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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文把自己休息室里的东西全部砸了，整个人生不如死地瘫倒在沙发上。


    手里宝贝地捏着那条祥云吊坠。


    他霸占着傅从恩的这条吊坠已经三年多了。


    三年多，傅从恩说不爱他，他一开始不相信。


    可是三年多了，傅从恩都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他还是非常不愿意相信。


    因为之前的他们是多么美好。


    傅从恩喂他吃冰淇淋，替他擦汗，牵他的手，会和他说“我们现在是在一起”这样的甜言蜜语。


    于是章文一直认为，傅从恩爱他。


    可是为什么突然又不爱，又要跑去H城躲避他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可以还掉那一百万的违约金，所以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吗？


    “咚咚咚”，门被敲响，章文烦躁地闭上眼睛，“谁啊？”


    “我。”李殷的声音传进来，“李殷。”


    章文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但因为重量太大，上半身稍微有点没稳住，向一侧偏去。


    “进来！”


    李殷推开门之后，凌乱不堪的房间让他有点难以下脚。


    “哼。”章文抱手靠在沙发上，审视着李殷，“你来找死吗？”


    李殷迎接上章文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冷静地说：“我来拿回一样东西。”


    章文几乎一下就猜到了是什么，但他还是问：“什么东西？”


    “傅从恩的吊坠。”


    章文皱眉，装傻道：“什么吊坠啊？没见过。”


    “是吗？”李殷冷哼一声，脚步跨过地上凌乱的桌子椅子腿，一步步走向章文。


    见李殷似乎已知晓吊坠之事了的样子，章文知道自己瞒着无用了，他翘起二郎腿挑衅道：“怎么，我不还的话你要怎样？要打我吗？”


    李殷的脚步停下。他站着，一米远处的章文坐着，章文虽仰望着他，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下位方的胆怯，全是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能花钱摆平的那种嚣张。


    李殷紧了紧拳头，想着现在五分钟已经过去了，或许傅从恩已经很着急了，所以他不能再耽搁，于是在章文挑衅过了头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李殷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无比清晰地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一定要告诉傅从恩，这是他最后一次以暴力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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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从恩收拾好了两个曾经他亲自帮李殷放上车的箱子，坐在李殷坐过的凳子上，沉默地盯着虚空。


    已经超出了他给李殷规定的时间又五分钟了，李殷还是没有回来，但他似乎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只是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沉默地思考。


    随后他掏出手机，给那个给他视频和录音证据的人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林濯刻意被压低的声音传过来：“喂？傅老师？”似乎没想到傅从恩会打给他。


    “嗯。”傅从恩问，“李殷还在你那儿吗？”


    “啊？”林濯不知为何有点结巴，“他，他怎么会在我这儿？”


    傅从恩的目光落到门把手上，在林濯轻浅的呼吸声中沉默了好几秒才又出声：“谢谢你提供的东西。”


    林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就，哎，那个视频拍得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在另一栋楼，太远了。”他的语气十分自责，“录音也是，其实，我没做什么。”


    “你是这个组里唯一的好人。”傅从恩说，“好好演，你会火的。”


    林濯：“……谢谢傅老师肯定。”


    然后傅从恩挂了电话，目光一直紧盯着门把手，那天在大雨中看到李殷失控了般要将宁勒刺死的场景闪进他的脑海。


    他一下子站起来，手刚一伸到把手上，门却从外面被一道很轻的力量推开。


    傅从恩后退一步，在看到李殷的那一刻，他呼吸窒住了。


    脑子空白，耳朵轰鸣，五官里似乎只有眼睛还在起作用。


    他看到李殷鼻青脸肿，嘴角挂着淤痕，是某人用拳头狠狠揍了许久才会出现的模样。


    然而李殷像是没有感觉到疼，嘴角扬起，眉眼弯展，笑得眼睛里冒出泪花。


    这样的笑傅从恩之前从未见过。


    像是一个孩子考到了他一直想考的一百分，而来向父母讨要爱的奖赏，带着毫不掩饰的令人同情的讨好。


    接着李殷从裤兜里摸出来他那一百分试卷——祥云吊坠，将其举到傅从恩面前。


    “吊坠，给你拿回来了。”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笑容又咧大了一点，白皙的牙齿上，有鲜血从齿缝里渗出来。


    第59章


    傅从恩叫他的同事于晖开了一辆车来剧组，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他带李殷开那辆车回首都。


    于晖则留下来接替他这次在剧组里的工作。


    他和李殷离开剧组的时候，天是青色的，太阳没有出来，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睡眠中，整个基地像是一座从上世纪留下来的废城。


    把两个箱子放在后备箱，他走到副驾驶座前，摸了摸站在门边等他的李殷贴着创口贴的脸和被吹红了的后颈。


    天入冬了，气温直逼零下十几度，空气中有寒霜在浮着。


    李殷的后颈很冰，而被章文揍得肿起来的眼睛昨晚傅从恩用冰袋给他冰敷了消肿，这时已经没有昨天那样严重，但还是泛着青紫。


    傅从恩凑近他的耳朵问：“你在想什么呢？”


    李殷摇了摇头。


    “别多想。”傅从恩为他打开车门，“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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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还是一样的遥远漫长，因昨天下过雨的缘故，泥路阶段又湿又滑。傅从恩一直最大努力保持车子平稳行进，开着开着，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便偏过脸去看李殷，发现李殷用双手捂住了脸，发出很小音量的啜泣声。


    好像是害怕发出声音让自己听到，所以他的哭腔很小很小，抽噎一般，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傅从恩踩了刹车，将车子停下。引擎的嗡鸣声渐渐消失，车内安静得只剩下李殷的哭声。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李殷又没控制住哭得更厉害，肩膀都一耸一耸的。他细瘦的肩背和座椅之间隔着很大的缝隙，空唠唠地，让傅从恩喉咙作痛。


    “李殷……你哭什么？”


    李殷保持着捂着脸的姿势，很快地摇头，似乎不想要傅从恩关心询问，他自己可以把自己哄好。


    傅从恩没忍住扒拉开他捂着脸的手，他的手心已被泪水浸湿，脸上全是糊乱的泪痕，眼眶里蓄着汪洋。


    “到底哭什么？”他使用之前压迫李殷时的强硬态度，“你不说我们今天就别想回家了。”


    李殷抽了抽鼻子，把自己的啜泣压下去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颤抖：“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爱我。”


    傅从恩：“……”


    “明明我都差点杀了个人，也差点把你拖下水，过去还，还和宁老师做出那样丑陋的事情，被全校师生唾骂嫌弃，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会爱我。”


    “因为你离开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生存。”


    李殷听得鼻子都停止了抽动，一愣一愣地。


    傅从恩看着他，觉得他现在这个哭得鼻尖红润、两眼汪汪又装满感激的样子，实在像得到了自己想要很久的礼物那样感动无比，也对送他礼物之人产生了无法离开的崇拜。


    他认为李殷比自己刚认识他那会儿还要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至少在那时，李殷没有傅从恩还能够自己接活儿，虽然被骗了。


    但现在……


    傅从恩鼻子泛酸地看着他，几秒后，他附身过去，单手搂住李殷终于暖和起来的后颈，吻上李殷的嘴唇。


    傅从恩想他做出这个行为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殷刚才那个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下一秒都永远比上一秒更爱李殷。


    所以他的吻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温柔。


    李殷像又多得了一份他很喜欢的礼物那样被哄得不哭了，只是眉毛轻微皱着，小巧白皙的面庞上挂起了一层浅浅的忧虑。


    傅从恩坐回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20万的违约金，怎么办呢？”


    “我能还掉。”傅从恩重新启动了车子说，“你不用担心。”


    李殷搅着手指，又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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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的时候，他们到了首都的出租屋。


    傅从恩把李殷和箱子都送上楼后，让李殷在家等他，他要去公司还车，以及对接一些工作。他不会很快从公司离职，要等夏雨菲回公司之后才能确定，因为他们刚好赶上了造型团队去给角色做造型，夏雨菲会在那边呆一周。


    “晚上乖乖等我回来，我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李殷点了点头。


    傅从恩轻声笑了笑，摸了一把他的头，就拉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