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刚才怎么不回答常风的问题？”


    “什么问题？”


    “离婚。”


    挨得近，独属于他的气味，无孔不入地往杨又身上钻，她心跳加速，咕哝了一句，“看你表现。”


    陆敬尧挑眉，暧昧地笑开，“我表现得很好啊。”


    “那你意思是我故意找你麻烦？”杨又一声哼，就要起身，被他压着肩膀又摁了回去。


    她小声“诶”了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总有一天会甩了我。”


    “不可能。”


    “那我是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吗？”


    陆敬尧有些吃惊。杨又一向骄傲，总是端着点架子，这次居然问出这般没自信的问题来，他一时心绪复杂。


    目光久久放在她身上，灯光掩映下，她娇媚无限，他情不自禁地吻她嘴唇，直到压下了心中的悸动，才说：“当然，你最漂亮。”


    杨又没做声，睫毛狂乱闪动，一副想笑又刻意压制的纠结神情，她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爱听情话。没用的情话，但就是爱听。


    “你是不是从小就很讨女人喜欢？”


    陆敬尧表情臭屁，“还行吧。”


    “你……”


    隔壁试衣间突然传来动静。杨又不再问，一手掩着口鼻，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你出去吧，我等一下来找你。”


    陆敬尧看她这副样子就觉得好笑，本来都打算出去了，又促狭心起，憋着坏逗她，“要不要在这儿试试？”


    一听这话，杨又果然又羞又恼地骂混蛋。


    “你猜我敢不敢？”


    “……”


    陆敬尧的恫吓起了作用，眼前的女人不再敢怒，一双圆圆的眼睛慌得带了水光，透明好看。他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就断了，纷乱琴音轰然四起，搅得他心乱如麻，一把扣紧她纤细的腰，问：“你想了吗？”


    杨又狂摇头。


    “说谎。”


    “真的。”


    陆敬尧凑近她，也刻意压了声音，这样一来，他声线就显得格外低沉，诱得人脊柱发麻，浑身无力。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不然也没见你拼死反抗呢？”


    杨又听他这样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脖子上。


    陆敬尧很淡定，继续调戏眼前脸色快烧起来的女人，“草原上那一次刺激吗？”


    “那晚的月亮漂亮吧？”


    “车里那次呢？”


    “你更喜欢在哪里？”


    杨又忍无可忍，捂住他嘴唇，制止了他无休止的调侃，“再说下去就离婚！”


    陆敬尧点点头，唯一一次不因她提离婚而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抱着她起身，又将人放在地上，临走时偷了一个香，“老公在外面等你。”


    杨又看着他欠打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发泄似的跺脚，心里反复骂他是个混蛋、变态！


    手机还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随手放在凳子上，开始换衣服。夏装的藏族服饰特别修身，但又不过分贴着皮肉显俗气。


    杨又刚套上衬衣，就隐约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她鼻子灵，一边扣领口的扣子，一边在试衣间里到处嗅，想要判断这股香气的来源。


    这股香和之前闻到的藏香不太一样，在民宿楼顶的那次，那股香气中有药味，而这一次是纯粹的香，香得人有点泛恶心。


    杨又发现这味道是从隔壁试衣间传来的，她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坐在凳子上发愣。


    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连试衣间的门锁都拧不开了。


    陆敬尧出去后，店里叽叽喳喳的全是女人的声音，他心里烦躁，踱步到对面一家书店躲清静。


    店里没人，他百无聊赖地翻开一本经书，看不懂又放了回去，抽出一本国外的畅销小说——《面纱》。


    陆敬尧随意翻了几页，他自小就不爱看书，长大后稍微好了些，但仅限于中国的小说，至于国外的，他完全不感兴趣，尤其不爱他们那一长串名字，读起来真费劲。


    但这本书，他看过。


    老板出现的时候，他发现了，但并没有转身，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打算重温一下就离开。


    身后的人突然出声，“这本书里有很经典的一句话，‘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一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陆敬尧转身，眼眸微沉，认出了他，是那次舞会方玲带去的那个男人。


    真是巧了。


    那晚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于沉默倒引起了陆敬尧的注意，今天看来，文青病挺严重的。


    陆敬尧说：“随便翻翻而已，不怎么感兴趣。”


    “这样的爱情观点，你认同吗？”吴玉龙问。


    陆敬尧没有跟男人讨论爱情的癖好，转身要走，听见身后的人叹了一口气，说：“雨好像大了些。”


    陆敬尧愣了下，抬眼望去，雨丝转稠，织就漫天湿帘。


    阮忠明和沃伦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脚边放着行李，正注视着他。


    陆敬尧冒雨小跑过去，他拍了拍肩上的湿意，问：“要走了？”


    阮忠明递来一根烟。


    陆敬尧摇头，说：“受潮的烟抽起来涩口呛喉，没意思。”


    阮忠明笑了笑，自顾点燃抽起来，三人看着这场雨，一时都没说话。


    没过多久，漫天密雨慢慢收势，阮忠明的声音格外清晰，他说：“Lu，我总说你还像以前一样，我错了，你变了很多。就拿塔里克来说，你明知道他要报复，且已经有了行动，却还是坐以待毙，我和沃伦很失望。”


    一下这么正经，陆敬尧差点笑出来，他问：“那我要怎么做？”


    沃伦插话，“当然是直接干他。”


    “怎么干？金三角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是不清楚，山脉纵横，河谷破碎，植被覆盖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八，他要是藏在哪个山坳或者溶洞里，你定点清除炸弹扔下去跟放个屁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办法的。”沃伦急切说。


    陆敬尧沉默片刻，问：“什么办法？”


    “你……”


    “放个水去。”阮忠明突然打断，转身进了一条巷道。


    沃伦说：“塔里克的主要目标就是你，你跟我们走，他必然来追杀，只要把他引出那片区域，再定点清除就好了。”


    陆敬尧冷笑，“拿我当诱饵。这才是你们真实的目的吧。”


    沃伦：“……”


    “这主意是阮忠明出的吧。”陆敬尧脸色阴沉，“去把他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他放完水就会回来。”


    “你信他的鬼话？”


    沃伦眼睛一瞪，气汹汹去找人。


    阮忠明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兄弟之间别起内讧。”他笑笑，承认说：“是诱饵，但绝不会让你遭到不测。”


    陆敬尧心里真挺服气的，这俩人干的事儿太过异想天开，他无语到发不出火来，“你们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了？要我抛妻弃子跟你们走，做诱饵？呵，我踏*是得多蠢？”


    “没有子。”沃伦幽幽来了这么一句。


    陆敬尧：“……”


    阮忠明没憋住，嘴角一弯，“Lu，我们是真的需要你。”


    “少跟我说这些屁话，我问你，那个送天珠的男人也是你们安排的？”


    阮忠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说：“是真的送，我花了好多钱买的。”


    陆敬尧太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德行，尤其阮忠明。他收敛神色要走，沃伦侧身挡住，“Lu，我们是骗了你没错，但你应该相信我们带来的情报，塔里克真的动作不断，他一定……”


    陆敬尧满脸不耐，正想让他闭嘴，忽然看见前方的写真店里涌出一伙人来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神色，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推开沃伦，陆敬尧疾步走过去，越靠近，他越心口发慌。店里一片黑暗，他呼吸急促，拨开一些叫声，径直往试衣间走，推开门的瞬间，只觉如坠冰窟。


    杨又的外套还在里面，仍旧搭在凳子上，那条黑色裙子则堆在地上，黑黑的一团，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掉了他的女孩。


    常风还什么都不知道，举着手电筒跑过来问：“姐夫哥，你不换吗？”


    陆敬尧推开他往外走，他浑身戾气，直奔阮忠明和沃伦二人，阮忠明脸色一变，立马说：“这次不是我们。”


    陆敬尧猛地滞住。


    店里已经点起了蜡烛，微弱得随时都可能熄灭，常风追出来问怎么了。陆敬尧撂下“报警”两个字后便一头扎进雨里狂奔起来。


    须臾之间，电闪雷鸣，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卖了 沃伦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