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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潮夏吻_柊野箭头 第9页

第9页

    跟她想的一样,班主任只是瞧一眼闻颂,便让了个道给她出去。


    田听的教室跟闻颂教室离得实在太远,教学楼之间还隔了好几个教学楼。


    等闻颂走过去的时候,田听都收拾好东西准备提前逃晚自习。


    她总是这样。


    田听不爱上晚自习,不爱上早自习,迟到早退是日常。


    不过只逃语文,因为老头教语文。


    今天本来是打算留下来的,但晚自习换成了语文。


    老头的,她得跑。


    老头是田听的班主任,就那总针对挑刺她的那个。印象不深,闻颂只见过一两回,还是拿她和田听做对比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好听。


    包括但不限于,说如果闻颂能够成为他的学生话班上风气能改变多少,给闻颂班主任听得眉头直跳。


    就闻颂这样的,她还不如管个田听,更舒心。


    老头不好说话,思想上又是一老古董。


    上课睡觉光抓她不抓别人,对着班上其他早读吃东西的学生视而不见,就抓翻窗躲校服检查的田听。


    他们学校校服不丑,黑灰白的配色,校徽还是蓝灰色。


    只是田听一向个性十足,穿个外套就算本分。


    高一的时候,田听也会老老实实穿校服,连校服短袖最上面的纽扣都会别上。


    老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总说田听校服穿着不规范,压根看不见其他不穿校服的同学。


    她发现老头拿她开涮,干脆就再也不穿了,转手在学校搞跳蚤市场时低价卖给还没买校服的学妹。


    话说回来,这老头吧,有事没事就喜欢抓着田听各种批斗:要么是说她头发扎得松松垮垮,要么是说她没一个学生的样子总上课睡觉。


    其实班上人都在睡,还是因为田听成绩好人缘好,不拿她开刀的话,班上人都有样学样。


    再过分一点的,田听敢听,老头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底气的那种程度。


    总而言之,老头就是受不了成绩好却不听管教的学生,讨厌得很。


    田听一开始成绩没这么好,还得多亏老头“苦口婆心”的管教,不然她还不至于这么叛逆。


    说是叛逆,不过只是对着老头一个人干。


    其他老师都挺喜欢田听这样跳脱的性格,至少不会说是一定不批评,起码不跟老头那样,什么帽子都扣田听头上。


    那个话说的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连老头旁边训人无数的嘴臭任课老师都快要听不下去他那么说田听,今天又是劝老头别伤他们两个之间的师生情义。


    每每这时,田听总爱装出一副无辜表情对着帮她讲话的老师连连摆手:“老师,您误会了。我和老头之间没有任何师生情谊,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您可就别在他面前帮我说话了,小心之后被他针对。”


    当着老头面喊老头这个外号的,也就田听一个人了。办公室其他老师背地里也会这么喊,习以为常,偶尔也嘴瓢说出口过,基本都能圆回来。


    老头叫什么名字,大家伙都有些说不上来。


    有人说他姓老,有人又说他姓苏,总之各有各的说法。连很多新来的老师都不清楚他的大名,只能是跟着其他人一块喊着lao老师。


    那帮着田听说话的老师白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忍住了要跟老头统一战线的想法,苦口婆心道:“lao老师,我知道您现在在气头上,可真别跟田听置气。您看田听成绩优异,没拖后腿也带着班上成绩一块往上走。没功劳好歹也得有苦劳吧?您说是不是。”


    挨骂挨多了,田听这才知道老头姓劳,叫劳褕素。


    老头酥,难怪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师都喊他老头。


    田听当即将这笑话分享给同学。一传十、十传百,给劳褕素本人听见了,又把罪魁祸首田听叫到办公室。


    “今天怎么又翻窗?门也没锁啊,刚还看到你班上人从后门去厕所呢。”


    闻颂手里提着保温桶,田听抓着背包蹲在接走廊的低矮窗户上,准备跳墙翘课。


    二人四目相对,田听给闻颂吓得够呛,险些脚底打滑摔下来。


    为了不在班上同学面前丢人、准确来说是不在闻颂面前丢人,田听硬生生就这么单手撑地做了个不标不准的俯卧撑后爬起来。


    然后、故作深奥地摸了把没胡子的下巴:“你不懂,这叫翘课标配。有门我不走,还得绕一/大圈才能过去。思来想去,翻这个窗更省事。”


    闻颂:“……”


    田听的教室在一楼,要说翻窗的话,倒还不如翻对面那个贴近停车场的。翻出去就能踩着自行车跑,新保安队长都拦不住。


    不过,田听现在住宿,她翻出来也只是回宿舍去躺着发呆。无聊也是无聊,时间还早,干脆就再回家住一晚。


    保温桶里装着的是闻颂偷偷去围墙买的炒饭,老板看她是常客还送了份给孩子做的糖醋排骨。


    田听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闻颂把保温桶递给她。


    盖子拧开,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盖过刚下完雨潮湿的夏季。


    “算你有良心。”田听又把手在校服外套上黑色那块擦擦,这才捏起一块往嘴里塞。


    入口即化,比她自己做的还好吃。


    田听含/着咬掉肉只剩骨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说:“行了行了,可别杵在这当窗神了,等会老头过来咱俩谁也跑不掉。”


    闻颂却没动。


    “你申请住宿了?”


    田听咀嚼的腮帮子一顿,把骨头吐在手中攥着的纸团里,包好随手丢在路过的垃圾桶中。


    她避开闻颂的目光,语气含糊:“恩,申请了。”


    “为什么要住宿?”


    “没有为什么。”


    “和我住一起让你不舒服了?”


    闻颂依旧开门见山,点到田听心坎上头。


    对,她觉得和闻颂住一块很难受、很不适应。尤其是父母还没回来那段时间,跟闻颂单独待在一套房子里、还有那只总爱出去撒欢的狗,让田听极度不适。


    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吹的倾斜,洒在手背上凉飕飕。


    又刺又烦,田听受不了雨丝,也受不了用眼睛强迫她回答的闻颂。


    田听转过身面对闻颂。


    走廊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飞蛾扑腾在微弱的灯光前,一次又一次撞墙,显得田听比飞蛾还要鲁莽。


    “对。”田听的声音平静到可怕,“闻颂,你不能一辈子都跟我绑在一起。我讨厌你,讨厌和你相处,讨厌跟你住在同一套房子里。这让我很不舒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田听说话很残忍,“你只是习惯了从小到大我的存在,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虽然我很讨厌老头,但老头有句话没说错,我确实太由着性子来了。包括由着让讨厌的人与我共处一片天当中。”


    田听绕过傻愣在走廊的闻颂,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用了些力往肩膀上搭。伞也不打,淋着雨就将藏在楼梯拐角下的自行车推出来后利落跨上去。


    车子龙头拐了个弯,转到了闻颂面前。


    她还在雨里,额头碎发被细密的针雨打乱贴在田听的脸上,随着她说话的起伏而一同跳动。


    “闻颂,咱俩也老大不小在读高三,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个明白。”


    田听说话从来不考虑对方的感受,毕竟她一贯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连讲话刺人都是常态。


    “你知道的,我很讨厌你。”


    闻颂沉默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仅是她本人清楚,更是身边全部人都知晓的、她的发小同她,关系非常非常差劲。


    连带着很多事情一块发生在她们的身上,深深浅浅,说不清楚。


    话又说回来,她们的关系很复杂。


    是青梅,是校友,是同学,是同桌,是同住在一套出租屋中含糊不清讨厌彼此的最烂室友。


    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知晓对方心意的最佳暧昧伙伴。


    良久,闻颂哑着嗓子开口。


    “……其实,我也有点不了解你。”


    闻颂说这话的时候,田听一只脚正踏在脚踏车踏板上,要骑不骑的停在她面前。


    整个走廊空荡荡,这一层的尽头就没有班级落在这,连带着昏暗的光线一同让她看不清听见这话的、田听的表情。


    闻颂迷迷糊糊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眯着眼瞧着对面整个人都同黑夜融杂在一块瞧不清的轮廓。


    “不了解正常。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这样。”田听说。


    互相了解,互相惦记,闻颂都快忘了最开始她应当是最讨厌田听的人,没有之一。


    说是讨厌,闻颂自己都分不清这种感情出现在她身上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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