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品出点意思：“听起来【圣火】像个巨大的寄生虫……欧阳，你家财阀不会被它拖垮吧？”


    “怎么可能！”


    欧阳第一反应很坚定，但很快，他迟疑了：“但大概几年前，确实有段时间，财阀资金有些紧张，所以圣火进行了好几轮融资……不会吧？”


    “那就是了，”叶沉长舒一口气，“现在预算只是偏高，你们也没破产，说不定是【圣火】已经完成，或者是砍掉预算、减慢了研发速度。”


    欧阳五官皱起：“但我们也没什么突破性的产品发布啊？【圣火】到底是什么？”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个圣火太子做得实在不太合格。


    “等出去解析一下保险箱里的数据吧。”叶沉起身。


    “坐标已经发送到位，哪怕医生自己救不出我们，他找两队狩猎者也一定能把我们救出去，”刘玉梅乐观地说，“我们手里可是有三千万呢。”


    岳云点点头，只有欧阳摸不着头脑：“什么三千万？”


    “走吧走吧，我们去大门那边等。”


    叶沉偏头，避开他疑惑询问的视线，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再次回到大门处，四人原地坐下，眼下只能等。


    欧阳手里拿着那块垃圾话存储盘，抛起又接住，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三人。


    “救援还没来，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他说。


    叶沉坦白：“也不算瞒吧，就是你父亲挂出的悬赏金额有三千万。我们这些外围区的，干了活也拿不到，所以如果有别的狩猎队来救，你就是行走的三千万。”


    “我不想回啊！”欧阳一脸晦气，“三千万，干点什么不好。”


    “唉，资本家。”


    “唉……”


    “停！”


    欧阳打断施法，有些哀怨：“我替你们说！万恶的资本家！好了，别拿这个说事了。”


    他转向叶沉，正色说：“既然你是女巫，之后有什么规划吗？”


    女巫这个名字，代表着人类与异化怪物矛盾的最前端。


    短暂相处，他越发相信女巫，并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任何一个拥有种族归属感的人，都无法眼睁睁等着末日到来，而女巫代表着一种先见，一种人类方的优势。


    欧阳真正专注于谁的时候，眼神会让人联想到某种大型犬类。


    他身上有种没被财阀玷污的纯真，像永恒燃烧着的理想主义之火，让心怀愧怍的人无法直视。


    叶沉想起第一世，答非所问：“你的火刀呢？”


    ？


    眼看欧阳又僵在原地，叶沉赶紧补充：“不是嘲笑，只是，如果你带着火刀，说不定就不会被困在这了。”


    “火刀？什么火刀？”刘玉梅疑惑。


    “他的定制武器，”叶沉揭底，“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设计、最强的工艺。”


    “还好我们不是竞争对手，你知道的也太多了，”欧阳搓了搓脸，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的计划是，这一趟出来查了东西回去，正好拿到火刀，直接拿该杀的人祭刀。”


    这是个很欧阳的回答，语气舒缓，仿佛不是在讨论人命。


    这下叶沉确定了，火刀没被她这种重生的蝴蝶煽飞掉。


    她委婉地表示：“以你现在身上的装备，独自离开基地，确实有些莽撞了。异化怪不会跟财阀讲情面，不要小看人类基地存在的意义。”


    中心基地覆灭之后，小股人类根本不成气候，只能四处躲藏、负隅顽抗。


    走到那一步才是真的回天乏力，所以要守护基地，哪怕核心区满是蛀虫，人口基数和资源储备摆在那里。


    “规划说不上，我知道几个关键时间点，”叶沉停止发散，说回正题，“仅供参考。”


    她把终端里的地图投影到半空。


    “成批量的进化怪物，首先会在西北出现，135年之后，”叶沉提前堵住欧阳的疑问，“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先听。”


    光标移动到中部偏北的位置。


    “141年，Z基地，大兽潮。”


    ——队长跟狼头同归于尽的地方。


    她无法控制地看向刘玉梅，但后者紧盯地图，关注点明显不在她身上。


    叶沉定神，指出更往南部的几处大兽潮地点与时间。


    讲述的同时，她脑子里划过一些人。


    他们有的是一战成名，有的是白骨埋姓，有的异化成了敌人，有的消失在不知名的战场角落。


    他们是反抗末日的人，是普通人，也是英雄。


    光标最后落在中心基地。


    “147年，唯一幸存的人类基地，中心基地被攻破。”


    ——而我异化成了怪物。


    灵魂受刑的同时，我的身体作为兽潮坚强一角，甚至是指挥首领，杀害了无数狩猎者。


    叶沉收回光标，短暂出神：那确实是“我”。


    ——放大了欲望与偏执的“我”。


    第37章


    “十五年。”刘玉梅喃喃说。


    从现在到147年，只有十五年。


    “这是梦里的时间线，以目前的情况看，末日进程可能会缩短。”叶沉忽略掉那些让自己不太舒服的情绪，“铁钥在Q基地的宣传阻力也很大，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她希望有人把鼠王宰掉，怎么说也能拿个二等功，借助联盟表彰，把怪物进化一事公之于众，说服力比女巫空口无凭高得多。


    欧阳也一脸严肃：“我回去就提方案，全力拉高机械部件产量，尽快完善应急计划。”


    “治标不治本。”叶沉却摇头。


    经历过两次死亡变异，她是对此理解最深的人。


    “只要人类存在，哪怕异化怪物都被清除干净，活人也将走向石化或者异化，兽潮还会卷土重来。”


    她说着，又点了点中心基地的位置：“我们必须查出死亡变异的始末，从根源上杜绝末日降临的可能性。”


    根除死亡变异，根除世界重置，根除……她的生死轮回。


    “但你说过，圣火公司不是幕后黑手。”刘玉梅皱眉。


    “一切都会有迹可循，”叶沉坚定地说，“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所以先查【圣火】。”


    欧阳短暂沉默后开口：“查，我支持，出去就查。”


    叶沉想起点什么，又单独提醒：“圣火总部135年发生了一场爆炸，你们的安全系统，这两年最好加强升级一下。”


    虽然机械部件生产没受影响，但爆炸还是造成了极大损失，死伤无数。


    “爆炸？竞争对手做的吗？”欧阳不明白，但听进去了，“行。”


    岳云突然站起：“外面有声音。”


    另外三人的生物耳朵拼命听也听不清，岳云面色却有些不对，让他们退后：“去楼梯那边。”


    “是人吗？”叶沉第一个反应过来。


    岳云没来得及回答。


    “轰！”


    一声爆响！


    门厅被撼动一瞬，四人神情紧绷，疾步后退，紧盯着那道厚重的防爆大门。


    可惜，它不为所动，防爆材料不是吃素的。


    某一刻，岳云听到了细细簌簌的异响，但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她无法再次定位。


    “有东西。”


    话音未落，轰！


    又是一声爆响！


    “这是炮声吧？”刘玉梅在响声的余震中说。


    感谢晨星的建筑设计，两发炮下，防爆大门不动如山。没掉土也没有碎金属，这里简直固若金汤。


    岳云脸色越发严肃——密密麻麻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更近了，但她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可能有异化怪。”


    她问叶沉：“有没有什么怪物，体积比较大，或许能钻地，行动会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就好像……有很多脚？”


    叶沉脸色微变。


    她想起了李宏亮等人遇到的液化蜈蚣，一种体长能到二十米的巨型异化怪，完美符合岳云的描述。


    不会真这么巧吧……爆炸炮打不破晨星的防爆大门，但引来了那条千足虫？


    就她思考的这几秒，让人毛骨悚然的细密声响突然变大了，肉耳可闻，仿佛是无数金属之间的摩擦、碰撞——


    “液化蜈蚣，全身分泌腐蚀液，速度很快，两头都有口器，小心！”


    地面塌陷，猝然露出一张圆形巨口，一圈圈细小利齿布满口腔，又往下延伸到喉咙深处。


    液化蜈蚣化身粉碎机，金属地板被啃出一个大洞，径直朝几人绞杀而来！


    叶沉向右侧猛冲，第一时间撤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一回头，却看蜈蚣这一边有几条足肢缺失，电光石火间，那几道伤口提醒了叶沉——那是定制子弹造成的伤害！这就是李宏亮遇到的那一条！


    她回身急喊：“优先自保！”


    略晚一步。


    左侧玫瑰狙枪口冒火，但蜈蚣棕色的身躯仿佛刀枪不入，实弹在它外壳上几乎留不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