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刹，还是被此时议事中透过窗户寻姜凝儿身影的秦君夜给捕捉到了。


    他眉心微凝，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些什么异样。


    但因为千洺后来将这份情绪隐藏的太好，以至于他疑惑了片刻，又恍惚的以为许是自己多想了。


    “殿下，晋王殿下！”坐在对面的礼部大臣唤了他几声。


    “刚才老臣所说的接待事宜，王爷可有异议？若没有，我们就接着定下一个章程了。”


    秦君夜收回了目光转过头去，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议事中，他轻轻颔首：“嗯，接着议吧。”


    “姜凝儿！”


    本是赏花灯的姜凝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疑惑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竟是大着肚子的叶氏正被一个丫鬟搀扶着朝她而来。


    第416章 要闹，那就往大了闹


    姜凝儿眨了眨眼，心想自己也是许久没折腾过这个人了，又来找她做什么？


    她回身笑道：“原来是叶夫人啊，不知找我有何事？”


    叶氏上次见她还是百花大典的时候，那个时候姜凝儿在一众夫人小姐面前叫她难堪。


    如今她有孕在身又重得老爷的关爱，又值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叶氏觉得她得趁这次找补回来。


    叶氏十分气焰的叫嚣道：“孽女，你叫我什么？我是你娘！”


    姜凝儿眼尾一扬：“你要我喊你娘？你好意思么？”


    “哼，你这个贱人，知晓自己娘亲有孕多时，竟也不知回府请安，沛国公府怎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懂礼数的女儿。”


    “如今看到自己娘亲竟也不知行个礼，到时候让皇后娘娘知晓你如此不懂礼数，定会责罚于你。”


    姜凝儿嘴角扬了扬：“夫人这是想在皇宫里教训我？”


    “母训子天经地义，在哪我都可以教训你！”


    叶氏是觉得，之前她或许碍于姜凝儿的王妃身份，可如今姜依雪也是皇妃，并不比她差。


    且姜依雪才是皇后的儿媳，皇后说什么都会是帮着她们的，她算着姜凝儿不会敢在皇后生辰宴上放肆。


    却不想姜凝儿动了动手指，吩咐了一声：“千洺。”


    千洺便冷着脸丝毫不犹豫的将一枚石子打在了叶氏的膝盖处，叫她“嘭”的一声抱着肚子跪了下来。


    姜凝儿双手折在胸前，表情淡然：“夫人要跟我讲礼数，那我就好好跟夫人掰扯掰扯。”


    “这是宫中，我是一品王妃，而你只是侯爵的夫人。不管是论身份地位还是皇家品级，我都在你之上。”


    “既然要跟我讲究礼数，那也只能是你给我行礼，明白么？”


    叶氏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气愤指着她：“你…你…”


    “我什么我？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脑子的人，怀孕怀的脑子被吃了是吧？”


    “叶氏，你都被我虐过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能长点记性呢？”


    “你大着肚子在沛国公府里耀武扬威没人管你，你以为在宫里别人也会让着你？”


    “二妹妹你在干什么？”这时，姜依雪听闻动静也走了过来。


    她连忙扶起叶氏然后瞪着她：“二妹妹，往日你对母亲不闻不问也就算了。”


    “可母亲现在怀有身孕，你怎么能让自己亲娘大着肚子还给你下跪？你如此不孝，会被雷劈的！”


    姜依雪的声音很大，那句“不闻不问”加之叶氏捂着肚子委屈的抽泣着，一下子招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不知情的人一见此景，自然是批判姜凝儿的不孝。


    姜凝儿看着母女两个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议论纷纷都的人，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了然一笑。


    而姜依雪还在借机斥责她：“像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人，简直妄做皇家儿媳，我真是为有你这种妹妹和妯娌而感到蒙羞。”


    姜凝儿大喇喇道：“既然这么蒙羞，那我们就干脆断绝关系好了呀。”


    姜依雪本还想了许多用道德制高点谴责她的话，可听到她说要顿觉关系后就揶揄了。


    “今日这么多人在场看着呢，沛国公府既然如此嫌弃我，今日大家作证，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沛国公府的人，我姜凝儿生死都与沛国公府无关。”


    听到这话，姜依雪和叶氏都有些愣住了。


    因为今日这一出，她们母女其实是商议好了的。


    她们实在是太气姜凝儿了，可她却又受尽晋王爷的宠爱，近日的名声也都说的是她的好话，她们实在动不了她。


    于是便想了个法子，借叶氏有孕说事，斥责姜凝儿不孝，让大家来谴责她，抹黑她。


    可她们没有想到，姜凝儿居然真的如此不在意沛国公府二小姐的身份，竟说要断绝关系？


    虽说他们跟姜凝儿关系不好，可外人不知，只知道国公府出了两个王妃风光的很。


    可若她真的跟沛国公府脱离关系了，沛国公府的声望会降低不说，她们以后还能拿什么借口来制衡压制她呢？


    此时本是跟朝臣交涉的姜应初发现了动静连忙赶了过来，一过来就听到了姜凝儿说要断绝关系的话。


    姜应初表情急切：“凝儿，什么断绝关系，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莫要胡说。”


    “我胡说？国公爷，我可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既然你们要找我麻烦，我也不怕让大家看笑话。”


    “我自出生起就被你们沛国公府丢至义庄不管不顾，是临近姜依雪被赐婚，她不想嫁，为了要我给王爷冲喜才把我找回来设计逼我替嫁的。”


    叶氏和姜依雪一脸震惊：“！！！”


    她们万万没想到姜凝儿居然会当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疯了么。


    “幸好我福大命大，把我们家王爷冲醒了不说，王爷也对我宠爱有加。”


    “可我过的好，你们却看不过眼了，就三番四次的找我麻烦。”


    “叶氏，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娘亲，但你有做过半点娘亲该做的事么？”


    “什么？胁迫替嫁？”天启帝本是跟皇后还有几个大臣在花园中闲逛，也发现动静过来查探。


    替嫁一事虽说当初天启帝并未追究，可如今姜凝儿口口声声说是她们胁迫的话，就大有嫌弃皇家不尊圣旨的嫌疑了。


    这种举动是触犯皇威了，天启帝便不会坐视不理。


    姜依雪和叶氏连忙辩解：“父皇明鉴，我们…我们怎敢如此呢，当初明明是二妹妹自己说要嫁的。”


    “是啊皇上，您莫要听她乱言。”


    姜应初也已经害怕的抖成了筛子，他本心是向着姜凝儿的也知道应该又是叶氏找事才会如此。


    可如今天启帝追究的话，整个沛国公府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他也只能顺着叶氏母女的话说道：“皇上，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凝儿与她母亲有些心结。”姜应初跟姜凝儿使了个眼色，“凝儿，国公府的家事就莫要在宫中乱讲了。”


    此时若叶氏安分些闭嘴，事情或许尚可以化解，但她偏不。


    见老爷是帮自己的，她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第417章 无人帮她说话了


    她想着，反正这些姜凝儿也没有证据，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婚前就被下药失贞吧，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姜凝儿，她怕什么。


    叶氏摸着自己的孕肚眼眶一红，做出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凝儿，我生你一场不容易，都说母女最是连心，你岂能如此冤枉我。”


    “当真是冤枉么？”此时，秦君夜和礼部已经商议完毕朝这边赶了过来，“叶夫人，你当时在我王妃回门之日下令将她乱箭射杀，这也是冤枉你么？”


    秦君夜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哗然。


    “乱箭射杀？不会吧？对自己亲生女儿？”


    “这是什么仇什么恨要如此啊？”


    天启帝和皇后也是表情一震，天启帝冷声道：“夜儿，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回禀父皇，回门那日儿臣因有事耽搁，凝儿便是自己先行回的沛国公府。”


    “那时，叶夫人和当时的姜大小姐逼她将嫁妆还回去，凝儿不从，叶夫人便动用了沛国公府的弓箭手，下令将她就地射杀。”


    “幸是儿臣及时赶到才将凝儿救下，可凝儿却因此后背中了一箭，休养了许久才好。”


    秦君夜走到姜凝儿身边，将她的手牵住后冷眸扫了姜家三人一眼。


    “弓箭是皇家以及一品官员府中才有权利设置的兵力，本意是用来护卫安全。”


    “但为了以防有人谋反，拥兵自重，所以每一支弓箭的箭头上都会刻上每户府门的印记。”


    “那箭头一直还留在我王府中，国公爷，叶夫人，你们要是不记得了，本王可以拿出来让你们认一认，如何？”


    这时叶氏才脸色吓的苍白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这夫妻两个当真敢当众跟他们沛国公府对着来。


    都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晋王居然还留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