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你们之前的聊天了，是因为材料吗？”岳云摸了摸自己的弯刀，那把刀是初级合金刀，但用的特殊图纸，形状比较特别。


    “是的，”叶沉说，拿出了自己的变形匕首，“这是半成品定制。轻便、锋利，功能特殊、硬度也高，你试试看。”


    岳云接过去，不小心触发机关变形，手里匕首变成了棱刺，她眼睛微微睁大。


    叶沉却走神一瞬。


    叶舟给她留的武器，材料质量远超初级合金，设计图纸也是私用、没有公开。


    院长妈妈的背景普通又神秘，她到底在公司做到了什么层次什么身份，一切被孤儿院那场兽潮埋没，叶沉到现在也毫无头绪。


    她看向远处。


    ——西方，中心基地的方向、圣火总部的方向、或许能解答她疑惑的方向。


    “希望以后我也能拥有定制武器。”岳云有些虔诚地说。


    “会有的。”


    等核心区的人意识到怪物越来越强大，他们对资源的垄断只会限制自己之后，武器定制会逐步放开。


    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叶沉跟岳云继续闲逛，终端里传来铁衣的消息。


    先是一笔她们商定好的巨款，叶沉嘴角抽了抽，直接给刘玉梅转了过去。


    然后是正事：“狩猎大厅贴了公告，说禁止狩猎者危言耸听，铁钥全队被禁言了。他们不相信异化怪物会自己集结，也不相信避光鼠群会诞生首领，我们准备暂时停止宣传，观望一下情况。”


    “无解本来是基地话事人之一，在他恢复之前，我要为铁钥的未来考虑。”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叶沉看了眼岳云提着的蛇头，突然停下脚步。


    “这个角度……对。”


    叶沉按下终端快门，然后把照片发到了进化贴下。


    【51楼】（只看楼主）荒野女巫：


    [图片]。目前已出现进化怪物包括水生黑荆棘、避光鼠王、融合狼头、毒牙绿蟒。欢迎其他狩猎者补充。


    聊胜于无吧，她想，顺手刷新了一下。


    【52楼】dysnrdlm：


    顶一下。


    叶沉眯眼。


    这个乱码……她切换到刺客的账号，看到刘渊的对话框。


    果然是他。


    过于先进的观点不会轻易得到认可，人只会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


    她们溜达回梅姐的摊位，动手把蛇头的毒囊卸了下来，寄出毒液，分装成瓶。叶沉补了几个匕首毒囊，虽然跟原装的神经毒素没法比，聊胜于无。


    “剩下的给医生留着吧，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叶沉说，“他还没回来？”


    这将近半天了。


    “不知道，”刘玉梅看了眼天色，“今晚要留在庄园了。”


    “倒是不用担心怪物了，这么多狩猎者。”岳云说。


    “小云啊，有时候人心比怪物更可怕。”刘玉梅阴森森地说。


    岳云不怕她，眨眼：“像神棍那样的人很多吗？”


    “倒也没那么多，”刘玉梅说，“但总之，要小心，要谨慎，知道吗？”


    “我去找医生。”叶沉豁然站起。


    她有点不安。


    “我们跟你一起？”


    “不用，你们守着就行，这里鱼龙混杂，晚上可能会有偷子。”叶沉说。


    她在两个人莫名的目光里跳了两下。


    状态不错，潜能药剂的副作用已经结束了。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她干脆地抽了一把枪背上。


    “谢谢梅姐。”叶沉说完就跑。


    “嗳！嗳！”刘玉梅在后面喊了一声，嘀咕着，“啧，都得给我报销！”


    终端上，半小时前医生发了个坐标，在靠近庄园主建筑的位置。


    叶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难道又是【直觉】？一个个的，从神棍到医生，不知道谁更神神叨叨。


    她腹诽，脚步却一点不慢。


    这附近人也不少，但因为天色渐晚，买家剩些只看不买的，卖家的推销热情降低了。


    叶沉绕过两台车，摸进了楼。


    她对了对坐标——就是这里。


    破烂空旷的大厅，落日的余晖从墙体的破洞处投进来，像是洒了一地碎金子。


    叶沉先去了楼上。


    虽然这里已经荒废，从墙饰摆件中仍能看出前主人的品味很高。


    ——金钱的味道。


    上面两层没有人。


    又是地下密室？


    这个作风让叶沉不得不想起教堂。


    她回到大厅，开始寻找入口，终于在建筑外墙后看到一个地洞。


    又要钻地洞。


    她面无表情地想：医生你最好是真有点事情。


    沿着土壁滑下去，这地道倒是不深，前面是风格熟悉的水泥墙嵌在土里，露出一个被生生砸开的大洞。


    叶沉捻起一把土，已经干透，这地方已经被挖开很久了。


    她钻了进去，黑乎隆冬，一摸口袋，想起来昨天夜视镜光荣退休。


    ……变化总比计划多。


    叶沉眯眼辨认，这个密室比教堂下面的要矮，但面积却更大。


    她侧耳没听到任何动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沿着墙体摸过去——竟然真的有灯？


    不知道照明能不能正常启用，叶沉大胆按下开关，眼睛被惨白的灯光刺了一下，她保持警觉缓了两秒才看清情况。


    医生不在。


    这里像个实验室，值钱的显示设备都被搬得差不多，剩下一些只能被称之为破烂的器皿。显示器一只不剩，也没见到纸质材料，打眼看去什么有意义的线索都没有。


    前面还有一道虚掩的门。


    进来都已经开灯了，叶沉干脆也不掩饰行踪，匕首握在手里，她直直向着那扇门走去。


    这间屋可没开灯。


    终端的微光，映出一张冷峻的脸。


    第29章


    “医生，”叶沉欲言又止地收起匕首，“下次不许吓人。”


    主要医生这张脸也没什么威慑力。


    “这是晨星的实验室。”


    医生拿出一个光电筒晃了晃，叶沉看清了室内的情况：


    高大的玻璃缸被打碎一半，墙边的金属柜子倾倒在地，操作台上幸存的器具东倒西歪，积灰平等地覆盖了所有地方，除了医生翻找留下的痕迹。


    叶沉凝神：“怎么确定？”


    “首先，虽然数据记录和贵重设备被带走了，但到处都是生化实验的痕迹。”医生说着，顺手拿起一支试管，里面的液体早就干涸，只留下一点痕迹。


    “其次，这是陈氏的庄园。”


    叶沉皱眉：“你怎么知道？”


    “发现了陈氏家族密室，”医生说着，领她往黑暗的更深处走，“我从那边过来的，可能会有你想看的东西。”


    宅邸下面被整个挖空，巨大的实验室一间连一间。


    叶沉想，葡萄庄园作为流动集市将近十年，一个完全对外公开的场所，就算有什么也早该被别人拿走了。


    “不过你能找到这也是挺厉害的。”叶沉说。


    虽然对发现新线索不抱希望，但她有些好奇医生是如何发现的这里。


    “晨星产品的厂名，用的不是代号而是坐标，”医生说，“通过J基地那颗心脏，最后的出厂信息可以定位这里，除了坐标，型号也很特殊，‘试行X69-10312’。”


    “试行？怪不得是孤版，10312是103年12月？”


    “看损耗，将近三十年前生产出来的……也不是没可能。”


    二人又穿过一道暗门，进入一条黑暗的长廊，两侧墙上隐约还能看清文字。


    “‘组装部’，‘材料部’……”


    光筒晃过，叶沉眯眼分辨：“这哪是个实验室，根本是个机械部件小型工厂。”


    “规模太小，不够批量生产，只做模板件，混入工厂产品出售，用实践代替人体试验，”医生说着，语气淡淡的，“可以省下一大笔测试成本。”


    “出问题就是一条命，”叶沉叹气，“全靠同行衬托，圣火公司倒显得高大起来了。”


    至少原型测试记录公开透明、使用指南也写得清清楚楚。


    “它吞并晨星，说不定也是同流合污。”医生提醒。


    “不得不说，有时候圣火公司给我的感觉很割裂。”


    走了可能有两百米，转弯，又下了二十级台阶，她继续说：“一边是慷慨的救世主，一边又是有所图谋的传统财阀。”


    “圣火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叶沉，你可能本来也该是财阀家的孩子。”


    医生的手先她一步按在把手上，隔开了她与那道蜿蜒着雕饰的门。


    “你指生理学上？其实真的无所谓。”


    叶沉没有动摇，直接按着他的手，推开了没有上锁的密室大门。


    几十平米的密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脚下每踩一步，就蓬起一团灰。


    作为家族密室，金贵的收藏品早已无影无踪，但绘在墙上的族谱却保留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树的枝桠，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根深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