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儿以为他是要下旨叫徐孝全除去阿夜的晋王王位，想着反正他也不是在意王爷名号的人，故而不阻拦徐孝全的上前。


    “皇上要罚他可以，但是愿赌服输，皇上是不是也该如约，罚了以后都不再打阿夜的主意了？”


    看到天启帝果然是让徐孝全拿笔墨要写圣旨，姜凝儿心中松了一口气，故而威胁天启帝的簪子也松懈了一些。


    却不想天启帝见此，本是拿笔的手忽而一转，扼住了姜凝儿拿簪子的手腕，顺势一扭，却并不是要阻拦姜凝儿，而是借力将她的手中簪刺进了一旁徐孝全的心脏里。


    “秦天启，你！”


    因为这个这个变化来的太突然，且让姜凝儿完全始料未及，故而她惊诧的忘了将手收回。


    就连尽心尽力侍奉天启帝多年的徐孝全自己也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叹之色，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主子，居然会突然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秦君夜和裕亲王便已经冲了进来，且因为二人架势太过于猛烈，一路早就惊动了禁卫军，所以是无数的禁卫军和二人一起冲进来的。


    一进来，众人便看到了姜凝儿手持簪子，匍匐在徐孝全身上的这一幕。


    天启帝看向众人正声道：“晋王妃谋杀大内总管徐孝全，杀人害命，来人，将这毒妇就地正法！”


    说完后，他又用只有姜凝儿一人听到的语气冲她说道：“朕答应陪你等一个时辰，朕没有食言。”


    “朕也许你逃，可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姜凝儿看了眼身下的徐孝全彻底咽气后，顿而瞳孔震地。


    她惊叹于这个男人的无情无义，居然为了名正言顺的除掉她不惜杀了自己最忠心的下人，也后悔于自己的大意让人钻了空挡。


    他确实不是因为她不肯让位或者对他的不敬而追责她，可却给她扣上了一顶更为严重的杀害朝廷宦官的罪行，叫她越发脱不开身。


    “秦天启，你好歹毒！”


    “放肆，竟敢对皇上不敬，护驾！”


    秦天启只是背着手，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而都不需要他再多言，禁卫军首领一声令下，数百名随从便都纷纷拔出利刃全部指向了她。


    裕亲王见状也是呆愣在了当下，若只是要姜凝儿让一让王妃的位置，他或许还能摆出一些道理来为其游说。


    可是当众杀人，便是他都一时难有理由为她开脱。


    更何况死的还是天启帝向来最为信任的徐孝全。


    就算姜凝儿想狡辩人不是她杀的，可这里刚才只有他们三人，怕是没人会相信天启帝会无缘无故的杀死自己的亲信。


    之所以死的是徐孝全，而不是旁的什么别的无关紧要的人。


    就是为了堵住他们这些会跟姜凝儿开脱最责之人的嘴，叫他们就是想要救她，都无计可施。


    这确实，是对姜凝儿的一击绝杀！


    然而秦天裕虽有片刻的呆愣，秦君夜却完全不假思索的便冲上前去，挡下了即将要落到姜凝儿身上的刀剑，左肩煞时就破出了血。


    “夜儿！”天启帝见状急了，猛的呵斥了他一声，而一众禁军也不敢伤他，故而连忙都收回了手中的刀刃。


    天启帝眉心紧拧：“秦君夜，你休要再做出什么让朕失望的事情了。”


    “朕可以给你机会，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忤逆朕的意思！”


    “你可千万别再选错了！”


    秦君夜捂着流血的左肩转而回头看向天启帝。


    “父皇，她到底还是父皇你亲赐的王妃，就算她杀了徐公公也该经历三司会审，而不是直接在这里就杀了她，传出去，怕是对儿臣对父皇都不利。”


    “儿臣自然明白父皇的意思，可越是这样，儿臣便越是不能留下污点叫人诟病。”


    秦君夜将情绪掩盖的很好，除了挡下刀剑的那一刹那，之后他竟连看都没有看向还跌在地上的姜凝儿一眼。


    就好像她全然不存在一样，眼底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天启帝闻言本是紧皱的眉心松了几分：“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儿臣不蠢，江山和女人该如何去选，儿臣自然是知道的。”


    “但在儿臣身上的非议已经够多了，可父皇想给儿臣的那个位置，是容不下那么多质疑的。”


    天启帝打量了一番秦君夜的神色，也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理。


    “既然如此，朕便依你的意思，来人宣太医跟晋王包扎伤口！”


    “至于这个姜凝儿，下狱看押，回京再审！”


    第548章 你真舍得她死？


    一回到京城，天启帝便召了秦君夜入宫。


    “左肩的伤口如何了？”天启帝屏退了众人，一开口先问询他的伤势。


    秦君夜低着头：“儿臣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无碍就好，那就说说吧，你既然并非是要忤逆朕的安排，为何要在猎场中拒绝了祁姝漫而离开。”


    “儿臣并非是因为拒绝太子印，只是儿臣不喜欢这种方式。”


    “哦？”天启帝挑眉，“江山和美人一切为你安排妥当，你还不满意？”


    “父皇的安排，是为了让儿臣更加名正言顺的坐上太子之位，各种都为儿臣考虑到了，儿臣自不是对父皇不满意。”


    “那你的意思，是对祁姝漫不满意咯？”


    天启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慢慢朝他走来：“朕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是北齐的长公主，你要的是她的权势和地位。”


    “将来你要纳多少女人都没关系，三年你都忍过了，忍她也不过忍一时罢了，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秦君夜垂着眸子：“儿臣自然明白，但是儿臣却不满意被一个女人给控制。”


    “祁姝漫显然不是安于后院之人，儿臣之前三番两次的拒绝她却还一意孤行，也能看出此女的野心非同一般。”


    “若是儿臣在猎场中接过祁姝漫给的太子印，会叫她觉得儿臣是靠她上位，她将来更会生出拿捏儿臣的心态。”


    “儿臣可以跟北齐联姻，却不能叫北齐骑在天楚的头上，父皇难道觉得不是么？”


    天启帝想要从秦君夜的脸上窥探出一些情绪，可是自凉亭一事后，秦君夜就没有漏出过任何的破绽。


    对谁都冷冷的，叫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不过天启帝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是这种冰山脸，觉得他不过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故而也没觉得太奇怪。


    姜凝儿下狱后，天启帝其实安排了不少的眼线值守在地牢四周。


    起码从行宫，到回京，他得到的消息是晋王和晋王府的任何人，都从未去地牢看望过她。


    也从没有任何想要意图将她从地牢中救出来的行为。


    不得不说，这一点叫天启帝很是满意，可也不免有些怀疑。


    秦君夜主动迎上了天启帝的眼神：“父皇在想什么？”


    “朕在想，你是不是其实说这些，是为了保姜凝儿，而蒙骗朕。”


    “毕竟之前你对姜凝儿的宠爱是人尽皆知的，突然将其弃之敝履，朕有些奇怪。”


    秦君夜镇定回答：“事到如今，儿臣也没什么好瞒父皇的。”


    “她人美，且有趣，想必不光是儿臣，她无论是嫁给谁都免不了让人多喜爱几分，儿臣也是个男人，自然不能免俗。”


    “加之她无背景根基，儿臣喜爱她不必像担心祁姝漫一样会有狼子野心。”


    “但若是与太子之位相比，儿臣很清楚，她可以在后院当个受宠的女人，却不是个合适的太子妃。”


    “之前儿臣腹背受敌，又有二哥和三哥盯着，儿臣不敢表现出心思来，也能拿她当个掩护。”


    “可既然父皇已经确定认可儿臣，儿臣也便不惧那些了。”


    对此，天启帝点点头表示认同。


    虽说上次姜凝儿对他冒犯让他觉得生气，可那更多的是觉得她不敬重自己，挑战了自己作为皇帝的威严。


    但是她的性子确实跟她娘穆南歌有几分相似，泼辣张扬，不拘小节。


    可纵使如此，不也叫当年被世人奉若圣贤的姜清恒拜倒在其石榴裙下，让姜应初为了她不惜弑兄杀父，也让他的十七弟心心念念多年。


    就连当年他自己看到姜清恒身边的穆南歌后，也不是没有生出过想是将这个女子纳入自己宫中的念头。


    “她确实容貌俏丽出众，朕也年轻过，若是你这个年纪朕恐怕也难免会多宠幸她几分。”


    “只可惜，她的性子刚烈，朕本是允诺让她做侧妃，可她不愿意。”


    秦君夜说道：“那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机会，天真的误以为儿臣会为了她放弃江山。”


    “但男子心中都有大志，岂会为个女人而止步不前。”


    “既然她不识时务，也不能怪儿臣不念这一年的夫妻之情了。给她三司会审，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算是儿臣留给她最后的一点情分了，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