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吃了9999颗人类的心脏，长成了一头超级无敌大的鲸鱼。


    当海啸来临时，他的身躯可以成为无数海底生物的庇护所；当他死亡后，他的身体化作大海的养料，让海洋生物系统可以持续正常循环。


    而且他还在戏剧里加入了他擅长的舞蹈，吃完那颗人类心脏后，他为了回馈那具尸体，就抱着他/她在月光之下跳一支舞，送上他最美好的祝福。


    美人鱼的幻想最后结束了，他躺在病床上，萎缩的生命注入来自隔壁床上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的胳膊上输送过来的血液。


    尾巴也消失，变成了人类的双脚。


    他回过头去看那个为他注入血液的人，开口用日语叫了她一声：“妈妈。”


    李殷的这一部分是默剧，但还是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下了舞台走去化妆间刚坐下，一个头发梳得服帖，但俨然已有些斑白鬓角的男人抱着一束红色的花就跟着走进来。


    所有还在化妆间里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震惊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一身棕色的修身西装，微微笑着，对睁着一双疑惑大眼睛的李殷说：“你好，李殷。”


    化妆间里的人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说的什么话。


    因为他说的也是日语。


    第69章


    黑色迈巴赫在窄小的巷口停下，低矮的路灯照亮李殷从车上下来的脚步。


    “谢谢林先生，回去开车小心。”李殷弯腰对车里的男人说。


    男人的脸隐在黑暗里，只看得到他对李殷点了点头的动作。


    随后车子开走，李殷站在巷口一动不动。


    好几分钟后，他朝着他和傅从恩公寓的方向望过去。


    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浮着一层凉意。


    而平常热闹的街道今天也十分冷清。


    李殷冷静而清醒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回家了。


    没过几天，外滩景区的那家老剧场开始翻修了，原本掉漆的椅子换了新的，舞台上的地板全部换掉，还额外开始修建一个人鱼演出的海洋馆。


    剧场开始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刚好国庆假期过去，人流走光，剧场里闲置下来，就开始翻修。


    而这时李殷在剧组里演那部无限流电视剧。


    这部剧的妆造和场景都比之前傅从恩前期了解到的好了两倍，城堡是真城堡，被剧组全周期包下来。而服化道这边，导演要哥特风，就所有都完全按那个标准来。


    傅从恩听那位朋友说，这部剧又追加了一个投资人，投资比之前多了两倍。


    而几位主要角色的服装也比原来的各自增加了五套。


    当然，钱多了，原本60天的拍摄周期，也拉到了75天。


    后来李殷与片方谈下来的片酬，是打包价70万。


    傅从恩没有在这个剧组里，但是也和那位朋友早就聊过片酬的问题，对方一开始给的是36万不能再多了，没有哪个新人一下有那么个演男三的机会还能赚那么多钱的。


    于是从36万谈到了70万，让傅从恩产生了怀疑。


    他和李殷通着视频电话，李殷说：“我认真看了这个剧本，里面摔摔打打的，大冬天还有下水的戏，飙车的戏，还有……好多床戏吻戏，牺牲那么大，为什么不能抬那么高？”


    “所以你提了对方就接受了？”


    “也没有一开始就接受吧。”李殷说，“我据理力争地谈了好几次，还把我之前那次下水被冻到说不出话的经历告诉他们，他们说我很敬业，也很真诚，就同意了。”


    “那你进组以后，有没有什么哪个……就是上了年纪的人盯着你？”


    李殷坐在床上，偏头想了一会儿，摇头。


    “好吧。”傅从恩暂且相信了李殷，“我不在组里你要注意一点别被人骗，也别和人起冲突，浚浚现在在你身边还敬业吧？”


    “嗯，他还和以前一样的，很细心。”李殷笑道，“你找的人嘛。”


    “好。”


    两人就没什么话说了。


    傅从恩也在组里，单独住一个房间。


    他们从进组里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也少有通视频电话的时候，因为拍戏都太忙了，傅从恩的时间和李殷的时间总是岔开的。


    “那我要睡……”


    “殷殷。”


    “嗯？”


    “你想我吗？”


    李殷笑着回应他：“想的呀。”


    这通视频电话在又十分钟后结束。


    章文的电话立马就跳了进来，傅从恩面无表情地挂掉。


    半个月后，傅从恩杀青，去剧组探班，终于见上了李殷。


    李殷第一次拍这么重的戏，又是打戏又是文戏和床戏的，比之前专注很多，也学习到了许多东西。


    傅从恩去探班那天刚好碰上他下水的戏，是他还在现实世界里过着沾花惹草般生活的时候和前女友在泳池里做爱的戏。


    他只穿了一条泳裤，那位女演员也只穿了比基尼。


    虽然泳池里的水是温的，但是泳池在室外，这片地域又广又高，十一月已经带着寒气的风吹来，还是非常冻人。


    李殷一开始裹着厚浴巾，喊开始了之后，他解开浴巾下水。


    这是一场泳池Party，周围还有很多演员，傅从恩站在原本他可以完全看到李殷的地方，但是演员一到位置之后他就看不到了。


    所以他回到了监视器那边。


    一回去，就看到池子里李殷和那位女演员热吻了起来，周围是热烈狂欢的声音。


    两个身材姣好的年轻人，站在碧蓝色的水面，身后是大片从橙红过渡到蓝色的夕阳。


    这是一个全景，因此戏份从头到尾地来了一遍。


    傅从恩看到李殷抱起了女演员，女演员像李殷会缠在傅从恩的腰上那样抱住李殷。


    一直以来傅从恩都以为李殷力气很小，没想到这么抱着那个女生，也能够坚持很久。


    坚持到泳池上的其他角色演完他们的部分，然后镜头随着那波人的视线甩过来，李殷已经在动作。


    接着那些裸体的青年男女们吹了声口哨，大跳进泳池中，掀起狂浪般的水花，而中间的那对男女没有受分毫影响。


    傅从恩的那位朋友告诉傅从恩今天李殷拍这场戏，所以傅从恩来了。


    他已经提前为自己做好过预防，但是没想到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这么受不住。


    能够看完全景，完全是因为镜头拍到的李殷的脸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后面拍近景，特写，还有导演设计的一些艺术镜头时，他是完全受不了的。


    傅从恩对着那位朋友耳语了几句，然后抱着手走出棚子。


    走出去的时候，他撞到了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人。


    傅从恩在剧组混迹多年，迅速判断出来者身份很高。


    但不知为何他是独自一人前来，并没有其他该有的工作人员的陪同。


    以至于他走到导演和监制身后了那两人都没发现他。


    还是傅从恩的那位制片朋友立即上去打招呼，导演和监制才回头，然后都立马站起来低声下气地打招呼：“林董事长，您怎么突然来了，哎哟，吓我一跳。”


    傅从恩又走了回来，仔细地打量了会儿这个男人。


    长得挺帅，穿一身法兰绒西装，梳得服帖的头发里像是染了几缕银白发。


    傅从恩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在夏雨菲和秦声声身边工作时打过一次照面的出品人。


    林哲瀚。


    林源药业集团的董事长。


    公司大本营地址在日本东京。


    那次在剧组里突然给他发信息帮忙报告李殷被宁勒带走了的林濯，是他的侄子。


    虽然林濯进那个组表面上完全凭借自己的专业和努力。


    但谁又敢说作为那部电影投资人之一的林哲瀚，没有私底下在和导演的饭局上要求些什么？


    傅从恩当时为了能让自己在秦声声面前说得上话，几乎是死皮赖脸一般地跟在这两位领导身后九个月，让做什么活儿就做什么活儿，不让做的活儿傅从恩眼力见高，看到了也主动去做，然后终于成为可以举荐李殷的这么一个角色。就是在秦声声看中了他的能力愿意把他带去出品人饭局那天，他在给那帮出品人进去送酒的时候，看到了林哲瀚。


    时隔两年，在这里，林哲瀚当然不会认出来傅从恩。


    林哲瀚和监制与导演都似乎不太熟，虽然没提拍摄意见，但对监制和导演的汇报听得很认真，导演没办法了就只能对执行导演下令再拍一遍，这都是处事道理。


    因此，傅从恩站在林哲瀚身后，以不同于刚才的心态，又完整地看了一遍李殷在水池里和女人做爱的戏。


    第70章


    这场戏拍摄完是在四个小时之后。


    为了避嫌傅从恩都没去李殷身边关心李殷，本来也可以发消息关心的，但是他没有发。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林哲瀚身上，林哲瀚这么日理万机的人，怎会来看一场根本没有男女主的戏看四个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