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映在猴头脸上，他轻嗤一声。


    蟠桃会！


    哼！


    众神仙都笑呵呵绕着他，太白金星优雅欠身，向宝阁内示意：“大圣，请！”


    悟空没有动，甩着尾巴道：“依我老孙看，这蟠桃会也没什么特别。”


    众神仙纷纷点头：“是啊是啊，大圣说得对啊。”


    悟空摆手：“你们先进去吧，不用管我，我老孙要等小妹。”


    众神仙笑笑，花团锦簇地进瑶池宝阁。


    “哥哥，哥哥！”


    一叠声呼唤在身后响起，悟空回身，却是八戒和沙僧颠颠跑来。


    八戒收了长嘴大耳，沙僧不再是红发蓝脸，各自回归本相，悟空瞧着还有些不适应。


    “哥哥啊，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悟空扬起下巴道：“我想站哪站哪！”


    八戒笑道：“嘴脸！这猴子还记着从前没请他呢！我可不管了，我老猪这次要好好受用。”


    沙僧摇摇头：“二哥你可收着点吧。”


    悟空刚目送两个师弟进去，又听见有人唤他。


    “悟空。”


    金蝉子身披红绸，笑盈盈走来：“连日不见，为师甚是想念你们啊！”


    悟空也挺想念这个野师父的，确实好久没有盘光头了。


    金蝉子一看他眼神，就迅速护住自己的脑袋，闪进宝阁去。


    猴头还是那么顽劣！


    金蝉子环顾四周，踱步向八戒和沙僧。他与两个徒弟笑吟吟聊了半天，忽然道：“八戒，你看那是谁？”


    八戒闻声望去，只见广寒宫的嫦娥仙子、玉兔和吴刚真人言笑晏晏地步入瑶池宝阁，与众神仙交谈。


    吴刚真人察觉到目光，似乎要转过脸来与他对视。


    八戒吓得哎呦一声，酒液泼洒满身，推跑了五彩描金桌，手忙脚乱爬起身往外跑。


    沙僧哈哈笑道：“二哥你去哪啊？”


    金蝉子：“八戒，还回来吃饭吗！”


    八戒听他们取笑，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慌慌张张撞翻了小白龙，然后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


    小白龙拍拍衣角，莫名其妙。


    祁知拉着李贞英的手，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遥遥喊悟空：“哥！”


    “小猴子哥哥！”


    祁知乐了：“这是什么称呼啊！”


    贞英抿嘴笑：“你是小猴子，他是你哥哥嘛！”


    也有道理！


    祁知和李贞英跑来跑去，还遇到了熟人。白素贞身旁坐着小青，对她们微笑致意。


    她们成仙了！


    祁知高兴回礼。


    祁知一高兴，多喝了几杯。然而她的酒量和悟空一样，令人不敢恭维。几盏仙露琼浆下肚，祁知脸上红艳艳火辣辣的，眼前天旋地转，似乎有谁在呼唤。


    “小妹？”


    “徒儿，醒醒。”


    是悟空或者金蝉子在摇晃她，祁知傻乎乎笑了一声，露出尖尖的虎牙。


    还有小白龙，她盯着小白龙的脸，怎么看怎么好看。然而下一刹他便如奶油般化开，色彩逸散，最终只剩下刺目的白光。


    “知知，知知！”


    祁知被推了一下胳膊，再睁开眼睛时，望见了室友担心的脸。


    “你怎么了？在图书馆睡这么死，吓我一跳。”


    祁知茫然，梦中事如潮水般退去，转瞬间就捕捉不到。


    她摸摸嘴角的弧度，用气音对室友道：“没事，好像是做了个美梦。”


    室友点点她的脑袋：“你呀！哎？知知，来电话了。”


    手机安静的亮起，没有发出铃声。


    祁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示意室友一下，跑出自习室去接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柔，有种熟悉的感觉：“你好，祁知同学，我是灵霄雷音联合集团的总经理，在招聘平台看到你的简历，发现你与我司岗位的匹配度很高，请问是否愿意于明日参加面试？”


    祁知本来就晕晕的，听到这些更晕了，来不及多想就答应：“愿意，我愿意。”


    她们当即沟通好详细信息，祁知收拾完东西，和室友分别，坐地铁回家找妈妈。打开门时，妈妈祁淮正在做晚饭。


    祁淮看见她有些意外：“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吱一声。”


    祁知吱吱喳喳地丢下书包，跳过去抱住妈妈，深深嗅一口香气，满足道：“我都想你了！”


    祁淮笑弯了眼眸：“又要买什么？”


    祁知跺脚：“不是要买东西！就是想你！”


    祁淮笑纹更深，抡铲子越发有劲儿，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粘糊了，洗手吃饭！”


    餐桌上，祁知吃一口小炒黄牛肉，不知道为什么，顿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当场呜呜哇哇地来了一首神圣美味牛肉颂。


    祁淮笑得不行：“谁饿着你了？”


    祁知吃得顾不上回答。


    饭后她抚着肚子打个饱嗝道：“妈妈，你知道灵霄雷音联合集团吗？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面试。”


    祁淮一怔，笑着说：“不知道，你去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


    祁知背上小书包，独自奔赴未知的地界。


    集团大楼非常气派，看起来有三十多层。她走过感应门，来到前台，前台居然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汉子们笑道：“是来面试的吧？”


    祁知点点头。


    他们热情地给祁知指路，祁知顺着电梯上到九楼，停在第二间办公室的玻璃门前。


    一个生着慈悲圆脸的女士缓缓走来，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和绿色内搭裙，笑着为祁知开门。


    祁知看着这张脸，有个称呼撼动了被深藏的记忆，呼之欲出：“菩萨！”


    观音菩萨笑道：“悟知，是我。”


    办公室内蓦然窜出一群人，为首的青年梳着金色短发，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脖子上有颗小痣，向她张开双臂说：“小妹！”


    祁知的记忆回笼，抱住他：“哥！”


    她后知后觉有点害羞，从悟空怀里钻出来，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脸，金蝉子、八戒、沙僧……


    最后是一个黑发青年。


    他生得冷然俊俏，穿着无袖上衣，给她递过来一罐冰可乐，轻轻笑起来：“等你很久了，知知。”


    第57章


    清晨，祁知在自己的贝壳小床上睁开眼睛，开启了四岁女孩高能量的一天。


    她揉揉眼睛，慢慢拱起来，叠好被子，给自己穿衣服。


    阳光透过彩色豆豆窗帘，打在她的小黄毛上。因为刚睡醒，控制不住自己，祁知的耳朵一个接一个弹出来，软乎乎贴在脸蛋边。


    妈妈祁淮推门而入，见她醒了，俯身对她笑：“知知，还记得今天要干什么吗？”


    祁知点头，很期待的样子：“跟哥哥出去玩！”


    祁淮拍手：“对，知知真棒！还记得妈妈嘱咐你的话吗？”


    祁知得到鼓励，语气越发积极：“要乖乖听话，不能给哥哥添麻烦，不能露出耳朵和尾巴！”


    “全都记住了，好宝宝！现在把耳朵收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和妈妈一起去吃早餐。”


    祁知皱起小眉头，耳朵像气球一样砰砰地爆开。她跑到卫生间，踩在小台阶上，略显暴力地刷牙洗脸，哼唱着儿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祁淮待女儿收拾完毕，牵住她小小的手，走向客厅。


    生出一只六耳猕猴的概率很低，但绝不为零。


    很明显，祁淮是那位幸运的母亲。


    因为有这样特殊的女儿，所以她尝试寻找人类社会里的其他小猴子，竟真的发现了悟空的存在。


    他比女儿更特殊，他生来就没有父母。


    祁淮把当时十二岁的悟空领养回家，教他识字读书，却没想到悟空是个神童，几个月便精通了初高中知识点，直接考入顶尖学府，成为院长须菩提的学生。


    他学习之余，还兼职跑外卖送快递，小半天能干三百个来回，很快就自己攒够钱，在祁家对面买了套房。


    简直震撼祁淮一千年。


    悟空的天才事迹远近闻名，恰巧灵山节目组正在筹备一档亲子综艺，他们找上悟空，希望他能参加。


    悟空年轻爱玩，当即就答应了，并成功用两包果干诱哄祁知一起参加。


    祁淮对悟空的人品和能力很放心，倒也没有拒绝。


    客厅中，少年满头金发，发尾留了根小辫子，脖子上系着方巾，身穿连帽卫衣，是正在等待她们的孙悟空。


    祁知开心呼唤：“哥哥！”


    “小妹！”


    悟空上前两步，抱起她转了一圈，咯咯笑声散落满地。


    两只小猴一直相处得很融洽，祁淮觉得他们应该不会闹矛盾。她给孩子们准备了牛奶和三明治，祁知咬一口三明治，就看一眼悟空，再咬一口，再看一眼悟空。


    祁淮提醒：“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