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从995的电子音里听出了尴尬和心虚。


    「要下无烬渊，里面沾染魔息的邪灵就必须要清除。」洛凝思索着，「泽微君和魔尊试过不下百种方法，上古灭灵凶阵也只能镇压一时，这些邪灵屠戮不尽，斩杀不绝，死而又生，难以根除。因此……只能用两仪镜。」


    「嗯嗯。」 995附和，「待男主将魔息湮灭，届时天地清朗，万灵安泰，宿主就打出完美结局啦！等那时就可以送宿主回原世界了呢。」


    「所以我的积分……确实什么用都没有？！」


    「宿主，你怎么还惦记着积分呐……」995支支吾吾，「也不能说什么用都没有吧。起码……还能换点系统商城里的小道具什么的……」


    只能看买不起的死贵丹药、捆不住人的捆仙绳、还有系统出品小皮鞭和不可言说的xx道具……


    可恶！她真是信了系统的邪！


    「很好。」洛凝冷笑。


    「宿主，你别这样。怪让人害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那你说说泽微君的来历也行。」


    「这个确实查不到，连主系统都没有权限，我就更不知道了。」995斟酌道，「他应该不是一般的npc，或许……是个bug？」


    ？？？


    「很多程序都依靠bug运行，隔壁那谁家的屎山代码也这样，这挺正常的。宿主放心，就目前他的态度分析，他对宿主有恶意的可能性不大。」


    洛凝懒得与系统掰扯，准备回去时却遇一人拦在面前。


    “洛姑娘好。”左护法向她抱拳一礼，“归雀奉尊上之命前来，这段时间保护姑娘安全，听凭姑娘调遣。”


    “萧玄奕让你来？”


    她这一月不便使用灵力而已，还不至于需要人时时保护吧。


    左护法似乎听出了别的意思，连忙为魔尊辩解，“尊上他本想自己来的，但魔界事务缠身。他此刻正往西峰谷平乱，最近有许多魔族被莫名被杀，尊上不得不去。但实在挂念洛姑娘安危，这才派属下先来。”


    “这里是人间，魔角先藏一藏。”前面是一处村落，她又问，“有魔族莫名被杀？可知道是谁干的？”


    归雀摇头，“只知那人手法极为狠辣，皆是一剑毙命，不留活口。死者伤口处寒霜凝结，连血都不会溅出来。猜测起码是大乘以上的修为，故而只能尊上亲自前去解决。”


    伤口寒霜凝结，大乘以上……


    世上应该没几人。


    洛凝入了村子，眼下不能用灵力御剑回去，便对归雀道，“麻烦明日送我回一趟玄清宗。”


    归雀面露难色。


    “怎么了？”


    “没什么。”左护法欲言又止，“只是……魔界这次的祸事……很可能是玄清宗所为，所以不太建议姑娘回去。”


    “但若姑娘执意回去，归雀自当从命。”


    “这怎么会？”


    玄清宗的人在魔界大开杀戒？


    洛凝来不及讶异，才踏入村子，便被村民用栅栏拒之门外。


    “我路过宝地，想借宿一——”话音未落，便有菜叶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走走走！我们村收不起你们修士！”


    “祸害，都是祸害！”


    “杀人不眨眼的伪君子！”


    洛凝睁大了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何会对修士有这样的偏见？


    上次榆青镇也是，走在大街上人流都避着她走。


    村里对修者的排斥更甚。


    “她是玄清宗的人！跟那长着翅膀的魔头是同个门派的！”不知谁认出她衣上纹样叫喊起来。


    长着……翅膀？


    “你们说的是谁？”


    为首的砸鸡蛋过来，被她避开，“还能有谁？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还在这里装什么傻？”


    “什么仙尊，分明是嗜血的妖邪！呸！”


    普天之下，担得起仙尊称号的只有一人。


    洛凝心中隐忧，“你们应该是认错了，肯定有人易容冒替，怎么可能是——”


    说到一半，她心口处又是一阵猝然如针扎般的疼痛。


    洛凝捂着心口，冷汗直冒，疼得说不出话来。


    “俺表弟就是被他杀的！亲眼所见！人昨天才下葬，你还要怎么狡辩？”一个人拿着斧头出来，情绪激动，“你给他说那么多好话，肯定与那魔头关系匪浅！不如就你来替俺表弟偿命！”


    归雀未及上前，便被一道快如光电的冰棱钉在百丈外的树干上。


    周围温度也跟着骤降。


    “那魔头来了！”


    “快跑啊！！！”


    围聚在外，持械叫嚣的村民们顿作鸟兽散，纷纷弃械逃跑。


    可凡人如何与之抗衡。


    终究还是快不过那道森寒剑气。


    瞬息之间，剑气如刃一个接一个划破村民咽喉，伤口整齐划一，封冻严密，几十人尚未痛呼出声便应声倒地。


    一点血都不见。


    片刻前还吵得洛凝脑仁疼的村子，现在静得可怕。


    时序寒落地收拢羽翼，飞羽黑气缭绕，银白羽翅半数染墨。


    洛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眨眼之间，屠了整个村的人。


    是她最敬爱的师尊。


    心口不再是刺痛，改作一阵阵的抽疼。


    她的意识跟着眼前一起模糊起来。


    他眉目疏冷，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踏过落叶步步向她走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耳边落下一个轻吻。


    “这次可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又一次卡点）


    第87章 罪孽


    再醒来时，她眼前一片迷蒙。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不远处一盏烛灯摇曳，昏黄微光映出室内古朴精致的陈设。


    身/下垫着柔软绒羽，她本就乏力，陷在这样一团绵软白云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更别说起身了。


    像文火慢炖的温水青蛙，浑身感官都变得迟钝。


    “咔哒——”


    床尾忽地一道细微声响，是金属锁扣卡合的声音。


    她猛然回神，此刻右足脚踝被圈握住，微凉如玉的触感叠加金属冰凉质地，激得她又颤了颤。


    收不回来。


    修长指骨沿着皓白足腕摩挲，像是欣赏至美的艺术品，颤抖时灵铃晃动，仿佛牵动她全身骨头叮当作响。


    “醒了？”师尊握着脚踝回身看向她。


    对上他视线的一刻，她两眼一黑，头皮发麻，恨不得继续装死。


    他面色温和带笑，与平时似乎并无不同。


    “若若要不要起来？”


    “不用。还有，别这么叫我。”趁着他伸手来扶，她缩回脚踝，后挪靠在床头，满眼防备，“这是什么？”


    时序寒收回手，掩去眼底落寞，“一条链子而已，很久以前就想送你了。”


    鬼才信。


    解不开扯不断，灵力都震不碎。


    竟是失传已久的缠丝链！


    “别费功夫了，只要不离开这里，就不会有影响。”


    洛凝脸色发青，“为什么要绑我？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我如何舍得绑你。”他叹，“只是若若几番消失，一再逃离，将我抛弃，我实在受不起。所以这次，别走了好么？”


    “只看着我，不要有别人。”


    他漆黑眸色中深情满溢，言辞恳切，若非知晓眼前是师尊心魔，她都快要相信自己就是师娘了。


    洛凝此刻不能动用灵力，深吸一口气别开脸，“这没有任何意义，我迟早要离开的。”


    “离开？”他低笑一声，语气森冷。


    她起身往外，即便不能离开，也先与他拉开距离，心魔的精神状态实在难以捉摸。


    可没走几步，她便被无形屏障弹了回来，落入他臂弯。


    有缠丝链不够，这房间内居然还加了数道结界禁制！


    “想去找刚才那个魔族？他被打回原形，这会不知道在哪疗伤呢。”时序寒伸手扶正她发间羽簪，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是……你又要去寻他？”


    “他都没来找你，明显没把你放心上……别去找他，不许再去——”


    她还什么都没说，师尊情绪忽而激动起来，抱住她的手臂收拢，勒得人难以喘息。


    师尊师娘的纠葛，关她什么事！


    “魔？”洛凝用力推开，“刚才的村民们指认你才是魔头！眨眼间几十条性命，他们只是凡人！他们犯了什么错，你要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时序寒微微松开她，“有人拿刀斧对着你，你都能这样为他们说话，你何时对我也这般心软就好了。”


    “你、你——”洛凝被他的回答惊得哑然。


    换做从前，师尊若流露半分恋慕，她必高兴得抱住师尊，顺竿子往上爬。


    可她现在却冷的发颤。


    师尊从前不是这样教她的。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阿凝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