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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亲密爱人_有只耳朵箭头 第22页

第22页

    李殷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中途问执行自己可不可以上去,执行敷衍式地回答他:“快了快了,坚持一下啊。”


    然后就坚持着泡着等了这么久。


    再是正常成年男性的身体,就这么没什么动静地泡在池子里面,也还是会受冻的。


    李殷觉得他给膝盖敷的药没在这么短时间内起到效果,已经很痛了。


    但是女演员又下水来,想到或许她痛经应该是比自己的膝盖还严重的,也就没有产生很大的委屈心理。


    刚才那一套招式又重新来了三遍,导演终于满意,开始换角度拍摄。


    这时带不到女演员,而是单独拍李殷对着镜头打女演员的几个手上动作。


    第一遍,导演说不够有力。


    李殷已经受冻了很久,的确很难给出很大力的效果。但李殷已经用尽全力了。


    导演说:“再来一遍。”


    李殷只好又再来。


    “不行,再来一遍。”


    李殷:“……”


    他试着问导演:“刚才那遍是哪里不行吗?”


    执行转达他的问题,导演吃着炒面慢吞吞地回复:“之前不是在棚里练习过吗?你自己想一想。”


    李殷捏紧了拳头,不得不重新没入水面。


    这个池子并不大,这么多人在水下动来动去,水早就脏得不行,尽管李殷很会游泳,憋气也厉害,但不免得还是会有些受不了,他眼睛里都时不时会飘进沙子去,一个没忍住,只好摆手做了停,说等他揉一下眼睛。


    “李殷你怎么回事?”导演又一次摔了对讲,“怎么一个动作做他妈几百遍都做不好?”


    李殷才刚探出水面,就听到对讲里传来导演的谩骂。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天亮都拍不完,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


    李殷迷迷糊糊的,好像知道了导演为什么骂他,又不太知道为什么要耽误大家进度地骂他。


    他膝盖已经很受不了,像是用一块板子隔开了他的两块骨头,而水流了进去,将他的血肉硬生生冲下来,每一块被冲走了肉的皮肤都脆弱地浮在骨头表面,动一下皮肤就跟着撕裂一下。


    傅从恩看到李殷原本莹白的胸膛、小腿和脸都被泡得苍白,嘴唇也青紫得要命。他走过去拍了下制片的肩膀,那位制片和他也是熟人,大概也意识到了导演在故意针对李殷,就跟着傅从恩走到一处角落,在傅从恩还没开口前就说:“你是要让我帮什么忙?”


    “明天李殷是第几场的戏?”傅从恩问。


    “第几场我不记得,不过是下午了,我们肯定是把他排在下午的。”


    傅从恩点了点头,又问:“能调吗?”


    制片一下子笑了:“调不了,明天跟男女主的对手戏。”


    傅从恩沉默了。


    制片拍了下傅从恩的肩,忽而靠近了傅从恩一些,放低音量:“我也很不喜欢这个导演,但是没办法,不可能中途换导演的嘛。”


    “嗯,”傅从恩说,“知道。”


    对于导演这种借着权利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欺负新人演员的行为,傅从恩确实没有那个能力阻止。


    他没再回监视器棚子里,而是去到屋檐底下,一个李殷只要探出头就很容易看到他的位置,在李殷终于听完导演的训后,给了李殷一个鼓励的微笑。


    看到傅从恩对自己笑,李殷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他从没在傅从恩面前哭过,也不想在他面前哭,就很快地没入水中,让眼泪流到水里。


    第27章


    就这样,这场水下打戏拍了比原本预计的超出两个小时。


    等李殷终于出水面的时候,天已经变成了青色。


    还剩下李殷受伤之后湿漉漉躺在梨树下的镜头。


    导演说为了抢时间,没让李殷去棚子里面休息一下,直接让他躺到地上,然后差人往他身上洒花瓣。


    接着折磨人的又来了。


    又是和小演员对戏。


    那位小演员本来是按照正常时间来现场的,结果因为导演故意折磨李殷他硬生生多等了两个多小时,所以睡过去了,等醒来之后,台词全忘了,整个人懵懵的。


    除了小演员,还有那只猫也一直不听话,怎么也不肯走到李殷的身体上去。


    于是李殷就这么拖着那具被泡得已经有些发肿发皱的身体,一动不动地,承受着清晨的寒风,在梨树下躺了两个小时。


    太阳彻底出来的时候,终于,终于收工。


    李殷没有助理,但服装老师们很快就过去给他递了毛巾。


    傅从恩走到李殷身边,李殷完全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抬起头来看他,眼睛红得还是没有忍住流了两滴泪。


    傅从恩一句话都没说,他看着李殷自己抹掉了眼泪,接过了场务老师早就递过来的感冒灵冲剂一口喝掉,然后转身跟服装老师去了换衣服的棚子。


    傅从恩走回到监视器处,导演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走到那位导演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一个拳头挥到了导演的鼻子上。


    他压根没有任何心情去管导演最后怎么样了,或是别人怎么看他。


    或许从李殷在厕所里拥抱住他的那一刻开始,他每一颗本该清醒冷静的神经都已经断掉。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和追喊声,说什么“傅从恩你给老子等着”,傅从恩冷冷地勾起一个嘴角,背对着他竖了个大大的中指。


    走回到换衣棚时,李殷已经脱下了那身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傅从恩看到了他还在止不住颤抖的双腿,内裤是没办法脱掉的,只能就这么湿漉漉地穿着。


    服装老师也是很心疼李殷,不先忙着管自己的戏服了,和傅从恩一起帮忙给李殷套他的T恤,毛衣,大衣外套。


    傅从恩想要让气氛不那么肃穆,就问李殷:“怎么这么爱美啊?准备的衣服都那么薄?”


    李殷完全没有正常说话能力了,上下嘴皮子打着颤,只是抬眼看着傅从恩。


    傅从恩的目光移开,握着他的手没再说话。


    本来是要坐演员车的,但是傅从恩带李殷出去之后和副导说了一声他带李殷回酒店,副导就安排车子先离开了。


    傅从恩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搀扶着李殷坐上去,然后站在车门边,把李殷往自己怀里带,抚摸着他的脊背问:“我的体温暖和一点吗?”


    李殷还是说不出话,但是很慢地抖着点了下头。


    傅从恩没敢耽误,很快放开了他,上车,开了最大的暖气,然后愤怒地踩上油门。


    车子一路飙驰,比演员车还早到酒店。


    李殷的房卡揣在大衣兜里,傅从恩很快就翻到了。


    进了门,他来不及看里面的环境,把李殷扶坐在椅子上,去卫生间里把暖风打开,试探淋浴的水。


    组里的酒店向来不会太好,因此暖风开了半天跟没开一样,傅从恩等不了了,丢下淋浴去到外面,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李殷半拖半抱地弄到洗澡间。


    李殷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费了傅从恩很大一番功夫才脱下来。


    一言不发的李殷实在乖得可怕,傅从恩摸着他还是颤抖不停的、冷冰冰的皮肤,十分自我憎恨地低骂了句“操!”


    这是李殷第一次听傅从恩爆粗口。


    李殷抬眼看着眼睛都红了的傅从恩,他说不出话,只能一步一步地靠近傅从恩,又把自己的双手从傅从恩的腰侧伸进去,紧紧地勒住。


    傅从恩愣了一秒,很快把他推开说:“先洗澡。”


    什么破酒店连个浴缸都没有。


    傅从恩只能用淋浴头帮李殷从上往下浇,像不知如何养护花草的笨拙小孩那样,企图通过源源不断地浇水而令他心爱的花朵重新绽开。


    就这么浇了十来分钟,李殷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他像是还处在某一种梦魇当中,对傅从恩说:“我可以睡觉了吗?”


    “马上可以了。”傅从恩关了淋浴,终于望了一圈洗澡间的构造,看到了放在盥洗台上面的洗发露,“等洗完头发再睡好吗?”


    李殷的肩膀缩了缩,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回暖过来,终于不再颤抖。但他还是很冷,也根本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膝盖像是已经从他身上脱节,感受不到其中的存在,支撑着他的只是一根木棍。


    傅从恩又帮李殷洗了头,吹干头发。


    做完这一切,是四十五分钟之后。已经七点半了。


    而傅从恩从制片那里了解到,李殷下午的戏是五点,需要四点半到现场,那么就得三点到化妆间。


    李殷只有不到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身体能不能缓过来都得另说。


    但是和男女主的对手戏,是没法调开的。


    傅从恩从未有过的懊悔。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打那通威胁电话就好了——他开始意识到,冲动是他掌控一件事情的最大阻碍。


    李殷躺下之后,傅从恩又去找场务组要了感冒灵冲剂,叫醒李殷喂他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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