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吧？她想。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子弹从叶沉耳侧呼啸而过，带出一道尖利的声音！


    那些似乎有自我意识的机械触肢猛然后退，在神棍反应过来之前护住了他头颈与胸背。


    如同烈焰高温瞬时熔化金属，三根外肢在这一发子弹下被彻底击断。深色的腐蚀液渗出，断口处闪现蓝色电弧，电流吱吱作响，像是生物垂死的叫声。


    神棍发出一声几乎称得上非人的痛呼。


    ——机械部件与神经相连，机械肢崩断的痛苦与断手断脚无异。


    叶沉半身浴血，仍不敢放松，匕首滑至掌心，眼神紧紧挂在那团半残的对手身上。


    “咻——！”


    第二发特制子弹已至！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最后一根完整的金属外肢，在神棍的胸口留下半个大洞。


    血液和机械液混合着涌出，橡木长杖落到地上，神棍没撑住，重重地跪了下来，正冲着看起来同样狼狈的叶沉。


    刘玉梅从墙上跳下来，玫瑰狙的枪口斜斜对准神棍的脑袋。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问，“没有就杀了。”


    末日里人命如草芥，行不义之事终得果报。


    神棍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痛得还是怎样，他捂住头拱起背，缓缓蹭到地上，竟然如蛆虫一般开始扭动和挣扎，发出了一些怪异的声音。


    叶沉借梅姐胳膊一搀，居高临下地走到他身前，一脚踩上半根还在蠢蠢欲动的机械肢。


    “陈平。”


    人形持续地抽搐，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陈升？”


    神棍剧烈弹动了一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他死了。


    叶沉拿出匕首，割破尸体后脑表皮，露出半个金属脑壳。


    她把神棍的大脑整个摘了下来。


    “我听见了，小叶。”刘玉梅说。


    她们带着同频的耳机，这个距离足够听清叶沉跟神棍的对话。


    “你是陈升的女儿吗？”她问。


    “可能是，”叶沉却没有被这个问题困住，她把那个沾血的机械脑子收了起来，“是又如何，不是有如何？”


    “我妈妈生产的时候因我而死，叶舟领养了我又把我养大，她们是对我真正有恩的人。陈升？含金量跟神棍差不多。”


    叶沉把腿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等特效止痛的药效发作，虽然伤口仍然可怕，但她已经恢复了八成行动能力。


    “真的吗？小叶，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梅姐眼露心疼。


    哪有孩子对父母一点感情没有，叶沉的冷静在她眼里就是强撑。


    ——虽然她刚刚也算手刃了弑父仇人。


    叶沉叹气：“真的。”


    她没再跟梅姐关于这个问题扯皮，转而说起别的：“圣火的诅咒，你觉得是什么？”


    “跟圣火公司恰好同名的邪教组织？”刘玉梅猜测。


    “那也太巧了。”


    叶沉思索半晌，抬步往在打斗中沦为半栋废墟的教堂走：“不论如何，现在我们可以去密室一探究竟了。”


    “那里应该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人物关系更新：虽然文里用的是“叶沉是叶舟的侄女”这个说法，但叶舟是叶沉的妈妈的姐妹


    第17章


    “也不怪他们没发现。”


    刘玉梅路过被摔到一边的石台，顺手拨动了一下底部机关。


    石台本身重达上百斤，虽说可以转动，但只有转到大约30°的位置，里面的金属卡扣才会闭锁，水泥中镶嵌的组件启动，地板随之旋转，然后暴露阶梯。


    “确实是运气好，白天的时候没关严，我碰了一下正好打开。”叶沉清开瓦砾，看着黑洞洞的密室入口。


    台阶都碎了。


    “小心点，里面比较黑。”


    手脚并用的两个人终于站到密室地上，这里也被打成了一片狼藉。小密室上挂着锁，叶沉翻来覆去没找到锁眼。


    “我来。”刘玉梅一撸袖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螺丝刀。


    叶沉默默后退一步，半晌，刘玉梅收了工具。


    “让让。”她说。


    在叶沉犹疑的眼神中，刘玉梅一拍玫瑰大狙，清空弹匣，然后从腿上的口袋中掏出一枚明显比刚刚那些大一圈的子弹塞了回去。


    “是DNA锁，我确定这个门后面没连炸弹。”她嘿嘿一笑，手指在大狙侧面控制板上一划，射击模式切换，弹道重调。


    枪身内不知名的机关发出声响。弹性材料变形，齿轮旋转，接头对调，导线启用……叶沉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连着退了好几步。


    玫瑰大狙被扛上肩膀，刘玉梅甚至不用稳定架，侧脸瞄准，开炮。


    叶沉都快忘了这把“狙”也有几十斤重。


    一声轰响！


    密室被炸到摇晃，石头土块纷纷往下掉，但那扇厚厚的门却仍然不动如山。


    第二声！


    闭锁的大门终于出现变形，露出一条缝隙，但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土石越来越多。


    叶沉还在等刘玉梅的第三炮，她却极冷静地评估了一下眼前情况：“不能再炸了，门没炸开里面先塌了。”


    叶沉拿出自己的小匕首开始撬，从缝隙一路找到连接处，刀刃划过，却有种划空的感觉。


    她跟梅姐对视一眼：“推推看。”


    两人合力之下，沉重的石门从上方开始倾斜，缓慢又庄重地砸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映入眼帘的是很多现金，非常多。成捆的、散落的，上面浮着一层灰。


    刘玉梅下巴微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谁还用纸币。”


    叶沉观察了门口：“看灰尘厚度，神棍上次进来也是很久之前了。”


    刘玉梅捡起一捆现金，哗啦啦地翻过一遍：“这一捆是机械历104年批次的，连号。”


    “粗略估计，这得有几十亿吧。”叶沉接过她手中的钱，往旁边的现金小山上一放。


    确实是一笔巨款。


    “市长贪污能一下子搞到这么多钱吗？”刘玉梅不太明白，哪怕是死亡变异前，货币膨胀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他姓陈，大概是靠陈氏坐上的这个位置。”叶沉说着，一边走向角落里的柜子。


    她多活两辈子，道听途说的消息更多，记性又好，能联系上一些线索。


    “陈氏？”


    刘玉梅抱着玫瑰狙，眉头锁到一起：“好像有点印象，115年翻车的那个大财阀？据说是不知道惹到谁了。”


    115年，陈氏经历了一场遮遮掩掩的残酷清洗，现在活着的族人都是偏远旁支了。


    “就是那个陈氏。它开过一家很大的械改公司，晨星，在105年宣告破产，从此后人只知圣火，不闻晨星。”


    叶沉一边用匕首撬柜子，一边说：“圣火对机械改造的垄断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刘玉梅在记忆中搜索晨星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了。”


    105年，叶沉没出生，她年纪也不到两位数。


    “晨星在软件方面非常厉害，他们的机械部件更倾向于功能突破，像神棍那种异形改造，很明显是晨星的作风。”


    “而圣火是在硬件领域发家，不管是用材还是型号设计，圣火的部件都更贴近人类本身，以实现可控的肉|体强化。”


    “比如我的胳膊。”刘玉梅摸了摸自己外套下的金属胳膊。


    ——为了实现力量强化，她双臂都做了机械改造，因此能把那条重达几十斤的改装大狙抡出近战武器的效果。


    叶沉点头：“是的，这就是标准的圣火风格。附带强效，但外形维护人的特征。圣火吞并晨星受益良多，晨星是他们垄断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最有营养的一口补剂。”


    刘玉梅感觉还是云里雾里：“这些跟圣火诅咒有什么关系？”


    叶沉取出柜子里的一叠纸质材料，亮了亮上面的火焰标识，“等我看完这些给你讲。”


    刘玉梅目瞪口呆：“等等，不对啊，这不是陈氏的密室吗？圣火公司老板不是姓欧阳吗？”


    叶沉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越看眉头越紧。


    她在沉默中又拿出一摞材料，草草看完，然后又是一摞。


    ——全都是资金往来的纸质备份。


    晨星和圣火、欧阳和陈氏、陈氏内部人员交易……但没有暴露任何一宗与其他单位的交易。


    “看出什么了？”刘玉梅惴惴。


    “105年，明面上晨星破产被收购，私下里圣火和陈氏开始秘密合作一个项目，名字叫，”叶沉翻页的手顿住，“【圣火】？”


    “嗯，圣火公司，怎么了？”刘玉梅走过来一起看她手中的这张材料。


    “这个项目，就叫【圣火】。”叶沉说。


    一张脱落的封皮。


    上方项目名称处，规矩的打印体文字明晃晃地写着“圣火”这个名字。


    “圣火公司给这个项目起名叫圣火，”刘玉梅咂舌，“什么母子同名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