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崩溃的刹那。
“不行哦。”她轻笑一声,折腰后仰,躲开他克制不住追来的吻。
凤凰不明所以,黛蓝眸中盛满委屈。
“要先把系统剥离出来才可以。”洛凝指尖抵在他唇瓣,像战胜国要求败方割地赔款一般提出条件。
分明中迷药的是她,被迷得神智不清的却是他。
“是系统的日常任务吗?”洛凝道,“等除掉系统我们就……”
不用做任务了。
话音未落,洛凝感受到他识海深处一阵剧震,伴着995撕心裂肺的吱哇乱叫,混乱音调只一瞬便安静得没了声响。
洛凝:……?
人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她现在有点怀疑。
不是,她还没开始催动法诀剥离,系统就这么手起刀落一下没了?
那她苦心孤诣寻草制药给师尊剥离系统算什么?为师尊免于受罚她忍着羞耻做的任务算什么?她十几年跟系统斗智斗勇又算什么?
一定是梦。
“好了。”他拢下她抵在他唇上的指,晦暗目光落于她嫣红唇畔,“剥离掉了。”
洛凝脑海一片空白,眼神直直看着他,直到轻柔的吻落下。
堪堪回神的刹那,视线来不及清明,她眼前被轻纱覆上,陷入一片影影绰绰的暖融昏黄。
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
譬如唇上辗转的深入,萦绕鼻息间独有的清冽气息,急促的喘息和混乱的心跳被刻意放大,暧昧轻浅的渍声加上他喉间溢出的吞咽,无不令她脸红心跳。
梦是不讲逻辑的。
否则系统既已剥除离体,为何师尊还在吻她?
洛凝有意收回神识,结束这场失序的梦,下一秒却被丝丝缕缕缠缚,他温柔而包容的神识宛如柔软水草,越挣便缠得越紧,行将把她拖入深海。
她越沉越深,海上明月折射入水的光影都瞧不分明,而昏黄隔着轻纱随水轻轻摇曳。
就这样被海水包裹着,缓缓沉入海底。
忽而在黑暗中发现一颗夜明珠,洛凝不受控制地为之吸引,伸手欲触。
即将触及的刹那,海底地动山摇,碎石翻飞,温度骤升。她定睛一瞧,才惊觉眼前是一只巨大的珍珠蚌。
夜明珠散发着莹润的辉光,在张开的蚌壳中,诱骗误入此地的海客。洛凝收手不及,被骤然闭阖的蚌壳蜇了下,指尖微痛,陷入黑沉深海。
时序寒松开她指尖,葱白玉指被吮得通红,他自责地吻了吻,试图舐去方才因失控留下的咬痕。
“铮——”
湛光剑身染血无法嗡鸣,转入其中的995受他禁言咒所限,纵然暴鸣也无人听闻,唯有长剑落地的闷响在室内回荡。
洛凝被放在榻上软绸中,满地血泊未曾沾染她鞋履半分。
视线落在她眼前染血的素纱上,时序寒眉峰微皱,将血纱摘下才稍有宽慰。
被斩下的银白双翼此刻浸透了鲜红,而时序寒眼尾猩红远甚于此。他半跪榻边,低头吻去溅到她手背上的血,狂热兴奋在眼底漫开。
抱歉,阿凝。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出师礼。
第203章 痛抑
再睁眼,已是日头高悬。
洛凝趴在床上,浑身筋骨酸软,背后又胀又麻,还带了点难以言喻的痒,似有羽毛不时在脊后轻挠,又仿佛有什么要从蝶骨下钻出来,像雨后蘑菇撑起伞盖,想要伸开舒展。
她昨日用药剂量与前次不同,莫非芳魂草还有这等隐藏副作用吗?
她背过手想要去摸,冷不防触到一只微凉的手。
指尖带着凉意,滑过她背脊两侧,轻易将困扰她的胀麻酥痒压下。
洛凝翻身,意外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师尊?”
“嗯。”他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身上可还有不适?”
洛凝摇头,不好意思道,“昨天又把自己药翻了……要不我们今天再试一次?师尊,再来一次嘛。”
时序寒移开视线。
她又忘得干净。
再来一次……若记得昨夜情状,她如何敢再对他说如此惹人浮想的话。
他呼吸微顿,“不必。”
“为什么?”洛凝抱住他手臂,锲而不舍。
时序寒不动声色收回手,调整好微乱气息,“昨夜你已经成功了。”
昨夜湛光剑身沾的血已被拭去,而今受到召而出,悬停在她眼前的,是一柄神光满溢的天道之剑。
湛光本是洛凝所赠神器,而今又有995作为剑灵,两相融合后不再只是神器,而是堪称天道造物,更高品阶的重器。
“师尊的意思是,”洛凝伸手握住湛光,顿觉浑身力量充盈,“我昨天已经把995分离出来,装进湛光了?”
“不止。”时序寒道,“日后若飞升渡劫,湛光不再受限于神剑品阶,亦可助你一臂之力。”
系统作为天道衍化出的一缕意识,本身就代表天道意志,有系统作剑灵,湛光自然今非昔比,不受飞升规则约束。
神器仙器法器不能用,而湛光作为凤凰血重新开光的天器,可为她助阵。
凤凰涅槃,凤凰血则象征新生。故而经凤凰血淬过的神器,不会被天道规则判定为此界旧物,而是崭新的天道造物,不再受限。
阿凝不必知道这些,只要湛光能为她所用即可。
“这么厉害?”洛凝灵力探入湛光,“系统真的在里面吗?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一句话都没说。”
系统都没骂她,这太不正常了。
“太吵了,就先不让它说了。”时序寒道。
“这倒是,还是师尊有办法。”洛凝回以浅浅一笑。
师尊又错开眼不看她了。
刻意与她保持一臂距离,系统一摘除,师尊与她就回到从前不远不近,说不上疏远但也不那么亲密的距离感。
他说,那是分寸。
可系统未除时,每天的牵手拥抱亲吻,也是分寸吗?
他唇上的咬痕因苍白格外显眼,洛凝盯着那处,沉默须臾。
“师尊,你怎么了?”
看上去有种虚弱的忧郁,苍白易碎。
“身体不舒服吗?”她伸手检查,被他避开。
洛凝的手僵在半空,“那……是我昨夜冒犯师尊了吗?”
“没有的事。”时序寒将她手中空碗接过放下,“只是……想到阿凝就要飞升,有些担心,没睡好罢了。”
这是实话。
“哦,说了半天原来是师尊不信我的实力啊。”她佯装失落,等他来哄慰时又绽出一个笑,拉着他不放。
“师尊不信捏捏,”她绷紧手臂肌肉鼓起,“我很厉害的。”
“嗯。”他哭笑不得。
“哼,师尊哄我。”她不依不饶。
“真的,阿凝最厉害了。”
她凑近,“我得看看师尊的眼睛是不是这么说的。”
他第三次躲开她的目光。
“师、尊——”
时序寒被她闹得无法,被轻轻一推便倒在锦被软绸里,脸色微白,轻声低哼。
洛凝愣了,她没用力啊……
“不闹了,起床吧。”他起身,“今日就挽个简单点的发髻?”
洛凝自觉玩过火,这会乖顺点头。
在她背后,时序寒悄无声息施术,背后隐痛沁血的外衫,及方才他栽倒处沾血的云被霎时焕然一新。
“师尊?”怎么在床前站了这么久。
“来了。”时序寒松了口气。
应该没发现。
“我自己来也可以。”洛凝坐在铜镜前,看着背后长身玉立之人,“我已经长大了,怎好事事都让师尊操劳?再说昭烨师叔老是笑话我。”
“不算操劳。何况……习惯一时间也改不了。”她的青丝从指间滑过,经梳齿而出,在他掌心缱绻流淌,“昭烨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师尊……”她不是那个意思。
羽族有给伴侣梳理羽毛增加感情的习性,她从前不知,如今知晓了,还怎么以平常心看待师尊为她梳发的举动呢?
骗自己青丝不算羽毛吗?
羽族长辈给子女打理羽毛也是常事,师尊应该是将她当做很亲的小辈才会如此。
那很亲的小辈是可以把他亲到唇瓣留印的吗?
洛凝有点头疼。
时序寒察觉她的异样,心中苦涩愈甚。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他为她梳发了吧。
任凭如何想再俯身吻过那缕青丝发梢,他终还是放下了手。
“若以后我不在身边,”他胸口窒闷酸涩,强作气息平稳,“阿凝便要自己打理了。”
梳不开别扯得那么用力。
从发尾开始,一点点慢慢梳通。
擦发膏也别胡乱抹开。
避开发根,一缕缕抹到发梢。
这些他都没说。
怕她嫌恶他自以为是的多言。
少女两侧鬓发束起,青丝盘若花苞,其余垂落脑后,娇俏轻盈又干脆利落,便是飞升历劫也不会轻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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