桌前，那也考不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