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宁无仪也伸过手，轻轻地按住了小五的肩膀，“以后我还会给你做，请不要强撑了。”


    小五半信半疑，“真的吗？”


    她小声地嘟囔起来，“我感觉你不想当我妈妈。”


    宁无仪没回答，转头看向李长熹。


    他的瞳孔颜色极深，漠然而倨傲，如同审视一般，“李先生，小五年纪已经很大了，你该送她去上学了。”


    这个眼神太过冷漠，李长熹不太适应。


    他咳嗽一声，苦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但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都身份不明，拿不到身份证，更何况是她……没有身份，哪所学校愿意收留她？”


    他们两个都没有身份，前几天他想带小五去医院检查身体也没办法，连号都挂不到。


    宁无仪并不意外，“我知道。”


    他顿了顿，看似无意，“我过些日子要回国内，你如果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什么？”李长熹一骨碌站起身，不可思议道：“你要带我回国？”


    这进展太快了吧！


    宁无仪矜持点头，顺带纠正他话中的错误，“不是带你回国，是带你们父女俩回国。”


    “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长熹从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怕是宁无仪，他也戒备，“我和你并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宁无仪笑了笑，目光流转，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意图，温和有礼地解释道：“只是提议，与小五投缘罢了。李先生，你不用着急，我不会强迫你跟我回国，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孩子。”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有人给他发消息。


    宁无仪低头看消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控制住语气，温声道：“失陪，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


    说完这句，起身告辞。


    送他到门外，一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内，李长熹都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好像一场梦，宁无仪轻飘飘地出现一瞬，如同故事里的田螺姑娘，给他做了一顿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情不自禁地喊出来那个名字，“无仪……”


    可惜人已经走远了。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小五拉拉他的衣袖，仰着头，黑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喂，我妈跑了。”


    “……他不是你妈。”李长熹压低声音，停顿片刻，蹲下身子，和小五平视。


    “小五，以后不能乱跑，明白吗？”李长熹没有再去责怪她，诚恳地看向她的眼眸，面对面，心对心地说：“我不想再骂你，今天是我太急了，刚刚凶了你，对不起。”


    小五抿着唇，“哼。”


    “这个地方，很危险，坏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你是小孩子，你独自外出很容易出事，我没办法接受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小五说：“我已经靠自己活了很长时间了。”


    “那算我求你好吗？”李长熹叹口气，这孩子脑回路太清奇，说话做事都太奇怪，让人难以捉摸。


    他握住小五的手，“就当是为了我，以后出门，跟我提前说一声好吗？”


    “好吧！”小五别别扭扭地点头，突然又攥紧拳头，斗志昂扬，“妈妈跑了，我马上去把他抓回来！”


    “傻孩子。”李长熹给逗笑了，“人家是不跟你计较，不然你以为你能抓住他？以后不要打扰人家了，我……我会想办法给你搞到身份证。”


    “他是我妈。”


    “他不是。”李长熹无奈道：“他跟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这次过后，我们很难见到他了。”


    系统说，给他安排了一个霸总老公。


    如今最符合条件的阮先生莫名其妙死在了那间地下酒吧，李长熹死了心，不再期待所谓的霸总出现。


    原本打算靠着那个阮先生搞个身份证出来，阮先生死了，他只能靠自己了。


    无仪的身份也很奇怪，等他回国以后必定彻查。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把宁无仪变成了传说中的“杀戮天使”？


    “可我叫他妈，他也没有否认。”小五条理清晰，瞪大眼睛反驳，“他不反驳，他就是我妈！”


    李长熹揉着她脸蛋，眸色灰暗，“以后别找他了。”


    现在看来，宁无仪过得还算不错，分化成功，实力强大，光是凭借信息素就已经站在世界之巅。所有人对他恭敬有加，还拥有了一堆手下。


    怎么看，都比待在李长熹身边要好。


    当年在李长熹身边，宁无仪被系统疯狂削弱，跟个傻白甜没区别。


    还以为自己消失三年，无仪会出事……还是他多虑了，这孩子压根就不需要他。既然这样，他就没必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对宁无仪来说，他算什么呢？


    原著后期一直在打架，各方势力大乱斗。


    这具身体还是个Beta，战斗力接近于零，李长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用，莫非他要把那十个亿捆成砖头，硬生生把别人砸死吗？


    第92章 下一次要找他多久


    再次走进休息室，宁无仪周身气压极低，没有说话，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休息室内有两人。


    一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另一人身姿散漫，双手抱着胸，靠在墙边。


    “回来了？”李正赢站直了身子，有些看好戏的意思，微微扬起下巴，“人给你抓来了，怎么说？又欠我一个人情？”


    宁无仪眼底似乎有鬼火在跳动，忍着怒火问：“这就是宁倦安排在我身边的内鬼？”


    李正赢还是没改掉那笑面虎的毛病，笑意要多虚伪有多虚伪，“哈哈，当然，你还不相信我的手段？”


    “真不是时候。”宁无仪低声呢喃，随即，苍白冰冷的手指猛地掐上眼前人的脖子，冷笑道：“原来就是你。”


    被他掐住脖子的男人无力反抗，眼珠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需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把他喉骨捏碎。


    宁无仪松开手，疲倦地坐到一侧，修长的腿交叠在一块，“交代吧，宁倦在哪里？”


    被松开脖子，男人大口喘着气，恐惧地看向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宁无仪只是皱了眉，对面的男人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色发紫，连呼吸都困难。


    阖上眼，手指轻敲着桌面。


    “三秒。”


    男人绝望地看着他，眼神挣扎。


    “两秒。”


    “我……”


    “一秒。”


    宁无仪猛地睁开眼，彻底失去了耐心。男人在一瞬间就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挤压。


    很早就听闻，天使杀人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居然是真的。


    “我说！”男人终于认怂，鼻涕眼泪齐飞，“宁倦控制了我的老婆和孩子，让我跟踪你，给他汇报……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每次都是通过邮件联系，他说，要是我敢背叛他，就要把我的家人全部杀了——”


    通过信息素，宁无仪判断出这人没撒谎，轻哼一声，缓缓道：“想活命就听我的。”


    男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办？”


    “等抓到宁倦，我会逼迫他说出你家人的位置。”宁无仪神色漠然，看人的眼神倨傲又冷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一挥手，门外站守的手下便进屋将男人带走。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宁无仪和李正赢两人。


    三年前，李长熹意外出事。


    酒店发生大爆炸，死伤无数。救援人员抵达现场时，却没有找到李长熹的尸首。


    他分化成Enigma以后，为了找到李长熹，投靠了李正赢，成为了对方的走狗。


    那场大爆炸并不简单，一开始，李正赢以为这场谋杀只针对他一个人，直到后来排查，才发现现场参与的人员十分混乱，似乎有好几方势力。


    经过半年的追踪，宁无仪才找到了李长熹的下落——他被宁倦带走了。


    后来宁无仪花了大精力才把李长熹抢回来，可惜宁倦太狡猾，让他给逃掉了。


    至于那个李长熹……


    已经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了。


    李正赢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火气这么大，我是坏了你什么事，让你这么冒火？”


    他朝宁无仪吹了口烟雾，“别忘了，你欠我好多个人情。”


    “阮先生，我帮你杀了，不欠你了。”宁无仪没有跟他对视，又开始回避视线，“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这么乖？”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李正赢嗤笑一声，熄灭了烟，“你在这里待太久了，该回去了。还有，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不敢看我？”


    宁无仪冷笑道：“野男人。”


    “……”


    莫名其妙又被骂了。


    以前李正赢对宁无仪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个人来自封建的宁家，身娇体弱，需要保护。后来宁无仪投靠他，他还担心这小子会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