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跳跃了，太不可预测了。


    像一阵热烈的风，热闹的时候漫天烟火，但热闹过后很可能留下一片狼藉。


    但她在第三天的凌晨四点突然想通了。


    那天她失眠，起来倒了杯水，发现手机亮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宝贝，我刚落地，没什么事，就是想说今天也很想你。你肯定睡了，晚安。”


    她看着那条消息，站了很久。


    她忽然不想让他等了。


    爱就爱了。


    是风又怎么样。


    风或许不会一直停留。


    但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跟风一起飞。


    “我愿意。”


    黎汐把右手伸了出去。


    她说得很快，快到凌颢天明显愣了一下。


    “真的？”他脱口而出，又意识到不对赶紧补救，“不是不是，宝贝，我不是在质疑你。”


    “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不是，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信，我特别信……”


    “噗。”黎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呢，平时嘴皮子这么溜的一个人，求婚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她弯着眼睛看他，“真的，我说我愿意。”


    凌颢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快，膝盖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整个人晃了一下。


    黎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这个开飞机都不手抖的男人，此刻捏着一枚小小的戒指，手指抖得像是筛糠。


    他牵过她的右手。


    “怎么凉成这样？你刚才怎么不说？”他皱着眉，把她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求婚的事先搁在了一边，专注地给她暖手。


    黎汐心软的一塌糊涂：“……凌甜甜，你戒指还没戴呢。”


    “哦对对对！”他如梦初醒，赶紧重新捏起戒指。


    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头，郑重其事地把戒指对准她的无名指。


    第一下，戒指碰到了她的指尖，他的手指一抖，滑开了。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凌颢天你给我稳住了。”


    黎汐抿着嘴忍笑。


    第二下，手指终于稳住了。戒圈缓缓地套进她的无名指，越过指节，落定在指根。


    尺寸刚刚好。


    铂金的戒圈贴着她纤细的手指，钻石的光芒映着雪光，美得让人想哭。


    “天哪，”戴好之后凌颢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宝贝，我刚才紧张到差点把戒指掉到地上，你看到了吗？我差点就把它掉雪里了，找都找不到那种。”


    黎汐笑了，伸手去拉他捂着脸的手：“噗，能没看到吗？第一下你碰我手指头的时候抖得跟触电似的。”


    “那能怪我吗？”


    他顺着她的力道把手放下来，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我求婚诶，这辈子第一次求婚，紧张一点怎么了。”


    “所以你一落地就求婚，是因为怕在天上说会出飞行事故？”黎汐看着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歪了歪头，故意逗他。


    “那当然，安全第一嘛。”凌颢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可不能让宝贝在天上经历情绪波动。”


    “而且，在地上跪着比较稳，在天上我怕我激动到把操纵杆掰断。”


    说得好像他刚才在地上就稳住了似的。


    黎汐笑得肩膀都在抖，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甜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干脆？”


    “不好奇，”凌颢天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嘴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他凑近一点，“宝贝做事一向都是，想清楚就做，不拖泥带水，所以……”


    他凑得更近了些，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宝贝，你决定爱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这个男人。


    求婚的时候怂成那样，现在缓过来了就又开始勾引人。


    她忽然不想让他那么得意。


    “不是。”


    凌颢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微微眯起眼睛，正要追问。


    “我不是想清楚才爱的，”


    黎汐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是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已经爱了。”


    凌颢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宝贝，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喜悦。


    “太犯规了，宝贝，你太犯规了！”


    “有吗？”


    “有！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我心脏受不了！”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那节奏快得像是在打鼓，“你摸摸，你摸我的心跳，快蹦出来了！”


    黎汐没有把手抽回来。


    “是你先开始的。”


    “我不管！”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你赔我，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情绪稳住，你一句话就给我整破防了。”


    黎汐弯起嘴角，手掌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凌甜甜……”


    “嗯？”他低头看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可怜又可爱。


    “戒指很好看。”


    “那当然，我挑了好久。”他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从款式到钻石的切工到戒圈的材质，我研究了好几个月，店员都快被我折磨疯了。”


    “啊，对了，差点忘记了。”


    他松开她，转身从飞机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宝贝，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第8章 凌颢天番外完


    凌颢天把盒子递到黎汐面前。


    盒子是黑色的桃木制作的，上面没有标志和文字，但做工精致，边角圆润。


    黎汐接过来，看了凌颢天一眼，后者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把手枪。


    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枪身是银色的，握柄处镶嵌着象牙白的贴片，上面雕刻着藤蔓一样的花纹，缠绕着一直延伸到枪管的位置。


    “我在一个认识的枪匠手工做的，刻了你名字的缩写。”


    “我知道你在国内用不上，但我想让你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枪。”


    黎汐拿起枪，重量比她想象的要轻，握把刚好贴合她的手掌。


    “汐汐，我想告诉你，戒指是承诺，而枪是底气。”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有做出任何选择的底气。不管是跟我在一起，还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出之后的话，“还是万一有一天，你想离开我……”


    黎汐看着手里这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又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把枪，一枚戒指。


    一个代表了力量，一个代表了承诺。


    他把这两样东西一起放在她手上，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我爱你，但我不想困住你。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个男人太懂她了。


    懂她的骄傲，懂她的倔强，懂她内心深处那个不甘示弱的灵魂。


    “甜甜。”她的声音有点哑。


    “哎，我在呢～宝贝～”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啊？”凌颢天的眉毛挑了一下，这次轮到他意外了。


    黎汐把枪放回木盒里，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然后从自己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


    那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前偷偷揣上的。


    她拉开袋口的抽绳，从里面倒出两枚玉佩。


    那是两枚狼形的玉佩。


    玉佩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两只狼的造型并不相同。


    一只是昂首站立的姿态，眼神凌厉，姿态警惕，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攻击。


    另一只则是蹲坐的姿态，虽然同样有着狼的锐利轮廓，但线条更加柔和，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你看，它们还可以合在一起哦。”


    黎汐把两只狼的底座拼在一起展示给凌颢天看，两只狼一个在守护，一个在守望。


    “这……你亲手雕的吗？”他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惊讶和感动。


    “嗯，”黎汐有些不好意思，想别开目光但又忍住了，“雕坏了好几块料子。”


    她拉过他的右手，把昂首的那枚玉佩放在他掌心里。


    “这两只狼是我觉得雕得最好的一对，我把这一只送给你。”


    凌颢天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是狼呀？”


    “嗯，是定情信物，”黎汐抬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吗？从我答应跟你交往那天起你就在念叨……”


    “宝贝，”凌颢天红了耳根，“我那是开玩笑的……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