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她问金善雅，那双大眼睛却是看着另两个女生。


    不待金善雅说什么，她就拉住金善雅的胳膊：“我们快回教室吧。”


    “多管闲事！”


    金善雅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她的手被女生紧紧抓住。


    月考之后，教室里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金善雅拿到自己的试卷后松了口气，她注意到，自己的同桌一直惴惴不安，明明一直盯着数学书，手上却不停摩挲着书角，那边缘已经被磨出毛边。


    “朴敏妍，87.”


    “李沙朗，81.”


    ……


    “崔恩宇，42.”


    崔恩宇拿到自己的试卷后就格外安静，金善雅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还好吗？”


    崔恩宇没有看她，摇摇头，水渍在白色的纸张上晕开。


    这一次的考试全班都不理想，老师在讲台上批评全班学生。


    “我知道这一次很难，但是竟然连一个九十的同学都没有！”


    “我之前讲过的崔恩宙，再难的题目，她从来都是一百分！”


    “你看看你们！”


    老师还在上面滔滔不绝，金善雅听到有人小声嘀咕：“又是崔恩宙。”


    下课后，待数学老师走后，班级里的沉寂瞬间被嘈杂的声音取代。


    “天天都念崔恩宙，老师怎么不看看崔恩宇！”


    有学生抱怨着，他们这个班级的老师，因为教过崔恩宙，天天都念着这个天才学生，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大家也起了逆反心理。


    教室里是一阵哄笑。


    接着，前排的朴敏妍扭过头：“呀，崔恩宇！”


    崔恩宇的眼睛里还含着泪。


    “你真的是亲生的吗？不会是抱养的吧？”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估计在医院抱错了吧，电视剧不都这样演吗？”


    教室里像一片欢乐的海洋。


    李沙朗嘴里嚼着口香糖：“你也哑巴了吗？”


    金善雅看到崔恩宇微微发抖的身体。


    对老师的不满，对那位崔恩宙的嫉妒，全都落在崔恩宇身上。


    有一天，金善雅看到朴敏妍故意伸出腿，将往自己位置走来的崔恩宇绊倒在地。


    “你是单细胞生物吗？走路都走不稳！”朴敏妍伸手将地上的崔恩宇扶起，嘲笑道。


    事后崔恩宇进了办公室，没多久朴敏妍也被叫去，接着是金善雅。


    “崔恩宇说朴敏妍故意绊倒她，你看到了吗？”班主任问金善雅。


    想起临走前朴敏妍那警告的目光，金善雅摇摇头：“我没注意到。”


    像是一种默契，从那一天起，全班都不和崔恩宇讲话。


    金善雅心有不忍，刚和崔恩宇讲话，就被转过身的李沙朗瞪了一样。


    “你放聪明点！”李沙朗事后警告她。


    尽管是同桌，金善雅也不敢和崔恩宇讲话。


    有一天，班里来了新同学，她就坐在金善雅的前面，很热情地和前后左右的同学打招呼。


    “不用理她。”有人告诉新同学。


    “啊？”


    但很快，这位新同学就意识到班里的氛围。数学课下，她拿着数学习题，带着不安好心的笑：“恩宇同学，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下数学吗？”


    周围的人又是笑声不断。


    金善雅拿着笔，使劲戳着面前的纸，她不敢看崔恩宇。


    音乐课后，李沙朗凑到崔恩宇身边，脸上流露出无害笑容，却吐出最恶毒的话语：“你的声音像吃了巫婆的毒苹果一样，难听死了！”


    因为是同桌，金善雅总能看到崔恩宇被撕碎的作业本，被粘上口香糖的书包，还有那些恶毒的话语。她像是一个麻木的旁观者，不敢出头，甚至有些时候，她还隐隐松了一口气，因为朴敏妍李沙朗两人不再找她麻烦。


    金善雅在期中考试中拿到全年级第一，为了奖励她，父亲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金善雅高兴不已。她现在使用的手机还是之前父亲用过后，替换下来给她的旧手机，虽然没有坏，但是上网十分卡顿，听筒还有些小问题，拍照更是像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金善雅开心地拿着新手机摆弄，第二天就带去了学校，她学着同学们的样子自拍。


    “换新手机了呀？”周围的同学很快发现，在同学们意味不明的话语中，金善雅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拿着手机到处拍，将取景框对准天空的云朵，学校的建筑，小花园的景物……还有崔恩宇。


    她无意中拍下了崔恩宇被朴敏妍推到在地的画面。


    手机拍照发出的快门声，让她害怕极了，在几人转身的时候迅速躲了起来。


    她不敢将这些照片拿出来，但鬼使神差，她又录下了一些视频。


    有一天体育课上，崔恩宇在体育课上被绊倒，运动裤上很快被鲜血晕染，手臂上也都是血，崔恩宇被老师带去医务室包扎。


    那天之后崔恩宇请了假，直到好几天才来上学，金善雅这才松了口气。


    二年级下学期很快过去，转眼她们就要成为三年级的学生，那个假期里，崔恩宇找到她家。衣着光鲜亮丽的女生站在狭小破旧的房屋外，显得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过往的邻居都看着她们，金善雅感觉脸火辣辣的，唯独崔恩宇仿若未觉。


    “那个照片，是不是你？”


    “什么？”


    “上学期朴敏妍推我那一次。”


    金善雅表现得若无其事：“我不知道。”


    “我手机里的证据都被她们删掉了，如果是你的话，拜托你好好保管。”崔恩宇声音恳切，“看在……”


    “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崔恩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那是金善雅最后一次看到崔恩宇，那个笑容她一直记在心里。


    新学期开学，崔恩宇一直没有来，班主任说，她转学去首尔了。金善雅看着崔恩宇留下的空位被同学搬走，怅然若失。


    “下一站，昌原市立特殊学校。”


    熟悉的站名让金善雅惊醒，她收拾好东西，看着前方的新单位。


    这是金善雅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因为是特殊学校，常常受到社会爱心人士和企业的捐款，加之昌原有大企业LG的事业部总部，所以这所学校的福利待遇相当不错。金善雅能够顺利进入这所学校，和她母亲是残障人士也有关系。


    眼下她还在见习期，为了顺利留下来，她正在努力表现。


    金善雅下车往学校走去，风吹在身上，她不由裹紧了衣服。想起那则短信，她的脚步更坚定了几分。


    那个人拥有那么多，优渥的家庭，爱她的男友，还有数不清的粉丝和财富，即使这点事情，也没有关系吧。


    善良吗？


    她的善良，或许早就丢了。


    生活容不得善良。


    第214章 善良嘉奖 。


    冯欣怡坐在办公室里， 一边百无聊赖划着手机屏幕，一边等待着下班打卡的时间。


    办公室门口，两位班主任拿着会议记录表说着话走进来。


    “我就猜到这期的主题班会一定是校园欺凌的专题。”


    “对啊， 最近这个话题实在太火了。”


    冯欣怡听到关键词， 立马朝两人看了一眼，竖起耳朵留意着两人的交谈。


    “我昨晚也去看了《黑暗荣耀》，南韩的校园霸凌太恐怖了。”


    “宋慧乔的演技也好。”


    “还有那些小孩喜欢的那个明星叫什么，演技也好啊。”


    “崔恩宇。”


    有人也加入了这场交谈。


    冯欣怡感到莫名讽刺，崔恩宇在国内最出圈的一次竟然是因为霸凌争议。


    “对对！就是这么名……真是难以想象，那么小就那么恶毒。”


    “幸好爆出来了， 不然对于当事人来说完全是一生阴影。”


    “我看了爆料，她这种做法其实很高明，受害者一般都没办法求助， 毕竟往大了说也就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往小了说就是一点小口角，老师除了批评教育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这说明这么小的孩子就心机深沉……”


    “有的小孩就是天生坏种啊！”


    听着办公室内老师们的讨论， 冯欣怡兴致缺缺刷新着B站的数据。


    看完那次年末舞台后，她将崔恩宇的专辑加入歌单，然后趁着那股子劲头， 还是做了那一期视频。


    因为崔恩宇当时风头正盛，哪怕是恋爱争议， 但热度也前所未有的高，很快就成了冯欣怡有史以来数据最好的一支视频， 还有很多之前关注她的粉丝留言“失踪人口回归”。


    冯欣怡大受鼓舞，准备很快选定接下来视频的主题——TWICE的年末舞台。


    哪成想没过多久崔恩宇又爆出霸凌争议，顿时，视频播放量坐上了火箭一样节节攀升， 弹幕更是暴涨，底下的评论区直接成了粉丝和黑子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