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亲手杀了爷爷都没有得到报应，我怕什么？若我有的选，我定不愿做他的女儿，而且我信老天有眼，自有公道的。”


    崔氏有些担忧：“你跟晋王妃真的准备好对沛国公府下手了么？”


    姜霆拉住崔氏的手：“娘，我知你担心什么。但姜应初该恕罪了，而且你被姜家困了半辈子了，也该离开这里了。”


    崔氏清冷的眸子里，流转过一丝丝情绪，最后都化为坚定。


    “好，娘听你的，只要我们母女两个在一起，去哪都好。”


    而另一边，躲在庙中许久的秦天裕，终于不得不出山了。


    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京中来了消息，说他养在府里的那只大黄狗东风，因为年迈恐怕不日就要归西了。


    他最是珍视他院中的那些家禽，听闻此训便呆不住了，连夜就离开了墨城，快马加鞭的朝京中赶。


    想着无论如何，要在东风离世前再看它一眼。


    他不似别的皇家中人，出行讲究排场，就带了个照顾起食饮居的侍从，轻巧赶路。


    来到京城不远的郊县处，天色已黑又遇大风雨，他也不挑，便直接在郊外的简陋驿馆住下了。


    “王爷，您赶路淋雨了，我让这驿馆小二烧些水来给您泡个澡，别病了。”


    秦天裕忧心东风，一脸愁容的点头说：“去吧。”


    不一会，房门被再次敲响：“客官，给您送水的。”


    他不疑有他便直接将门打开了，结果迎面出现的人吓的他脚下一软，险些向后摔去。


    “姜…姜凝儿？你…你怎么来了？”


    姜凝儿冲他笑的人畜无害：“当然是想念师傅，特来找师傅你的呀。”


    秦天裕眉心一紧，这丫头向来只要叫他师傅都定没有好事。


    而且她想他？他信了就是他蠢了！


    他狐疑着脸坐下：“你找我做什么？”


    姜凝儿也大喇喇坐在他近旁：“你老实交代，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秦天裕抓着自己的板凳离她远了一丈：“我…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当真？”姜凝儿也抓着板凳又逼近他一丈，“那好，我有话问你。”


    “老小子，你是不是其实当年……”


    “嘣！”


    谁料姜凝儿话还未说完，驿馆的一楼就传来一阵惊天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二人闻声走了出去，一来到回廊就看到一群提着长刀凶神恶煞的人冲了进来，一看就来者不善。


    “这些是什么人？”秦天裕十分疑惑，“看样子像是江湖中人。”


    姜凝儿打量了他们一番淡定道：“看刀应该是屠刀门。”


    “屠刀门？”秦天裕也常到处游走，虽不会武功，可是也听闻过这个屠刀门名号的，“这不是岭南那边的一个门派么，怎么会来京城这边的？”


    姜凝儿叹了口气：“哎，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来找我寻仇的吧。”


    “找你？”秦天裕表情紧张了起来，“你个臭丫头什么时候惹到这种穷凶极恶的门派的？”


    “师傅你这么博学多才，可知道屠刀门跟江湖中的鬼谷门之间有仇。”


    秦天裕连连点头：“听说过，据说当时鬼谷门几乎惨遭屠刀门灭门，是后来鬼谷门年轻的新掌门接任后重振帮派，又带着鬼谷门去岭南找屠刀门把当年的仇给讨了回来。”


    “你跟这事莫非有关？”


    “何止是有关啊，你说的没错，我呢就是那个鬼谷门的年轻掌门。”


    “你是…”秦天裕愣了一下，然后神色大骇，“不是你…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


    秦天裕还未从姜凝儿这个身份中回过神时，一楼那些人便已经拿刀指向了她。


    “哼，姜凝儿，你果然在这里，今日我们就要为了屠刀门的兄弟报仇！”


    第445章 演到他发慌


    姜凝儿双手抱胸冷脸说道：“你们这群手下败将，当初怎么被姑奶奶我踩在脚底下的都忘了？还敢来造次！”


    “呵，之前你是带着鬼谷门的人，而如今只有你一人，你以为我们会怕你？”


    “还跟她废什么话，杀了她！”


    秦天裕看着这番阵仗，不敢置信的问她：“你真是鬼谷门的掌门？现在怎么办？”


    “他们冲我来的，老小子你快躲起来。”


    “我躲？丫头，你才快…”秦天裕“快跑”二字还未说完，整个人就被姜凝儿推回了房间，只看到她腾身飞下一楼的背影。


    紧接着，一楼刀剑相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秦天裕自己并不会武，也没有带会武的侍从，根本无法帮上什么忙。


    他虽不知她这些身份，却是见识过她的本事的，即使心焦如焚可也怕自己出去反而会坏了她的事，故并不敢贸然上前。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江湖追杀，整个人慌张极了。


    但他不敢逃，也不可能放姜凝儿一人在这！


    不肖片刻，本就窄小的驿馆便被浓郁的血腥气给弥漫开，难闻的让他有些喘不过去气来。


    起初他还能听见她跟几人打斗的声音，可没多久她的动静就没有了。


    他躲在门后唤了姜凝儿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心里争斗了一番，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冲了出去。


    当他冲出房门的那一刻，便看到一楼厅中屠刀门的人已经死了不少人都躺倒在了血泊里。


    可对方头领的一把长刀，也直接插进了姜凝儿的心脏处并猛的搅了一下，叫她顿时鲜血四溢。


    屠刀门人抽回了长刀入鞘，望着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姜凝儿冷笑一声。


    “今日，我们也算是为门人报仇了。”说罢，剩余的几人便离开了驿馆。


    “丫头！”


    秦天裕看到这一幕，脚下发着软，下楼时还摔了一跤。


    他冲过去把倒地的姜凝儿扶进怀里：“丫头，丫头你怎么样？”


    他叫唤了好几声，姜凝儿才迷蒙的睁开眼，声音虚弱：“老小子，我…我恐怕是不行了…”


    秦天裕大声叫着自己侍从的名字，才将身处后院喂马的侍从叫了来。


    侍从看到驿站里得血迹也吓了一跳：“天啊，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晋王妃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快去找大夫，快！”


    “是…是！”


    “师傅…”姜凝儿无力的喊着他。


    “师傅在！我在！”


    她气若游丝的说道：“我性子不好爱惹祸，今日终于是栽在了别人的手上。我做你徒弟都没当过一天徒弟该做的事，老是惹你生气还给你找麻烦。”


    “你乱讲什么，我…我这个师傅也不称职，我都没能教过你什么。”


    “你别这样说，你虽没教我什么，可我知道很多时候，都是你在暗中护着我的，是不是？”


    秦天裕抱紧了她：“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秦君夜呢？他为什么没跟你一起？”


    “我以为你呆在他身边可以安全无虞的，你既然身赋江湖中人的追杀，为什么冒然一人出来？”


    “我偷偷出来找你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其实认识我娘？”


    “你娘？”秦天裕愣了一下。


    姜凝儿十分吃力的抓紧了他的衣袖：“师傅，我可能撑不过今夜了，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你别再说叶氏了，我知道她不是我娘，也知道姜应初不是我爹，我跟他们两个都没有关系。”


    “我爹娘，是姜清恒和穆南歌对不对？”


    秦天裕看着她许久也没开口，姜凝儿痛苦的又呕出一口血来：“事到如今，你也不肯告诉我么？”


    看着她越流越多的血，秦天裕整个人心乱如麻，终是红着眼眶承认了。


    “好，我说！你娘是个很美的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她重情重义，对朋友和家人也会不顾一切的付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哪怕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她都不为过。”


    “真的？”她声音有些雀跃了起来，“那我娘看到我会不会很失望？”


    “为何失望？”


    “我老是闯祸，没大没小的，我是不是都没有遗传到她的优点？”


    秦天裕像是哄着小孩一般的语气安抚道：“没有，你遗传到了。”


    “你有你爹的聪明还有你娘的机警，也遗传到了你娘的性子。”


    “你跟她很像，不管是容貌还是性子，都很像。像到我见你第一眼时即使那时不知道你是谁，还是会想到了她。”


    姜凝儿欣慰的扯了扯嘴角：“听你这样讲，你是不是很喜欢她？你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待我好的么？”


    “我是仰慕她，可我更敬重你的父亲，我一直喊你爹大哥，把他当成亲哥哥看待。”


    “你对我而言，是我最亲和最敬爱之人唯一的女儿。”


    秦天裕不知是想起了故人，还是因为慌张姜凝儿的处境，三十岁的大男人此时眼泪已经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声音也夹杂着哭腔大喊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