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瓜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是她手工做的立体书，每一页都是手绘的，弄坏一个角我得心疼死。”


    黎汐终于解开了丝带，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才去掀盒盖。


    “你看，她把我每首歌画成场景了呢～”


    她把书页侧过来给他看，像小孩炫耀新玩具。


    “你经常要这么整理吗？”


    “当然不是呀，经常整理那多累啊，”黎汐把立体书小心放在一边，“我过几天不是要开粉丝见面会嘛，六周年了，我想在见面会上加一个时光陈列环节。”


    “时光陈列？”


    “嗯，就是把这些年粉丝送的代表性礼物挑出来，在见面会现场布置一个时间线展区。”


    “到时候把粉丝礼物现场展示，也算和老粉一起回顾一下。”


    “毕竟好多粉丝从我开播第一年就在了，这么多年了，我想让他们看到，他们送的东西我都有好好收着呢。”


    “想法不错。”穆晟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长腿随意地支着，也不在意西装裤会不会弄皱，“需要我帮你找吗？”


    “不用，”黎汐摆了摆手，“你不知道东西在哪儿。”


    “这房间平时我也很少进来，正好趁这个机会理一理……”她伸手去够柜子最下面一层的一个收纳箱。


    “啊，这个箱子我记得是我刚搬家那会儿收的，里面应该都是早期的东西。”


    说着，她把箱子拖出来，掀开盖子，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拆开，里面是一个手工陶土杯，杯身上歪歪扭扭刻着黎汐加油四个字，旁边按了个小太阳。


    “你看，”她把杯子举起来给穆晟看，指尖点着杯身上的字，“这是桃子亲手烧的，我开播第一个月收到的礼物，可爱吧～我都舍不得用。”


    “那时候她和西瓜还在刚上大学没多久呢，现在都毕业好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把找到杯子放在立体书旁边，一边说一边找下一个礼物，“咦？”


    她的指尖触到一个方正的皮质卡片夹。


    黎汐愣了愣，随即恍然。


    她想起来这里面是什么了。


    “怎么？”穆晟看她表情有变化，随口问了一句，“翻到好东西了？”


    “晟哥，你看～”黎汐把卡从皮质卡夹里捏出来，朝他晃了晃，“这是你送我的呢～”


    卡面没有银行标识，没有品牌logo，只有一个内敛的穆字，线条利落，低调又厚重。


    穆晟的目光在那张卡上停了停，“……你还留着呢……”


    “当然留着呀，粉丝送的每样东西我都留着呢，何况是你送的。”


    黎汐把卡片捏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语气带着点回忆的调侃，“你那时候偶遇我也不和我见面，就让你助理送了我一张黑黢黢的卡，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


    “我又不好意思问，就收起来了，没想到一收就是这么多年过去。”


    “说真的，晟哥，这到底是什么卡啊？”她把卡翻了个面，又仔细看了看，还是看不出名堂，“重要吗？”


    穆晟侧过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照得根根分明，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是我的副卡。”


    “啊？”黎汐没反应过来，“什么副卡？”


    “无限额黑卡，”穆晟语气平静，“绑定了你的身份信息，只有你能用，你拿着它，去哪里刷，刷多少都可以，不用还。”


    黎汐：“……”


    “不是，”她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卡差点滑出去，“晟哥，你说什么？无限额副卡？”


    “嗯。”穆晟点头，指尖还停留在卡面上，“这张卡所有消费直接走我的主账户。”


    “晟哥，你疯了吗？”黎汐喃喃地说，“我那时候就是个刚开播的小主播，你对我了解多少？万一我是个骗子呢？”


    明明是轻薄的卡，捏在指尖，却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我知道你不是。”穆晟握住她举着卡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连同那张卡一起包在掌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黎汐从他掌心里把手抽出来，把卡举到他面前，简直想拿卡敲他的脑袋，“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种专门骗榜一大哥的主播呢？”


    “你那时候才认识我多久啊？真不怕我卷卡跑路啊。”


    这么稳重的人，怎么能干出这么不稳重的事？


    穆晟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眼底反而浮起一点笑意，捉住了她挥来挥去的手腕：“你那时候直播间有人刷礼物刷多了你还要劝人家理性消费。”


    “你跟我说说，哪个骗子会这样？”


    “……没准我在放长线，钓大鱼呢？”黎汐捏着那张卡轻轻拍了他一下，“欲拒还迎，你不懂吗？大笨蛋。”


    “钓大鱼吗？”穆晟轻笑一声，“愿者上钩？那我很愿意。”


    “额……晟哥，我第一次发现你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你刚发现吗？汐汐。”他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我以为已经够明显了，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咳，”黎汐被呛了一下，忍不住转移话题，“那你送卡就送卡吧，干嘛不告诉我？这都六年了，你是真忍得住啊。”


    “告诉你，你还会要吗？”


    “……”黎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好吧，她确实不会要。


    那时候她刚直播没多久，知道后只会觉得压力山大。


    她应该会无时无刻不想着把这烫手山芋送回穆晟手上。


    “但是……”黎汐想了想，“后来，我创业那阵子资金链那么紧，天天找投资人谈，要是早知道有这张卡……”


    “早知道，你也不会用。”穆晟打断她，语气很笃定，“汐汐，我太了解你了。”


    黎汐的动作停住了。


    她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行吧，她那段时间确实也挺要强的。


    “汐汐，给你这张卡，是我想给你留个底气。”


    穆晟看着她眼睛，认真说着，“我知道你肯定能自己闯出来，但我不想你遇到挫折时，身后空落落的。”


    “创业也好，直播也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摔了就摔了，但摔了得有东西接着你。”


    “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第2章 穆晟番外2


    黎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有点发热。


    “可是，可是……”黎汐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她把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跨越了六年才看清全貌的东西。


    “如果我今天不是为了找粉丝见面会要用到的东西……”


    “很可能我一辈子都没再翻到这个箱子，永远发现不了这张卡啊？”


    如果，她永远发现不了他那时候的心意呢？


    穆晟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她，眼底情绪很深，像化不开的墨。


    过了几秒，他才轻声开口，“那就说明你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它的难处，说明你过得很好。”


    “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储物间里安静极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中间，尘埃在光柱里慢慢地飘。


    黑卡被黎汐握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眼睫毛湿了。


    “晟哥。”她叫了一声，嗓子哑哑的。


    “嗯？”


    黎汐没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趁眼泪还没掉下来之前，把卡往旁边一放，直接整个人朝他扑过去，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你这个人，心思也太深了。”她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衫领口，闷声说，“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是。”他接住她，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胸腔里传出低低的笑声。


    “你就这么承认了？”黎汐抬起脸，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也不狡辩一下？”


    “事实，为什么要狡辩。”


    “好，那下一个问题，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


    “很早了，”穆晟的手指绕着她的发尾，轻轻一笑。


    多早？比送卡还早吗？”


    “……”穆晟没否认。


    “送卡的时候，我开播还没几个月吧。”黎汐倒吸一口凉气，“你对一个女主播，听了几次直播就有意思了？你不是这种肤浅的人吧？”


    “一开始是喜欢你的声音，干净，有穿透力，辨识度很高。”


    “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大，失眠，我找了很多助眠音乐都没用，直到点进你的直播间……”


    “后来呢？”黎汐追问。


    “后来啊，歌听多了，听着听着，就成习惯了，开始看你。”


    穆晟的指尖慢慢绕着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看你怎么跟粉丝聊天，怎么回应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怎么笑着把黑粉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