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知道。”她起身，仰头步步靠近，“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他的表情让她更确定了这一点。


    她每靠近一步，兰桂馨香愈发浓郁，心魔退至殿柱再无可退，他耳畔只有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也是这一刻，心魔突然失守的心防，让时序寒有了机会。


    那家伙果真是疯子！


    偏偏这个时候来抢身体控制权！


    心魔定定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洛凝，勾起唇角。


    不是宁死也不肯耽误她吗？


    心魔冷笑，若他夺回身体时，发现自己已经对她犯下不可挽回的罪孽，他要如何自处。


    洛凝的眼睛突然被捂住。


    黑暗之中，师尊清冽的气息骤然靠近。


    “师尊，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心魔：得想个办法给他整个大的。


    时序寒：住手！快住手！！！


    一点题外话：


    （小小声）如果多更的话 。。。是不是会有更多的评论和收藏捏~（梦呓）


    （被冻死前最后的幻想）


    （凉凉的很安心）


    第33章 忤逆


    “咳咳……”时序寒睁眼，黛蓝眼底复归清明，气息和心跳同样紊乱，“没事了。”


    两人呼吸交缠，他离她的唇只一线之距。


    只差一点，就要吻上。


    发觉心魔所想后，他不顾一切冲破心魔的封印夺回身体，虽然有些反噬……好在还算及时。


    便是稍稍来迟一步……后果都不堪设想。


    洛凝拉下了他掩住她双目的手，“师尊，你……咳血了。”


    怎会如此？她之前明明已经给师尊重续灵脉疗过伤了。


    怎么还有后遗症的？来得这样快。


    方才的追问都暂搁一边，什么都没有师尊的身体重要。


    “阿凝，你要做什么？”见她屏息凝神，收聚灵力于指尖，时序寒隐隐有了猜想。


    “我再试一遍，”她脸上满是坚定，“师尊的灵脉一定可以修复好的。”


    大不了把系统多榨几遍。


    至于师尊散去的修为……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眼下先用注灵，把师尊灵脉续上再说。


    时序寒脸色沉得吓人，冷然抽回手，“不可。”


    洛凝美目瞪大，“为什么？师尊你的身体……亏空很严重了。”


    “那也不行。”时序寒左移两步拉开距离，背对她开口，“阿凝，注灵之法不是你该用的，对谁都不行。吾之前没把那类书收好，也没看住你，是吾的问题。


    但是阿凝，你还小，是不可以滥用此法的。”


    “可注灵对师尊灵脉有用。”她上前一步，“小师叔找了那么多年，试了那么多疗法，若真有别的起效之法，又何至于拖到今日？”


    昭烨都告诉她了。


    “不行就是不行。”时序寒语气坚决，“阿凝，对谁都不可以，便是为师也不行。”


    已经错了一次，如何能一错再错？


    “我不明白，明明都已经找到办法了，又不是邪法禁术，为何师尊宁可弃自身于不顾，也要这般避如蛇蝎？”


    “阿凝，你有心为吾寻法疗伤，为师很高兴，也很感动。”他转身认真地看着她，郑重道，“但你不能因此，就踏上错误的路。”


    “哪里就错了？”她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时序寒阖眸不语，她这样执着于答案，想要敷衍过去定是不能了。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还是为她败下阵来，“阿凝知道注灵是怎么用的么？”


    “那卷书的扉页上写的是什么，还记得吗？”


    “时日长久，扉页兴许已经看不清字迹了，不能怪你。”


    “那吾告诉你，注灵是用于道侣修行的术法，不能对别人随便乱用，这样清楚了么？”


    他无奈叹息，都这样赤裸裸剥开在她眼前了，她便不再执着了吧。


    同时在心底升起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意。


    这本该是她结侣后，由她的道侣与她一起探索，而非他这个师尊来告诉她。


    “我知道了。”洛凝低头。


    “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早起来就都好了。”他安抚道，“别担心师尊，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昭烨说得严重罢了，其实无妨的。”


    至于心魔，他会处理好。


    “可我觉得，”洛凝仰起脸，眸中光华流转，“如果是师尊的话，不算乱用。”


    时序寒一下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他气血上涌，脸色不知是被气红还是因为别的，剑眉拧得死紧，“阿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对师尊，不算乱用。”洛凝无畏道，继续口出狂言，“我想对师尊用注灵。”


    明昀仙尊不敢置信地看向她，神情骇然像是下一刻世界崩塌一般。


    罪魁祸首不光动嘴，甚至还凝聚灵力，准备直接上手实施暴行。


    他挥开她的手，“阿凝，你太累了，现在还不太清醒。”


    “回去睡一觉，等明天醒来就好了。”


    她的发髻已经挽好，时序寒一拂袖，清润灵力拂面而来，将她调转方向，半推半扶间她稳稳落在庭中梨花树下。


    师尊竟为了师娘，把她赶出了霄云殿！


    十数年来，她但凡有要求，他从来都没拒绝过她！


    那个不会回来的坏女人有什么好的！


    对于修士，还有什么比修为更重要的。何况还是师尊这样久负盛名的仙？


    他宁可废了周身灵脉，放弃千年菁纯修为，就此沦为一个废人，也要守着清白，只为了不可能再回来的师娘？！


    霄云殿雕玉大门渐渐阖上，师尊淡漠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


    玉门彻底闭合前几息，琨霜翎羽着急从门隙里飞出，委委屈屈盘绕了她一圈，蹭了蹭她垂下的手指，才埋进她发间，生怕她离开连带羽簪也不要了。


    她回头看向霄云殿紧闭的大门，失落中夹杂着委屈，“师尊，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殿中传来他沉稳清润的声音，“吾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没有生气，快回去吧。”


    错的人一直都是他。


    “我……”洛凝垂下眼睫，她才不是冲动，“我做什么，师尊都不会怪我么？”


    “不会怪你。”他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只要别再以身犯险，阿凝想做什么，吾都会支持你。”


    他怎么舍得怪她。


    阿凝一直都很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就坚定去做，就算结果不好也没有关系，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闯祸也不要紧，他会甘之如饴为她一一摆平。


    就此养得性情娇纵，肆意豁达，在最高枝上开出生机勃勃的绚烂春花。


    “很晚了，回去休息罢。”


    洛凝转身离开，拐了几个弯忽而顿住脚步，复又旋身匆匆原路返回。


    就觉着哪里不对，差点被绕进去了。


    她气势汹汹来霄云殿，可不是为了捡回假装遗失的羽簪。


    这次她大大方方推开大门，闯入殿中对上师尊的视线，“师尊，你方才所说，还作数么？”


    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自然。”他顿了顿，“还有何事？”


    “突然深夜悟道，想请师尊指教。”洛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言笑晏晏。


    师尊灵脉尚未完全修复，修为大幅倒退，虚弱堪比凡人，而她刚历元婴雷劫，修为境界跃升了一个大境界，若在此刻——


    洛凝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序寒起身走来，全然不知眼前模样乖觉的徒弟，心底正翻腾着怎样危险的念头。


    “师尊……那我开始了哦。”她抬手一揖，笑意深藏侵略，酒窝里沁着恶念，下一刹她移步迅速靠近，闪身至他眼前。


    即便没有修为傍身，她的身法招式在明昀仙尊眼里，一样可以找到破绽。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时序寒抬手挡住她伸来的手，手腕一翻借力将人往侧边一带，又担心她失去重心摔倒，长臂收力将她往外轻轻推过。


    洛凝转了两圈又回到了方才原位。


    “有进步。”师尊立在殿中央，欣慰地看过来，脚下没挪一步。


    但在师尊面前还是不够看。


    可她折回来又不是真为了跟师尊过招的！


    洛凝咬牙，抬手起势又攻了上去。


    无论怎样都碰不到师尊一片衣角，她还没抓到就被轻轻推开，一拳打到棉花上好歹还能落在实处，可师尊她是真碰不到一点。


    几番过招下来，师尊巍然不动，她额头微微冒汗，气喘吁吁。


    师尊鼓励的目光，在她眼里跟赤裸裸的嘲讽没两样。


    若即若离，似远还近，每每以为就要成功的下一瞬被迅速推离，她终于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