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还是去找母后说换个人来教我好了。”


    姜凝儿拿皇后的话来说，叫崔嬷嬷没了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又示范了一遍。


    可她没想到，她每每一穿上，姜凝儿就将鞋子给踢了。


    一句自己没上过学，学习能力很差，自己蠢钝，便让崔嬷嬷一遍又一遍的给她捡鞋穿鞋，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次鞋子不是踢到了柜子上，就是踢到了花坛里，几个来回后便折腾的崔嬷嬷腰都酸的要直不起来了，就在崔嬷嬷终于忍不住要发脾气时，姜凝儿终于将鞋一穿从床上下来了。


    赞许道：“嬷嬷鞋穿的不错，你看我已经学会了。”


    “但时候也不早了，嬷嬷换点别的教吧，免得皇后问起来，说你能力不行只教会我一个穿鞋。”


    “你！”


    崔嬷嬷气的正想发火，就被一旁更沉稳的赵嬷嬷拦下。


    赵嬷嬷一直看着，也看出一些名堂来了。


    起初她们是想着用穿鞋折辱她，但现在赵嬷嬷意识到姜凝儿似乎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蠢笨，刚才在皇后寝宫与皇后说的话她先还以为是她还害怕了，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她故意下的套。


    这样一来，但凡他们有些不耐烦或者不愿意，她都可以用皇后的话来压制她们，吃亏的反而是她们。


    所以折辱这一招，已经不适用了。


    赵嬷嬷眼眸一眯，看着姜凝儿已经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起茶来，心想看来得出更狠的招了。


    “王妃说的有道理，我们时间不多，如何伺候王爷这些晚些再学也不迟，咱们先把能应付庆典的礼仪学好才是。”


    “此次庆典，王妃和王爷需要一同为皇上皇后敬茶，这个可要学好别闹了笑话。”


    “接下来我们就来学奉茶吧，崔嬷嬷，有劳你去将茶具准备一下。”


    崔嬷嬷闻言，跟赵嬷嬷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看着姜凝儿阴冷的勾了勾唇，便出去准备茶具了。


    “将茶盏拿起来，想必王妃应该会吧，这个总不需要示范吧。”


    赵嬷嬷说这话时，正是姜凝儿拿着茶杯在喝的时候。


    而同样的招数她也不喜欢用第二次，没新意。


    于是她抿唇一笑：“这是自然，这个不需要嬷嬷示范，我会。”


    话音刚落，崔嬷嬷就把茶具拿了进来。


    大老远，姜凝儿便看到了茶具里盛着的热水，甚至都还微微滚着泡，一看就是刚刚滚烫的开水。


    赵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折磨人的手段颇多。她有一套极其讲究的技巧，可以借着指导姜凝儿端茶动作时将茶水泼到她的脸上。


    水中还放有一种药粉，虽不会直接伤人，可开水烫伤皮肤时，这个药粉便会让伤势留下永不消失的疤痕。


    赵嬷嬷看着十分的气定神闲，脸上还挂着疏离淡漠的浅笑。


    可心中已经开始得意了起来，决心今日定要给姜凝儿一个教训！


    而姜凝儿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将一切了然于心。


    她一只手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一只放在桌下盘弄着一颗花生。


    看到崔嬷嬷经过赵嬷嬷身边时，便将那粒花生像暗器一样打到了崔嬷嬷的膝盖上。


    第110章 夜里应该老寂寞了吧


    “哐——”的一声，崔嬷嬷腿经一麻就摔了，手中端着的茶水也尽数都倒在了赵嬷嬷的身上，疼的赵嬷嬷惊声尖叫。


    这声惊呼引得在外面的其它宫人都冲了进来，一进屋就看到赵嬷嬷本还算白嫩的脸上脖颈上，霎时间就开始红肿并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而崔嬷嬷则是摔的太重了，刚又被折腾了半天，如今半晌爬不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的？”其中一个吴嬷嬷赶紧将崔嬷嬷先扶了起来。


    姜凝儿则坐在那里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嬷嬷说要教我奉茶，结果崔嬷嬷不知怎么的就把茶水往赵嬷嬷身上泼。”


    “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有什么仇什么恨，崔嬷嬷居然下这种手。”


    说着她还抚了抚胸口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你们宫中这些女人可手段真狠，真是吓死我了呢。”


    吴嬷嬷本是皇后安排在外面的外应，就是等着出任何事时，她便作为证人证明一切都与皇后的人无关，是姜凝儿自己伤了自己。


    可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她很想空口白话说这都是姜凝儿造成的，但她此时实在是离两个嬷嬷这里太远了，根本无法污蔑到她身上去。


    而这个动静，开始召来其它宫的人侧目了。


    于是没了办法，她便只得先帮赵嬷嬷处理伤势，暂时顾不上姜凝儿了。


    御书房里，一众朝臣皇子围聚在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对于这次雪灾的意见，争先恐后的想要在天启帝面前表现自己的才能。


    但秦君夜意在藏拙，所以这种活动虽然不得不参与，可从来一言不发。


    他垂着眸子，满脑子都在想，回去后万一野丫头还生气的话他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秦君夜瞥见了殿外青玄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心觉不对，便找个了借口连忙出来。


    青玄疾步上前：“王爷，刚才黄雀递来消息，说您刚走一炷香王妃就被皇后召进宫了，说是要让她学礼。”


    “我怕皇后要对王妃动手，刚才特让离语楼安排在咸福宫的一个宫女去打听。结果宫女却说，皇后偏殿今日确实有人说听到惨叫，但现在那里根本就没人，找不到王妃在哪。”


    “什么？”


    宫里人的手段秦君夜是知道些的，特别是皇后宫中那些嬷嬷，将人弄死都是有过的。


    他心口猛的一沉，万分后悔为何当初要装作不在乎答应父皇让她学什么礼。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就动身，疾步而去。


    青玄愣了一下才发现他不是回御书房的：“王爷你去哪？”


    “本王去找她！”


    皇宫不知名的小路上，姜凝儿跟在吴嬷嬷的身后，脚步悠哉跟逛花园似的，一边走一边感叹着景色怡人。


    她把赵嬷嬷和崔嬷嬷整趴下后，休息了一下，吴嬷嬷便来说这处偏殿弄脏了，又寻了个别的地方教她礼仪。


    她自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怕是又换个招数对付她罢了。


    崔嬷嬷想折辱她，赵嬷嬷想毁她容，不知道这个吴嬷嬷又是个什么路数呢？


    姜凝儿有些好奇，甚至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路途很远，姜凝儿走得无聊了便开始问吴嬷嬷问题。


    “吴嬷嬷，您今年多大了？”


    吴嬷嬷姿态恭敬，表情淡定，让人找不出错来：“老奴四十有八。”


    姜凝儿惊叹：“啊？你都四十八了，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吴嬷嬷以为她在说自己看着年轻，想着这王妃嘴还挺甜，心中冷笑这是发觉走得偏远开始怕了巴结她了？


    可姜凝儿下一句就是：“我以为你都六十了呢！还想着宫里太苛刻了，六十老太也不让人退休养老。”


    吴嬷嬷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六十？她哪一点看着像六十岁？


    她虽是比赵崔两个嬷嬷大两岁，可若论保养她从来都是看着比她们都年轻的。


    但吴嬷嬷没多搭理，便又回过头去继续领路。


    “吴嬷嬷是二皇子的乳娘，所以嬷嬷是成过亲的咯？那为什么还在宫里呆着不回家呢？”


    吴嬷嬷此时语气还算有耐心：“老奴丈夫二十几年前死了，所以老奴便留在了宫中一直贴身伺候皇后娘娘。”


    “我听闻妃嫔贴身伺候的下人，侍寝时也是要候着的，所以母后侍寝父皇时你也在吧？吴嬷嬷听到她的问题本平静的脸色开始拧眉：“是。”


    “据说妃嫔要是体力不支，或者需要助兴的话，就是贴身伺候的下人顶上的，所以你跟父皇也试过咯？”


    吴嬷嬷大惊失色：“王妃休要胡说！老奴只是在门外侯着！”


    只是候着？这么无聊？


    敢情她看的那些画本剧情都是假的啊。


    吴嬷嬷看不懂她脸上的失望是什么意思，但她意识到这个王妃实在是有些不知羞耻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那不是你体会过男女欢爱的滋味后便二十几年都没男人碰你了？那你每次听到母后和父皇那啥时的动静，心里不痒痒么？”


    吴嬷嬷：“！！！”


    这个晋王妃，怎么什么都敢问！


    但吴嬷嬷到底资历最老，也最为沉得住气。


    她知道上次她在御花园拿出留音石的事情，清楚这个王妃行事古怪的狠，又有两个嬷嬷的遭遇在前，她极快的掩盖下眼底的慌乱后，坚决不再多讲任何一句话避免被她抓到把柄。


    只加快了脚步就往前走，一副不想理她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