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选你啊。”李长熹说：“他是平行世界的你，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吵架。”


    小宁说：“倘若平行世界的我如此不知廉耻，不如让我自己来清理门户。”


    宁无仪也开口道：“长熹，你不必多言，这是我和他的矛盾，今天必须分出胜负。”


    你的好胜心就这么强吗？


    强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李长熹拿他们没办法，“同一个人，分不出来胜负的，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小宁说：“我一看到他这样就来气。”


    宁无仪也没好气：“他在这里就想勾引你，我还不了解他？”


    “……”


    你们两个至于吗？


    连自己都喷？


    在李长熹的强势介入下，这两个人总算是没有比拼，但彼此看不顺眼，说话阴阳怪气，互相嘲讽，不仅攻击对方的举止，还攻击容貌。


    发起疯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李长熹都想给他俩磕个头，求他们别吵了。


    【嘀——】


    【宿主您好，检测到世界出现波动，系统007前来为您服务。】


    不远处，宁无仪还在呵呵冷笑，冲着小宁一顿冷嘲热讽。


    小宁不紧不慢，把宁无仪从头到尾挑剔了一遍。


    李长熹在心里回应：【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原著男主怎么跑来我们世界了？】


    系统支支吾吾的，【他的精神力太强了，死了以后好像还有执念，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穿过来了。你放心，我很快就把他带回原世界。】


    【死了？他不是说他还没死吗？】


    【骗你的。】系统说：【早就自杀了，他那个世界里，就连李正赢都已经死了百年之久了，他只是自己的执念没散。】


    李长熹惊讶不已，【他早就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不错，早就死了。】


    【他还有什么执念？】


    【他的执念还能是什么？除了觉得自己背叛了原主，卑劣至极，他还能有什么执念？】


    李长熹琢磨着：【那他来我的世界，是想做什么？】


    【他不会做什么，我得把他带走，不然这个世界就乱套了。等他执念散了，他自然就自由了。】


    执念吗？


    脑子里的系统音消失了。


    李长熹沉思许久，起身朝两人走过去，坐到宁无仪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原本在吵架，他一过来，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长熹，怎么了？”宁无仪小声说：“我马上就吵赢他了。”


    李长熹摇摇头，拍了下他脑袋，“乖点，别开腔，我来处理。”


    宁无仪点点头，跟宣示主权似的，把下巴搁在了李长熹肩头，死死缠着这人，生怕被别人抢走了。


    小肚鸡肠。


    这就是男主的气量吗？


    小宁面无表情，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宁……”李长熹顿了顿，改口道：“还是应该叫你无仪，虽然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小宁平静地看向他，没什么情绪起伏：“无妨，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我和他过得挺好的，他很忠诚，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和他偶尔也会有点小摩擦，但都能很快解决。”


    他突然说起这些，宁无仪不懂，“为什么要跟他聊这些？”


    李长熹没回答，继续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喜欢他，抛弃了他好多次……”


    这句话一出口，宁无仪表情就多了几分委屈。


    小宁瞳孔微微闪动，视线落到他们相交的手上，眼里闪过一丝倾羡。


    “我伤害过他，骂过他，抛弃过他……”李长熹慢慢说：“但是他都没有放弃我，从始至终，他都在等我回头。”


    小宁似乎想说什么，又全部憋回去了。


    “我想告诉你，我和他不是一帆风顺的，也有许多矛盾。他经历的事情不比你少，只是因为我没有施虐倾向，他和你相比，只少了被我打的经历。”


    “就算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他也在等我。他做到了你们宁家的要求，三从四德，从一而终。”


    小宁苦笑道：“可我做不到。”


    李长熹很慢、很缓地摇头：“正因为我知道他和你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更明白，你到底是多绝望才会选择背叛。无仪，如果一份感情只有你一个人在坚持，不如就放下了。”


    小宁埋着头，不再说话。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耿耿于怀。其实你没必要自责，你遇到的那个李长熹，他本来就不爱你，把你抢过去也只是拿你撒气。道德礼仪廉耻，你已经全部做到了。”


    他把宁无仪的手握得更紧。


    “如果我有一天，变得特别坏，专门欺负他，我希望他能够果断放弃我，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宁无仪急忙开口：“我不要！我只要你……”


    李长熹回过头，“都说了是如果。”


    小宁笑意越发苦涩，“我放不下，我为了自保，选择了背叛他。”


    “生死之前没有大事，他都要害你性命了，你还跟着他做什么？”李长熹拉拉宁无仪的手，“我养的这个都知道打不过就跑，活着最重要。哪有那么多规矩，都是拿来骗人的。”


    “我是当事人，我觉得你该放下了。”李长熹说：“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而你从始至终都做到了，又何苦寻死？”


    小宁眼神懵懂，他分化以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陪着李正赢打下商业帝国，又替李正赢处理各方势力，在生死关头徘徊。


    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弥补李正赢，还是想麻痹自己的内心。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做到了吗？


    小宁忽然站起身，眼眸弯成一条弧线，“长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李长熹眨了下眼睛，“自然。”


    “我觉得我要走了。”小宁似乎也感受到系统的召唤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其实在我来到李家之前，我就幻想过，我的丈夫应该是你这样的。”


    可他遇到的李长熹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个替身。


    “我其实很不服，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会跟你无理取闹，我一定照顾好你，做一个最完美的妻子。”


    “我有点妒忌他，明明他什么都比不过我，为什么能遇到这样的你？”


    小宁唇角扬起：“我想我该放下了，他……也许真的不值得我再等待了。”


    随后他低下头，对着宁无仪说：“别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还有你那信息素，收好一点，别总拿出来吓唬人，年轻气盛并不是好事。”


    宁无仪眉头拧到一块，刚要开口，被李长熹轻轻地按住了手背。


    不让他说话。


    宁无仪顺从地闭上嘴。


    小宁说：“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李长熹茫然：“我吗？”


    宁无仪急忙开口：“不行！他是我的，不准你抱他！”


    小宁声音特别轻：“可以吗？轻轻地抱一下我，对我说，无仪，睡吧，我在呢。”


    他快消失了。


    自杀后过了百年，因为一点执念，穿梭时空，来到了他们身边。


    如果他遇到的李长熹对他好一点，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不被爱，这是事实。


    李长熹看着他的脸，和宁无仪一模一样，露出这样脆弱又故作坚强的笑容，眼尾泛着红。


    他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李长熹对他好一点。


    哪怕就一点点。


    只要还能忍耐，他都会乖乖留下。


    李长熹能感受到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蔓延，如果是他养的这个无仪受到那么多欺负，死了还被折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多难受。


    他起身，环抱住小宁，用最轻柔的嗓音说：“无仪，睡吧，我在呢。”


    小宁把脑袋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


    “谢谢你。”


    下一秒，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过是一眨眼，就已经消失不见。


    系统的提示音出现：【宿主您好，错误因子已经排除，世界恢复正常，系统进入休眠。】


    宁无仪早就知道世界上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他还是觉得有几分震惊。


    “长熹，他……他不见了。”


    “嗯，他自由了。”


    “他真的是我吗？”


    “是你，不过也不是你。”李长熹回过身，这次他抱住了宁无仪的腰，抱得特别紧，“谢谢你依然选择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宁无仪脸一红，小声嘟囔：“你刚刚还抱他呢。”


    “他顶着跟你一模一样的脸，我怎么能不心软啊？你要是跟我撒个娇，我什么时候又拒绝过你了？”


    宁无仪捧住他脸，羞涩地问：“那今天晚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