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兽更生气了，长嘶一声，接着以水兽为中心的地方冒出滚烫的地底岩浆。


    朝曦向后一跳，落在一棵未被岩浆波及的树上，她的目光落在水兽的七寸处。


    尾巴没有，头上也没有，剩下就是腹部和七寸，先攻击七寸试试。


    应该是有幸运buff加成的原因，朝曦蓄力一跳，竟然直直把剑刺向水兽的七寸处。而这个地方正好有一块柔软的白色鳞片。


    断剑刺穿白色鳞片，带着凌厉的剑气，涌入其中。


    在整柄剑都没入水兽身体的时候，朝曦皱了皱眉。


    空的?


    不可能，里面应该会有本源核心的。


    水兽身体一震，嘶吼着重重砸在地面上。或许是逆鳞被戳穿的感觉实在太痛了，水兽忍不住在地底翻滚起来。


    朝曦立即将断剑抽出，跳到了一棵不会被翻滚的水兽波及到的地方。


    她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的酒殷……和被人说是二代神明中最强的存在，完全不一样。


    太弱了。


    就算她有各种buff加成，也不应该赢得这样轻松。


    渐渐的，水兽的动作停下了，就像是死了一样，趴伏在地面上，周遭是逐渐暗淡下去的岩浆。


    就在朝曦考虑要不要上前查看的时候，一道冲天而降的暗蓝色光芒砸在水兽的身体上。光芒引起的能力波动瞬间席卷这片区域。


    朝曦也算是反应很快了。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将断剑插在树干上，来稳准身体。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股能力波动，竟然将她脚踩的这棵百年大树也吹折断了。断掉的树干带着朝曦一起，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还好她反应快，避开了树干砸下来的位置，不然肯定要受伤。


    现实。


    此时为深夜，许多人准备睡觉的时候，电视里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消息。


    “……接下来为大家播报一条紧急消息。青州域狐仙庙即将发生地震，请住在紫英镇范围内的居民立即往其他城区撤离!”


    好多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整条消息，说：“紫英镇要地震了?可咱们这里也不是地震断层带啊。”


    “别想了，收拾一下快走快走，别真等房子塌了就糟糕了。”


    只有一些能感知到狐仙庙内能力波动的能力者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狐仙庙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捧着能量波动检测仪的能力者，抬了抬头，说：“很奇怪。有一部分是我们曾经检测过的狐仙的神力。”


    “狐仙?那不是一个已经死很久的神了?剩下的呢?”


    “是……来自醉梦水泽的……深泽恶兽。”


    “难道是和之前醉梦水泽的事情有关?深泽恶兽被封印了多少年，怎么可能要冲破封印?一定是有谁在里面搞鬼!我去查查!”


    “不用查了，局里有记录。是这届天才班的学生上报了个任务，纪局亲自同意的。”


    “怎么会?”


    “一个叫做朝曦的，来路不明的能力者，也不知道纪局为什么会相信这种人，现在好了，出事了吧。连带着醉梦水泽那边也死了不少人!”


    虚幻。


    自从那蓝色光芒砸在水兽身上后，水兽就像是被强化了一样，体型骤然变大了好几倍，也更加疯狂，攻击时不分敌我。


    周遭的所有空地，建筑，都被水兽破坏了一边。仿佛在水兽的眼里，任何事物都是攻击对象。


    在水兽的身边，是浓重的威压，和不停翻腾滚动的岩浆和水流。


    要不是朝曦有护盾罩着，怕是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整个场地内，只有她一个能动的活物，稍微有些动作，就被水兽盯上了。


    只见水兽一声长鸣，冲着朝曦冲过来。这次的攻击与之前不同，光是进攻时的气浪，就将朝曦往后掀翻的好几步。


    她没有退，握紧断剑迎了上去。剑锋与水兽的利齿相撞，水兽见一击不成，转身冲着朝曦拍了一尾巴。


    “砰——”


    周围烟尘四起，岩浆溅出，水浪被溅出的岩浆烧成细烟。


    朝曦只感觉手掌很痛，等她抽空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虎口直接裂开了。


    但虎口裂开的痛苦远抵不过水兽带来的威压。


    水兽虽然疯狂，但也拥有过无数战斗经验，不会因自身受伤痛苦而停止攻击。


    地面岩浆涌起，冲向朝曦，而在她原本站着的地方，还有水流猛然涌起，旁边是水兽砸过来的尾巴。


    此时的朝曦避无可避。


    她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酒殷冷静下来。


    就在朝曦准备使用桃花神力，借着运气让自己平安度过这次攻击的时候，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终于赶到了。呼……呼……这中央城离紫英镇怎么能这么远啊!”


    还没等朝曦隔着岩浆看清说话男人的模样，就被身后的女声打断了思绪。


    “对不起啦，要是让酒殷知道有人见过她这么丢脸的模样，肯定会把你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所以还请你稍微休息一下。”


    下一秒，黑暗笼罩了朝曦的视野。


    在她完全昏过去之前，隐约听到之前开口的那个男声说：


    “你把酒殷的灵魂抽出来，还制造这个幻境，到底想干什么?”


    司子晋左手高抬，将巨大的水兽控制在原地，转头看向朝曦的斜后方。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从黑暗中出现。


    “只有深泽恶兽的灵魂才能引出狐仙剩下的灵魂。”这人回答道。


    司子晋道：“她被封印在醉梦水泽里多少年了，别说狐仙，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你把她的灵魂放出来，是想让狐仙死吧。”


    他抬头看了水兽一眼，接着单手掐诀，一个法阵从他指尖窜出，一如先前这几百年一样，盖在水兽的头顶，将她的逆鳞再一次刺穿。


    水兽无声嘶鸣着，身体颤抖不停。


    “不。”身披斗篷的人说：“我知道你们会来。”


    司以晴抬手引来一棵大树的树干，将朝曦放在树干之上，然后看向身披斗篷的人，说：


    “她的命运线乱七八糟，现在应该在艾塔区，却到了狐仙庙。你掌控时序，扰乱命运线的代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等等……想要我们的灵魂?!”


    “对。”那身披斗篷的人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头银白色的发丝，和一张让朝曦十分眼熟的脸来。


    是君狄。


    君狄说：“现在命运女神在追杀你们。比起死在她的手上，不如把灵魂和权柄交出来，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一些。”


    司子晋凌空画下一个法阵，打在水兽身上。在听到这句话后，他面带怒意地看向君狄，说：“你在算计我们?”


    “想要赢得最后的胜利，必须要做出牺牲。”


    司以晴几步走到司子晋身前，转身看向君狄，说：“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君狄动了动眼眸，回答：“我掌控时序。”


    司以晴咬了咬牙，说：“时序并不是万能的。”


    “但是完整的时序权柄，要比残缺不全的命运权柄能洞察更多。就像我能看到有关自己的未来，也能回到想回到的过去。而你们的命运却被自身权柄掩盖，被权柄引诱着来到这里。”


    君狄下结论道：“这不就意味着，我的计划就是天命。”


    “大言不惭!”司子晋伸手将司以晴揽在自己身后，扬声反驳道。


    “你们是司命，这些事情不需要我多说。”君狄道：“距离幻境消失还有半个小时，我可以等你们的考虑结果。”


    一片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


    司子晋握着司以晴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他在心中推算了无数遍，直觉与灵感都在告诉他，说交出灵魂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不想交，说他贪生怕死也好，说他胆小如鼠也好。


    可他还没有等到世界纷乱平息的那天，还没来得及和以晴一起，看遍世间风景。


    他们的命怎么在此时此刻戛然而止。


    一只温软的手附上司子晋的手背，伴随而来的，是司以晴的声音。


    “没关系，没关系的子晋。你别难过。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命，那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好了。我们总劝说其他神明要顺应天命，怎么轮到我们的时候，就……”


    “不是这样的!”司子晋抬手握紧司以晴的手，说：“不是这样的，以晴。是我带着你跳进全套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没事。离开雷音水泽出来找人，是我们一起做出的决定，这不怪你，你只是想让我能活得久一些，不过……我好像不太争气。”司以晴笑了起来，眼底是浓郁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