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虽然造反了,但他自己就是被破格提拔上去的,如今的袁州太守、吉州太守,也都是从小吏之前点为太守,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如今是黄太守、裴太守得了运道,将来就极有可能是他们了。
谁能抢到就是谁的,不仅京城那些权贵子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如今这群考进来的人,也是对手。
“真希望江大人早点当上皇帝。”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
旁边也有人听到了,心中深表赞同。
江涣打到一个地方便开始施粥,时下的百姓多信神鬼之道,江涣露的那一手立马将他们给震慑到了。不过几月,江涣人就已经打到了江南。
他在岭南久负盛名,但出了岭南,其实名声一般,只靠着施粥跟武力一路推进,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其实江涣感觉朝廷那群人已经彻底放弃江南一带了,之前他在岭南的时候还会派兵过来阻挠,企图将他给剿了,但自从黄辅兵败,他又打出岭南后,就再没见过朝廷有派兵的意思。倒是听说,西北那边的驻军已经在往京城赶了,估计到时候还有一场恶战。
不过几万的西北军就这么调回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张尧臣从乐原县高升后,一直在江南当太守。后来他被江涣连累丢了官,可好歹保住了性命,如今听说江涣打过来了,张尧臣就差没有敲锣打鼓迎接江涣进城。
江涣前脚打下了扬州,他后脚就上门拜见了。
数年未见,张尧臣看到江涣的刹那竟恍惚了一阵。
当年的少年果然蜕变了,即便还是跟从前一样温文尔雅,可一举一动间却仿佛又透露出久居上位的强势。
张尧臣俯身拜见,把那点<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激动给压了下去,时刻提醒自己,二人的身份已经大不相同了,这位是往后的君主,切不了因为旧日里的那点恩情拿乔。
江涣忙将人叫起,坐下后方才开始寒暄。
“下官从前在韶州时,便觉得大人非池中之物。只是当时眼界不高,没想到大人能有今日之造化。”
“你若眼界不高,我又怎能当上县令?”江涣对张尧臣的提拔庇护还是心存感激的,他在韶州的伯乐有二,一个是陈伯昭,一个便是张尧臣。江涣对张尧臣的本事同样认可,他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地道,“目下扬州无主,我又不能久居在此,就让你先官复原职任扬州太守,替我料理这摊子事。等大事一定,一切再做打算。”
张尧臣激动地起身,又是一拜。他听出江涣的意思了,这是他做的好的话,还有可能往上提。
他今儿果然来对了!
“先别急着道谢,我这太守可不好做,必须得罪好些人。”江涣提醒。
张尧臣深思片刻,立马道:“大人既有雄心壮志,下官等自当肝脑涂地,誓死追随。自来改革都是要见血的,莫说得罪一些乡绅地主、地方官吏,便是将满城的百姓都得罪透了,只要对江山社稷有利,又有什么干系?”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张尧臣有这觉悟,江涣就放心把扬州交给他了,甚至江南一带也让他多盯着。他忙着往北边打,彻底清查江南一带怕是做不到了,将来清算又怕他们毁了证据,只能多放点心腹,提前收集证据,将来也能抓到他们猝不及防。
江涣留张尧臣吃了饭,具体事项没有同他交代清楚,并留下几百来人相助,免得他查案查得太狠真被人给打死了。
从州衙离开后,张尧臣意气风发,第一时间跟家里人道喜。
他不仅丢了官,抄了家,得罪了朝廷,这大半年来日子艰难,还接连受到政敌打压,一家人都快走投无路,母亲跟儿子一度想过要自裁。
但如今是真的不同了。
他重入官场了!
张尧臣推开破败的木门,一脸狂喜地穿过堂屋,高喊道:“母亲,儿子官复原职了!”
张母手上的梭子一松,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张尧臣脚边。
张尧臣捡起来,又将家里人叫出来,事无巨细地把今天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张家几个人当即喜极而泣。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谁想到他们落败至此,竟等来了翻身的机会?
良久,张母才擦了擦眼泪,佝偻着腰站了起来,又有些担心道:“只是你替江大人查案,岂不是又要得罪许多人?”
“这有什么?”张尧臣想到那些人的嘴脸,一时不知有多期待,他做梦都想重回官场将这些人绳之以法,如今江大人可算是给了他机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岂会害怕?
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江涣匆匆而过,江南各州要么直接投降,要么反抗过后仍旧投降。大抵投降是会传染的,又或者王武等人实在能干,后来都不用江涣费心,他们见朝廷彻底放手不管于是也都懒得折腾了。要不是还有地主联合起来抵御江涣,途中还遭到了几次刺杀,江涣还真以为这江南各处都乖得很。
这些人,江涣现在来不及收拾,只能暂时放过他们了。但冯静跟谢持盈这两个最记仇的已经盯上了江南,一旦他们腾出手来,不叫这群人脱一层皮他们誓不为人!
冯静在黄老先生那儿学了这么多律法,正愁没有用武之地,等天下安定之后,他是一定要在这江南大展拳脚的。
他们心善,手又软,一心顾着平定天下的大事,这回就先便宜他们了。
江涣一行都觉得自己这回是网开一面,宽宏大量,甚至压根没管江南这摊子事,江南那群人该感恩戴德才是。但对江南士绅而言,他们简直就是恶霸!
一路仗着武力行凶,管你多大的官儿,多富有的财主,只要不听他们的话一律扣押家产,关进大牢,根本不讲一点道理。
关键那个江大人自己也没空审,说是等日后再议,这日后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人又几时才能盼到头?
如今人都走了,事情都还没解决,各州都留下了眼线,他们想动手救人又怕被记上,回头又遭到打击报复。
朝廷怎么不弄死这群反贼?!
谢瑜做梦都想弄死他们,无奈时运不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涣打下了南方,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渡过长江,开始围剿京畿一带了。
像是怕他们不够焦头烂额似的,兖州那群不成气候叛军竟然也过来支援江涣了。
该死的,江涣那厮该需要支援?是嫌他们死的不够快是吧?
好在关键时刻,西北驻军终于赶到了,虽然人数不及江涣的十万大军,但加上京城本来的守卫,勉强可以一战。
只是谢瑜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他决定亲自督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刺激 谢瑜无能狂
一路奔袭前来护驾的邹将军此刻也缄默下去。
他等着朝中有谁反驳, 奈何文武官员也都似他一般沉默到底。没办法,邹将军只能出列进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乃天子, 何须为了一介反贼以身涉险?”
这话在理,但谢瑜必不可能会听。
朝廷投降的官员太多了, 连带着武将也投降,无疑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他早已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这个千里迢迢赶回来,说是要勤王保驾的邹将军。
一旦京畿防守不利, 京城被攻陷,哪里还能有什么忠臣?他不亲自盯着,委实不放心。
邹将军给其他人递眼色,陆续有人觉得不妥,也站出来规劝。
可谢瑜充耳不闻。他就是要去, 他的天下, 他的性命, 统统都得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他身为天子亲自守城,想必军中的将士们也会相当感动, 关键时刻必会为了他浴血奋战。
散朝后,邹将军望着皇城顶上那片雾蒙蒙的天,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无望的未来。皇上不督军,或许他们还能撑个一年半载,但皇上亲赴前线, 他们恐怕三个月也撑不住。
打仗最怕不懂行的人在旁边指导。要是这个人还是皇帝, 那就更糟了。
身边陆续有人经过,还有人拍着邹将军的肩膀,殷切地道:“接下来就得仰仗邹将军了。”
邹将军:“……”
担子太重, 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负担得起了。再则,他携数万边防军拱卫京师,箫关跟大散关的士兵几乎被抽空了。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出事,可若是外族知晓他们没了兵力,又深陷内战,西北一带肯定要乱。
一旦乱起来,皇上的名声不保,他的身后名也基本没了。邹太守没跟江涣打过交道,但并不妨碍他埋怨对方,要不是江涣闹事,哪里会生出这么多乱子?
活儿不好干,但依旧得做。当天下午,邹将军便先携粮草去前线。
江涣一行人跟兖州那群叛军肯定会从淮西入中原,邹将军得赶紧布置兵力。
此刻,已经跨过长江的江涣一行也正在商议如何行军。长江虽有天险,但形势如带,加上朝廷兵源不足,压根防不了江涣的岭南军。他们想过就过,压根不用看谁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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