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申绾绾一直生活在银城。”詹四揉了揉妞妞的脑袋，手下力道有些重，被小孩嫌弃地瞪了一眼。


    詹四接着说：“银城是九大规划区中最安稳平静的地方。”


    朝曦皱眉，想到中元节那满大街游荡的诡异，想到银城无数死伤的守护者。


    她并不同意詹四的说法。


    詹四依旧是那副丧里丧气的模样，像是没看到朝曦的表情一样。


    他说：“可是还有很多地方，还有很多人在和诡异对抗，有些人甚至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他们等不到申绾绾长大……也等不到新一批能力者接受好完整的训练，投入规划区的防守任务中。


    那些人需要救援……说这些你可能有些抽象，我换个方式说吧。你知道九大规划区里的规划区西港吗?”


    朝曦点点头。


    西港。


    詹四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提到过，是九大规划区中最靠近海岸线，也是诡异最多的地方。


    曾经有个神明级诡异在西港降临，生生毁掉了大半个西港。


    詹四说：“前几天传来消息，一个高阶8级的诡异在西港上空莫名自毁，形成一道虚空裂缝。


    裂缝中藏匿着上千只诡异，一旦它们冲出裂缝进入西港。这会给西港人民带来极大的灾难。”


    朝曦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为守护银城而重伤濒死的能力者，“那……”


    詹四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像这种类似的事情，基本一天一次，每次发生的地点还不一样，有时候是青州域，有时候是岭山。


    如果支援及时赶到了，那就是祥和安宁……如果人手不够，支援不过来，那就是血肉炼狱，怨气漫天。


    可整个种花家能够做到及时支援的小队，现在只剩下三个。


    分别是日曜，玄凤，还有镇守醉梦水泽十万高阶诡异的生香。


    上面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一个能够独立作战的小队，来补充这方面的力量。


    本来以申绾绾的岁数，不会被选进这次的小队里……


    但是辅助能力者太少了啊……一万个能力者里面，能有一个辅助就算是烧高香了。可每年的新增能力者，连一万都不到……


    一个没有辅助的小队，死亡率是有辅助的小队的五倍以上……所以你现在也知道辅助对一个小队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知道学习对于一个小孩有多重要，可所有人也都明白等一个人成长要花多长时间。


    但很多人没有时间再等了。”


    詹四垂着眼睛，疲惫不堪道：“不过，你说的事情我会记下来，也会尽力帮申绾绾争取幼教老师。”


    朝曦皱皱眉，猛然反应过来，说：“你的意思是，妞妞通过首测后就要留在这里，和班里的其他人组成小队吗?”


    她一直以为只要参加完培训，她就可以带着妞妞回到银城，而不是留在这里和其他人组成什么小队。


    詹四点头，“申绾绾是上面特意划分下来的。”


    他看着朝曦的眼睛，说：“这个小队谁都能走，就申绾绾，不能走。”


    朝曦问：“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妞妞，就没有其他的辅助能力者了吗?她才五岁……她拿什么去对抗诡异。”


    詹四垂着眼睛，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曾经有一个年仅一岁就阵亡在前线的能力者……申绾绾她不是年纪最小的孩子。”


    朝曦沉默。


    詹四道：“朝曦，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的话，可以考虑自己退出天才班。


    也可以待在这个小队，一直等到申绾绾有能照顾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再离开。


    又或者，以最短的时间升级到高阶9级，到时候向上面申请特批，让申绾绾和你组队。


    总而言之，你走，可以。申绾绾走，不行。


    申绾绾作为辅助，是决定这个小队能否活到全员晋升高阶，成为新一个镇守种花家的顶尖小队的保障……


    朝曦，我希望你能理解。”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直冲朝曦心头。


    她没办法自私到留妞妞一个在这里，也做不到带妞妞离开。


    朝曦沉默，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妞妞抱着画满法阵的硬纸，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面色沉重的大人。


    小孩像是听懂了家国大义般，抓起朝曦的手轻轻摇晃，安慰她，又像是听不懂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弯着眼睛冲着朝曦笑，希望朝曦能开心一些。


    朝曦反握住妞妞的手，问她：“妞妞，你想要当守护者吗?想要和爸爸妈妈，小张老师一样，加入一个小队，从此和那些丑丑的东西战斗吗?”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先问了句：“加入小队，就和爸爸妈妈一样了吗?”


    朝曦张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说：“……对，和爸爸妈妈一样，会受伤，会遭遇危险。”


    “可以啊。”


    妞妞低着头，抓着硬纸片的边缘玩，“成为守护者，就能变厉害吧。


    妞妞也不想总是当姐姐的累赘……加入小队以后，妞妞会努力赶在训练结束前长大，这样姐姐就不用再担心妞妞了，姐姐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老师曾经给妞妞说过，说爸爸妈妈是大英雄。


    妞妞也想当大英雄，当大英雄就能再见到他们了吧。


    而且成为大英雄以后，妞妞就可以保护姐姐啦。有危险的时候，姐姐就可以站在妞妞的身后了。”


    朝曦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狠捏了妞妞的脸蛋一把。


    她说：“大人的事情还不用小孩来操心，你先把你的阵法记住了!”


    她抬眼看向詹四。


    詹四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到点了，下课。我先走了。朝曦，这件事情你不着急考虑，先通过首测再说吧。”


    那天之后，詹四抽空找到朝曦，表示上面说可以帮申绾绾安排幼教老师，前提是她要完成所有训练课程，一切以能力晋升为主。


    小孩宛若一无所知般，一听到有人要教自己上课，就瘪着嘴，满脸得不情愿。


    很快就到了首测的时间。


    詹四站在教室里，面前的讲台上摆着一个抽奖用的盒子。


    他拍拍盒子，说：“里面放着几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你们测试内容。还是那句话，赢了最好，要是死在诡域，我也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去给你们收尸。


    想要退出的，现在就可以打申请。贪生怕死的也行，反正想活着的，不想参加首测的人，举手就行了。”


    在座的人没一个举起手，说自己要退出的。


    包括朝曦。


    詹四点点头，说：“很好。那就过来抽测试内容吧。”


    公玉泽打了哈欠，说：“教官，为什么不用电子抽奖?电子抽奖多方便啊。”


    詹四睨了他一眼，说：“你教官我年纪大了，用不来高科技的东西。”


    “哎呀，早说嘛，我帮您啊。”公玉泽笑道。


    詹四说：“得了少贫嘴，上来抽奖。”


    每个人都上去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轮到朝曦抽完纸条后，詹四把她叫住，“等下，申绾绾也要抽。”


    妞妞一脸兴奋地说：“真的吗!妞妞还以为这次没有妞妞的份了呢。妞妞抽到纸条后，可以自己去玩吗?”


    詹四敲了敲她的脑袋，说：“不可以。”


    詹四抬头，用那颓唐的吊角眼扫过所有人，说：“测试归测试，你们要记住，一定要互帮互助，听到吗?”


    底下传来敷衍又零散的附和声，柏兰依旧坐在座位上当石雕。


    “首测十分钟后开始，你们现在可以先准备一下。”


    詹四说完话，就走出了教室，整个人没了影。


    其他人也依旧一副各自为战的模样。


    权焱擦着肋骨，脸上的机械眼时而突起时而收缩。


    公玉泽则是在拿到纸条后，翻出一串崭新的佛珠，一边玩，一边在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柏兰倒是换了个动作，从坐直垂眸当石雕，变成了低着头看测试纸条当石雕。


    修诚则是在占卜，嘴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两个字，“不对……”


    朝曦看看自己的测试内容。


    [消灭中阶五级诡异，影面虫，并取得影面虫掉落的相应材料售卖至补给站。]


    接着她又看了看妞妞的测试内容。


    [消灭低阶一级诡异，柔软泥沼。]


    两人的目标差了整整一个大阶段。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需要越级挑战诡异，还是就她需要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