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走总监手里的笔，取了张白纸写下几个字，将纸丢回给他，“这都看不出？当然是辞职啊。”


    996猝死重生之后，她就已经看开了。


    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要紧呢？


    师尊将她养的极好，向来主张劳逸结合，不许她过多操劳，若是她不听，学习到深夜的话，师尊可是会不高兴的。


    离开大楼站在路灯下时，她肩上是从未有过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直压抑在胸口阻碍呼吸的巨石，这一刻终于碎为齑粉。


    周围环境亦跟着扭曲碎裂，车水马龙的马路、身后灯火通明的大楼，还有来去匆匆的行人，统统化作虚无。


    幻境又一次变化，她坠入无边火海。


    妖蓝色的魔焰在她眼前跃动，将眼前村庄和远处连绵群山吞噬，风助火势，嘲笑着她幼小的无能，滋滋作响是魔焰的无声狂欢。


    她好像又回到刚穿来这个世界不足一年时，被天降魔焰烧毁才落脚不久的家园。


    彼时她还只是个八岁有余的女童。


    铺面而来的恐惧、无助，还有再次失去家园的孤独，这一刻又涌现在眼前。


    村民们的痛呼、门房崩毁的倾倒之声交杂在一起，河里的水被魔焰完全烧干，裂为焦土……


    就连阿呆的羽毛也被焚尽，在她眼前化作飞灰——


    阿呆分明没死。


    洛凝清明的眼底划过讥诮，“当真是拙劣的手法。”


    问心雪境在下一瞬被从内打碎，片片幻境碎片悬于半空中，洛凝从中走出，挽起的青丝半分不乱。


    “她，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缠丝妖藤睁大了眼，看向一边化身明艳少女的碧蓝冰花，眼神意外中带着些许失落。


    少了个玩具，真是可惜。


    “看来这批货里，还是有好的。”一袭蓝裙的少女舔了舔唇，满意点头，“味道一定不错。”


    洛凝眼中淡漠，甚至有点想笑。


    一个两个的，真的很不尊重人啊。


    她闪身出现在缠丝藤面前，以手为刃斩下妖藤半臂，反手一耳刮子将缠丝藤扇倒，妖藤来不及呼痛便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刹那间，她形如鬼魅对上那蓝裙少女，用手中扯落的妖藤绑起她，藤蔓另一头挂上崖边歪脖子树，用力一拉，将那骄横少女倒吊在树上。


    这么不乖，那就别怪她这个恶毒女配教她们做人了。


    “玄鸟！玄鸟！”那少女气得柳眉倒竖，尖声呼喊，“有人欺负我！你怎么还不来！”


    洛凝被她逗笑，“怎么，自己没本事，就只会喊外援？”


    “想下来也不是不行，”她视线移向一旁还深陷幻境的喻谦光，“把我的同伴唤醒，再给我说十遍对不起，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在这吊会。”


    “呸！你想的美！”少女瞪她，“你想保命就趁早放我下来，否则等玄鸟来了，你哭都来不及！”


    瞬息之间，只觉头顶掀起飓风，振翅之声自上而来，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满地风雪被扫开，露出雪原下被冻得生硬的山石。


    抬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


    不，不是。


    是玄鸟张开的翅膀。


    玄鸟落下的羽毛锋利如刀，飘向那被倒吊少女，轻松隔断缠丝藤将恶劣少女放了下来。


    鸷鸟金褐色的眼睛对上洛凝，深色瞳孔收缩，是锁定猎物的冷冽杀意。


    硕大利爪落下，坚硬冻岩霎时爆裂开，洛凝折腰后翻立于崖壁上，自上而下地审视这从来只在典籍中出现的猛禽。


    “杀了她。”恶劣少女奔向玄鸟身后，看着她轻蔑地笑。


    ——「那花躲到守花玄鸟身后，再后来我便被玄鸟赶出岛了。」朱雀玄君如是对她道。


    百年前后的情状此刻交叠，洛凝眉心微蹙。


    果如小师叔所言，这碧血丹青花性情极为刁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碧血丹青花：玄鸟！快救我！


    玄鸟（闻声赶来）


    洛凝：……


    洛凝（勾唇一笑）不就是外援吗？谁没有啊？（使坏）阿呆——


    时序寒（突然出现）（吓跑对面）


    ——


    洛凝：……？


    洛凝：（稍加思索）（思索不出来）


    洛凝：不是，我也没召唤师尊啊？


    点击收藏等师尊掉马~嘻嘻


    宝子记得评论留个爪哇~


    好冷需要小天使们抱抱才能暖~


    第23章 玄鸟


    小师叔百年前登岛时，应当已是元婴初期了。


    那么玄鸟起码对应元婴及以上的修为，而她至今还在金丹后期。


    洛凝意念一动，抬手召出湛光，剑光冷冽泛着寒意，湛光周身剑意铮然，很是配合。


    甚至夹藏了点不易察觉的谄媚。


    玄鸟的翅膀掀起飓风，卷落她落脚的崖壁之树，她借力一跃，双手持剑向玄鸟劈去。


    仙剑蕴藏的磅礴力量落下，玄鸟身后躲着的蓝衣少女被掀飞，撞落在不远处的一颗古木上，玄鸟见她飞走，追过去确定她无事，又回眸看向持剑而来的洛凝。


    雪崖寒风冷冽清寒，洛凝衣摆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湛光流转着熟悉的冷光，她乌黑墨发间簪着的银羽微微抖动，眉心银纹在雪光映照下流转着夺目光华。


    湛光、琨霜凤翎，还有她眉心与那人如出一辙的银纹玄火印……


    种种迹象无不彰显着一点。


    玄鸟注视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他上次见明昀仙尊，也已经是六七百年前了，玄鸟心下犹疑，直到见洛凝起手使出飞霜剑法。


    剑招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剑意裹挟着凛冽寒意，和明昀仙尊一样的干净利落，她从皑皑飞雪后走出，一如仙尊当年。


    此刻于玄鸟眼中，她的身份毋庸置疑。


    周遭霜雪短暂凝滞，下一刻尽化作无数利刃，向玄鸟方向而来。


    玄鸟迅速回神，展翅为身后蓝衣少女挡住满天雪刃。


    覆羽之下，蓝衣少女将玄鸟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她惊呼，“玄鸟，你怎么——”


    玄鸟眼中的杀意尽数褪去，低眸看向她，「青青，她是明昀仙尊心尖尖上的人，放她走吧。」


    即便不能言语，青青也能直接明白玄鸟心意，她大惊，“怎么可能？”


    「你看她的羽簪便知。」


    禽鸟族习性大多相似，玄鸟的羽给了青青，青青再不知轻重，也明白能得雪凤赠翎是什么样的分量。


    此生认定的唯一。


    羽族忠贞，而万鸟之皇的凤更是出了名的死心眼。


    会为伴侣殉情的种族，万年来几乎凋零灭绝也改不了分毫的专一，动凤凰的心上人，谁敢？


    “算了，”青青撇撇嘴，起身拍了拍灰，“今天本姑娘发善心，不杀你了，走吧。”


    洛凝不明所以，前一刻还杀气腾腾，下一秒又立刻变脸放她走，怎么看怎么像是新型诈骗。


    “我上山取碧血丹青花，如今花还没摘到，我不能走。”洛凝看向青青，满脸理直气壮。


    “你！”青青气得冒烟，“你这家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玄鸟扫了洛凝一眼，又看向青青。


    蓝衣少女了然其意，双手抱胸冷哼，“你来得不巧，这会没开花呢，请回吧。”


    洛凝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脸上就差刻着不信两字。


    “碧血丹青花这样美丽动人，大方可爱的稀世奇花，能是轻易说开就开的吗？”青青撇嘴，“没有合适的催花引，再过百年千年也开不了！”


    “催花引？”洛凝打量着她，“就算已经修出人形，也开不了花么？”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碧血丹青花！”青青恼羞成怒，“修士果然都是狡诈之辈！”


    “我也没说我不知道啊。”洛凝摊手，“再说了，玄鸟都在这，你是谁不早就写在脸上了？不过——”


    她眸色一凛，“你既为灵花，又为何要吃人呢？”


    缠丝藤的迷心引、飞刃花海、还有她说的这批货的味道……


    他们甚至不知是第几批受害者。


    “谁吃人了？！”青青扁嘴，“又不是低等的肉食动物，尸体又脏又臭的，闻闻都嫌恶心。我不过是尝尝他们的血味道如何罢了，可惜来的尽是些低劣货色，心智不坚定又贪婪得很，味道也令人作呕。”


    “用一滴肮脏的血我都得吐三天，还得去雪池里泡个把月，可不是谁的血都有资格被我尝的。要想入我的口，起码也要过了飞刃花海。”少女抬眸打量着洛凝，舔了舔嘴唇，“能过问心雪境的，倒没几个。你血的味道想来应该不难下咽，给我尝尝呗？”


    洛凝冷笑，“你的催花引不会就是鲜血吧？”


    “这可不对，普通的血只会污染我。”她纠正道，“得是心智坚定，用心赤忱之人的血才有用，只是在岛上等了这么久，来的一个可用的都没有。”


    青青撇了眼靠在石壁旁尚未醒转的喻谦光，“喏，心怀执念的，或者用心不够坦荡，是没法自己从问心雪境里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