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着一个玻璃小圆球，巴掌大小，球里是一片微缩的星空。


    深蓝色的底座上，嵌着几颗小小的立体星星，星星旁边还悬着一轮小小的月亮。


    中间是一棵手工捏出的小树，树上挂着一架小小的秋千，秋千上并排坐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笑容满面的小姑娘，另一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


    秋千旁边靠着一块小小的滑板，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星星。


    “这是……”孟星宸低头看着它，很久没动。


    “怎么样，生日礼物喜欢吗？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


    孟星宸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看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人，又看看秋千上那个安静的小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块画着星星的滑板上，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汐汐，这……是你亲手做的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是的呀，”黎汐看着他，没躲，“我自己做的哦。”


    “做了好久好久呢，中间还返工了好几次，可辛苦了，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还算满意的成果，你不许不喜欢。”


    “这棵树……”他低声呢喃，指尖悬在玻璃球上，想碰又不敢碰。


    “就是我外婆家院子里那棵老树呀～”黎汐说，“那个小女孩是我哦，小时候，我总在树下玩，外公给我搭了秋千，有个小男孩天天坐在树下看书，安安静静的。”


    “我去找他玩，他一开始不怎么搭理我，但后来熟悉以后他一直陪着我一起胡闹。”


    “我还记得他身体不好，走路都慢慢的，我偏要拉他去玩滑板……”


    孟星宸抬起头看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七七，你……全想起来了？”


    “没有全想起来，想起来的好多都是零碎的画面。”黎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得逞的笑，“不过，足够认出那个小男孩就是你啦～星星。”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眉眼弯弯，“你以为我这么聪明一个人，会一直发现不了吗？”


    孟星宸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星空球，像在摸一段失而复得的时光。


    “星星，你就是大笨蛋，”黎汐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带了几分委屈，“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呢，我以为你总会说的。”


    “好几次我故意在直播间里聊小时候的事，我就想，你会不会哪天憋不住了，跳出来说，七七，那个男孩就是我。”


    “结果呢？今天我都提示地这么明显了，你还是不吭声，孟星宸，你是不是真打算憋一辈子啊？”


    “我……”


    “我只是怕你哪天知道了，会觉得有负担。”他低声说，“你那么努力地往前跑，我不想拖你后腿，所以……”


    “所以？”黎汐挑眉，“你就打算一直当个榜一，看我直播到老，是吗？”


    孟星宸被她问得哑然，耳根染上一点红：“我……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那什么才算更合适的时机呢？”黎汐往前一步，看着他，“你不会是要等我七老八十了，你才肯说。”


    “到时候咱俩都拄着拐杖，在养老院里相认，你说七七，我是你小时候的朋友，而我老年痴呆早把你给忘了。”


    “不会的，我没打算等那么久。”


    “没那么久是多久？三年？五年？十年？”黎汐咄咄逼人，眼圈却不争气地泛了红，“星星，你要知道，没有多少人会一直等在原地的。”


    “对不起。”孟星宸的声音哑得厉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微微低着头，“七七，是我太胆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黎汐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行吧，你都道歉了，那我原谅你了。”


    “今天是你生日，寿星最大，我不跟你计较。我就想知道，星星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开直播的第一天。”


    “第一天？”黎汐猛得抬起头来，“星星，我记得你明明第二天才来我直播间啊？”


    “第一天我刷到你直播了，但没点进去。第二天才注册了账号进去看。”


    “那你为什么第一天不进来啊？”


    “我……怕打扰到你。”他说，“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黎汐破涕为笑，“控制不住想跟我说话吗？”


    “嗯，”孟星宸没否认，只是看着她，“后来，还是没控制住。”


    “所以你才天天来。”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还以为是我直播太有意思，吸引了个忠实观众呢，原来只是因为我这个人。”


    “对我来说，”他轻声说，“因为是你，所以才有意思。”


    “最开始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后来呢？”


    “后来，看你刚入行，什么都不懂，我就忍不住多帮了点。”孟星宸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再后来，我发现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怕贸然提起来，你觉得突兀，也怕说了反而让你为难。”


    “我就想再等等，等你再了解我一点，等你愿意靠近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星星，你对你自己也太没信心了吧。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遇到困难你总第一个出现，我又不是木头，我能感觉到。”


    “不是没信心。”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七七，是我不想用这些事绑住你，你是自由的。”


    “好吧好吧，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星星。”黎汐闷闷地说，“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好的坏的都要说。”


    “好。”


    两人并肩躺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星星。


    “星星，今天虽然是你生日，”黎汐忽然翻了个身，侧对着孟星宸说道，“但也是情人节，你对我没什么表示吗？”


    第5章 孟星宸番外完


    孟星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抬手伸向自己的后颈，解下了脖子上那根红绳。


    “星星，你这是干嘛……”


    黎汐这才注意到，孟星宸的衣领下一直贴身戴着东西。


    她看着他把玉牌取下来，玉牌玉质温润，通体透亮，牌面上刻着细细的平安纹，一看就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连红绳都磨得有些褪色了。


    “七七，这是奶奶给我的，”孟星宸把玉牌放在手心，拇指轻轻抚过，“小时候我身子弱，她特地为我求来的，说能我保一生平安。”


    “这个玉牌从我戴上它那天起，我一直没取下来过，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


    “不行不行，这个不行。”黎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这个是保你平安的啊，星星，你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呀？”


    “而且，而且这是你奶奶对你的心意，这个真不行。”


    “收下吧，七七，”他看着她，“奶奶她知道也会替我开心的。”


    “我现在的平安，已经不需要它来保佑了，我会更贪心一点，想让它护着你。”


    “所以，别拒绝我好吗？七七。”


    “好……”黎汐的眼眶一下热了，“那我收下了。”


    “嗯，本来想等……等合适的时候送给你，”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想到是你先来找我了。”


    孟星宸把红绳轻轻绕过她的脖颈，系好。


    玉牌贴在她胸口，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黎汐低头摸了摸玉牌，又抬头看他。


    “星星原来你早有预谋啊～”她故意拖长音调，想掩饰自己喉咙里的哽咽。


    “算不上预谋吧，”他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就是想着，总有一天能够亲手给你戴上。”


    黎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带着蛋糕的香气。


    孟星宸整个人都僵住了。


    “七七……”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侧过头，看着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我怎么了？”黎汐挑眉，脸上也飞起两团红晕，但嘴上不饶人，“怎么？只许你送我礼物，不许我亲你一下啊？”


    “我没有……”孟星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欣喜，还有点无措。


    “没有就好，孟星宸，我告诉你，我今天冒着大雪过来，不是来跟你认童年玩伴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冬夜里交缠成一片白雾。


    “星星，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守着我，看着我谈恋爱，看着我结婚，然后你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


    “……”


    “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等你的告白，怕是要等到地老天荒了。”她轻声说，眼神亮得胜过漫天星辰，“你不说，那就我来说吧。”


    “孟星宸，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孟星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