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不参加竞赛，也没有“跛腿学科”，平时乖巧自觉，不调皮捣蛋，不会让老师“又爱又恨”，操碎了心。


    所有老师对她的评价都是“乖巧，努力，勤奋，踏实，让人放心”。


    但陈一凡不喜欢。


    为什么她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好学生呢？为什么她明明考过年级第一，但老师们就是不相信她高考也能做到呢？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甩掉这些标签。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


    陈一凡忍住想要哽咽的冲动，跟王红梅道了谢。


    等到挂掉电话之后，她才开始哭，陈一凡也不清楚自己在哭什么，但就是想哭。


    狠狠发泄了一场，陈一凡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中那个眼睛鼻子都通红的女生，陈一凡抬手，将自己的两边嘴角往上戳了戳。


    嗯，有些可爱。


    又扯着自己的脸，做了几个奇怪的表情，陈一凡眼神慢慢变得温柔和坚定。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她配得上这一切的荣耀。


    高考不是人生的全部，未来也还有很多的挑战，但此时此刻，陈一凡还是想夸一夸自己。


    打赢了这场仗，真的很棒！


    接下来的志愿填报，就轻松很多了，几乎是全国的院校专业任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凡凡，要不再看看其他的？就算不想学工科，也还有很多理科专业，你这个分数，填法律是不是有些亏？”


    张春华试探着问陈一凡。


    她没有觉得法律不好，出来当律师也是个体面的工作，但法律这个专业，文科生也能报，张春华总觉得女儿好不容易拿到理科状元，现在再去报一个文科专业有些亏。


    陈建国也劝陈一凡：“对啊，你想去北大学文科，要不看看金融？我听人说这个专业火，出来以后年薪都是上百万的。以后你毕业了就回来去金融中心那边上班，爸妈给你在那附近买房子。”


    陈一凡摇头，她已经考虑好了。


    “爸爸，妈妈，你们不用再劝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就选法学。而且专业这种东西还是看个人去学，现在热门的专业，难道四年后还会热门么？”


    现在是2013年，土木工程可是大热门，远超计算机的分数线，多少人热血冲锋，陈一凡都能料想到这些人毕业几年后会有多后悔。


    其实上辈子陈一凡也想报法学的，她很喜欢《律政俏佳人》这部电影。


    但那个时候张春华一说工科专业好就业，陈一凡就提都没提自己的想法。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任性的权利。


    “况且，有爸爸妈妈在身后，就算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你们肯定也能把我养得白白胖胖！只要你们到时候别觉得我没出息，丢人。”


    陈一凡坐到爸妈中间，搂住两人的脖子撒娇。


    明知道陈一凡是在开玩笑，但是陈建国听着还是觉得不舒服：“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丢人？你要是真一直在家里，爸爸不知道多开心呢，每天都能见到我的宝贝女儿。”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在陈建国这边得到肯定，陈一凡又转向张春华：“妈妈你呢？你会不会嫌弃我？”


    张春华看着这个有时候很懂事，有时候又跟个小孩一样的女儿，有些没办法。


    “妈妈，你快说呀！”


    在陈一凡的催促中，张春华只好赶紧表态：“不嫌弃，不嫌弃！快别摇了，头都要给你搞晕了。”


    志愿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只要陈一凡开心喜欢，张春华和陈建国总会妥协的。


    第349章 升学宴


    8月8日，陈一凡办升学宴的日子，陈建国和张春华大宴宾客。


    不大办不行啊，知道陈一凡是今年的理科状元之后，那些亲戚朋友们，隔几天就要问一句什么办酒席。


    你要是不请他们，他们还要觉得你看不起他们。


    上周，张光就已经带着张父张母从老家那边赶过来了，现在就住在陈一凡家。


    陈建国在征求过张春华和陈一凡的同意之后，也回家将陈父接来了，现在安顿在陈建军家。


    其他的老家那边的亲戚朋友们，也不嫌弃路程远，只要有空的都来参加了，还默契地都把家里孩子带上了，这可是状元酒啊！


    其他抽不出时间来的人，也都托来的人送上了红包。


    不过对于这些红包，陈建国和张春华都婉拒了，他们办这个升学宴，就是图个喜事，热闹，没想收多少钱。


    按照陈建国之前的打算，办个10桌左右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人来的太多，最后临时加到了16桌，都赶上人家的婚宴了。


    没办法，人真的太多了，不加不行啊。


    像之前陈建国给陈一凡留了两桌，让她请自己的老师和同学。


    原本陈一凡的同学们来是不收红包的，但那些家长们实在太客气，像王璐瑶家，爸妈一起送她来的，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红包，说没有让自家孩子空手来吃饭的道理。


    推也推不掉，陈建国只好将红包收下，让大人也留下来一起入席。


    再比如赵大妞家，陈建国和张春华的打算是给对方留三个位置，赵大妞俩口子再加一个小孙子。


    没想到这样了还不够，人家一家子上了两份红包，不仅是赵大妞和老伴，赵大妞的女儿女婿也来了。


    陈建国和张春华还是低估了大家的热情。


    “爸，你跟着大哥往里面走，到时候就坐在春华她爸妈边上，我这边忙，就不领你进去了。”


    陈父到酒店的时候，正是现场人多的时候，陈建国和张春华带着陈一凡在门口迎宾，一时也顾不上陈父。


    “你在这忙，我跟着你大哥就好。”


    到了场内，张家人还都没来，陈建军将陈父安顿好，让他在这坐着不要乱跑，就出去帮忙了。


    陈父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么好的酒店，人也多。


    来往的人要么说的是他听不懂的海城本地话，要么就是带着这边独特口音的普通话。


    摸了摸今天穿的新裤子，陈父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前两天老大媳妇给他买了新衣服，要是还穿着自己来时的衣服，真就灰扑扑的，怕是要出丑。


    为了这一趟海城之旅，陈父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努力将自己打扮得体面一些。


    但到了才知道，根本不一样。


    人家大城市人，就是穿着老头衫，精气神也不同。


    “老大哥，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家乡话响起，陈父回头，是亲家来了。


    在家的时候，张父张母明面上、私下里不知道骂了自家这亲家多少次，但这会在外面，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张父一把抓住陈父的手，使劲摇了几下：“上次见面都有两年了，老哥你身体可好？”


    陈父嘴角含笑：“一切都好。”


    陈静和陈洁也一起来了，跟在外公外婆后面，喊了一声“爷爷”。


    众人落座后，一桌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似闲话家常，实际都是绵里藏针，戳陈父的心。


    张光看着来往的人，感叹道：“今天来的人可真多啊！”


    “小妹和妹夫在大城市打拼那么多年，肯定比咱们这种留在小县城的认识的朋友多，没法比的。”杨梅温柔地给接过张光的话。


    留在县城的，是陈建党，可不是他们，他们张家，那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村人。


    见到陈父脸色略有些不自然，张母心中暗爽，这就觉得不好听了？可不够呢。


    “还是得孩子争气，凡凡是状元，跟一般的大学酒可不一样的，多少年前我就在村里说了，女孩子养好了一样能有出息，村里那些婆子还不服，说我讲得不对。这次一听到凡凡考上北大了，还是高考状元，一个个也不敢跟我犟嘴了。”


    让你这老头子重男轻女，这么好的孩子投胎到你们老陈家，那是老陈家祖坟冒青烟，竟然还敢不珍惜。


    张光偷偷在桌子底下拽了一下张母，示意差不多了，今天办喜事，别把陈父给气出毛病来。


    “爸！妈！爷爷！奶奶！”


    在气氛即将尴尬的时候，张衡的大嗓门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这一眼，除了陈父，桌上的其他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为别的，张衡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竟然还带了一个姑娘！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胡晓月。”


    胡晓月羞涩地朝着大家笑了笑：“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妹妹们，你们好，叫我晓月就行了。”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提前说一声，你看看我们这什么都没准备呢。”


    张母是又喜又气，第一次见孙媳妇，见面红包、礼物什么都没准备，这不是怠慢人家小姑娘么？


    “没事的，奶奶，今天我们就是来吃顿饭，等这个周末，我去拜访完晓月爸妈，再带她正式上咱家，肯定会给机会让你们好好招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