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德行。”


    陈阿姨回来后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也就一个星期，杨又就肉眼可见的胖了。看着陆敬尧，她心理不平衡，他吃的明明也很多，为什么就是不胖。


    陆敬尧对身形有着严苛的自我要求，他不喜欢太瘦，也不会让自己过于臃肿，眼下整个人精神状态好得不得了，工作顺利，家庭幸福，唯一难受的点就是烟还没戒成功，但这种自虐式的控制还挺让人上瘾的。


    陆敬尧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大多数情况下，他有着极致的自控力，却也有分寸尽失的时候，人总要有点软肋、缺口。


    为这软肋与缺口，他挣扎过，现在却可以坦然接受。


    杨又趁陆敬尧去上班的时候，偷偷去医院检查了，检查结果显示没问题。晚上，她的眼神始终在他身上逡巡，就差把“你有问题”几个字写在脸上。


    完事后，陆敬尧翻身去了浴室，出来时问：“医生怎么说？”


    “你知道？”


    陆敬尧嗯了声，走近钳住她下巴威胁道：“我没问题，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杨又也不敢随意挑起有关于男人尊严的话题，干脆卷起被子装死。


    “诶？”陆敬尧拍拍被子，“这么着急要孩子？”


    杨又没否认，半晌才说：“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啊。”陆敬尧贴着她脖子蹭了蹭，“但不着急，烟还没戒多久。”


    杨又神情有点蔫儿，她困了，闭上眼睛浅眠。陆敬尧洗完澡出来，上床时带起轻微动静，她瞬间清明，说：“我从明天开始减肥！”


    陆敬尧关了灯，不甚在意地说：“没必要，有点肉挺好的，以前太瘦了。”


    杨又敏感，不依不饶地要得到一个答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身材？”


    “没有。”黑暗里，陆敬尧答的干脆，他翻了个身，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杨又扒住他肩膀，死死盯着他后脑勺，“你骗人，你最喜欢骗人了！”


    陆敬尧：“……真没有。”


    “哼，我什么都知道。”


    陆敬尧来了兴趣，翻身直面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对你不满意了？”


    杨又不答，在心里冷哼个不停。


    “要是不喜欢……每次能啃得那么起劲儿？”陆敬尧不正经地摸上去，“要不再口-及一口？助眠。”


    杨又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下巴上，竖起眉毛骂变态，引得陆敬尧一连串低笑。


    杨又所说的减肥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做出了实际行动，每天晚上都要拉着陆敬尧去五公里外的一所学校操场锻炼。


    至于为什么要去学校操场，据她说是因为学校操场上有很多帅哥，帅哥能激发减肥的动力。


    陆敬尧冷笑一声不说什么，率先出了门，杨又跟在他身后，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良久，陆敬尧说：“不是锻炼吗？跑呀。”


    杨又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说：“你开车带我去，去了再锻炼。”


    人在极度无语时会被气笑，陆敬尧乐得不行，又问了一遍，“开车去？”


    “嗯。”


    “要不要再给你准备点吃的喝的？”


    “那倒不用了。”


    对于这种可笑又无理的要求，陆敬尧尽管不理解，但总会答应，他提着水杯跟在杨又身后，看她一身粉色运动服往操场跑去，马尾高高绑起来，随着跑动左右摇摆，活脱脱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陆敬尧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他怀疑她真正的目的不是减肥，而是来看男大学生，这样一想，顿时就不爽了。


    几步上前，揪住她帽子一拉。


    杨又回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陆敬尧突然就哑巴了，半晌才淡声提醒：“恪守妇道。”


    杨又口中“嘁”了声，“我是来锻炼的！”


    “知道，这不是提醒你嘛。”陆敬尧替她理了理帽子，“去吧，慢点儿跑。”


    杨又刚跑了三圈就歇菜了，她无比庆幸自己选了一个小操场，要是再大一点的话，估计连两圈都够呛的。


    陆敬尧打开水杯递过去，凑到她唇边又移开，提醒道：“慢点喝。”


    杨又喘得不行，嘴巴撵着水杯跑，喝了一口才舒服叹气，说：“我觉得走路也能减肥的，我还是走路吧。”


    陆敬尧懒得揭穿，她今天的表现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期，看来通过这趟旅程，她比以前皮实了不少，这是好事。


    冬天的操场上没什么人，一呼一吸间，白雾茫茫；前方的路灯朦胧昏昧，像隔了很远。


    凡是过往，即便是昨天发生的事，也会让人觉得遥远，像过去了很久，久到记不清、看不明。


    譬如这趟旅程，杨又已经记不清了，她无意识地遗忘了许多，印象最深刻是一望无际的荒凉，皑皑雪山，苍苍原野，陆敬尧开着车，她坐在他的副驾，就那么无休无止地开下去。


    杨又问：“你的战友们还好吗？”


    “挺好的。”陆敬尧说：“他们都准备退了，往后平静过日子。”


    “珍宝还好吗？”


    “不太清楚，我听卢卡说阮忠明花钱让她去读书了。”


    “那就好。”


    杨又挽着陆敬尧胳膊，两人围着操场慢悠悠地散步，她跟他讲莫啦、讲拉姆，说：“我跟柳川联系过了，以陌生人的名义资助拉姆和她哥哥读书。”


    陆敬尧笑笑，“挺好。”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去看看她们吧。”


    “好。”陆敬尧说：“带着孩子去，先去贺永平的马场玩儿几天，再一路向西。”


    杨又皱脸，“还开车？”


    “开车不好吗？”


    “我怕又遇见那些、那些妖魔鬼怪。”


    陆敬尧笑得不行，问：“常风是妖还是魔？”


    “他呀，他顶多算个小妖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小娃娃 这一年


    这一年的新年很特别, 陪在杨又身边的人从杨良华变成了陆敬尧，从亲人变成了爱人，却也远不止爱人, 他们只剩彼此，紧紧依偎。热闹是不可能的, 毕竟只有两个人，房子空荡荡但并不冷清。


    三十那天下起了雪, 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 静悄悄地铺满了院子。


    陈阿姨放假回老家了。杨又觉得年夜饭要自己做才有意思，她帮陆敬尧打下手，洗洗菜, 递个勺子递个碗，时不时再夸赞两句。两个臭皮匠顶不了诸葛亮, 做出来的菜卖相奇差, 但味道还不错。


    陆敬尧刀工毛糙, 切的肉片特别厚, 杨又下不去口, 只闷头吃素, 为了给他一点安慰, 她欲盖弥彰地说：“我要减肥，吃素好。”


    说起减肥，杨又心里难免沉重, 她所谓的跑步彻底变成了散步，慢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晃荡，还突发奇想给陆敬尧赋予了一个新身份——法律系男神。


    陆敬尧睨着她得逞的神情，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捏捏她手指, 他说：“老实交代，这个法律系男神是谁？”


    杨又本就想着作弄他，他一问，正中下怀，她说：“大学时，法律系有个学长简直是<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是好多人心中的男神，那时候可想跟他谈恋爱了，但人家看不上我。”


    杨又狡黠一笑，“你就当满足我一个心愿，假扮做他，让我过过瘾，跟男神谈一次恋爱，弥补青春的遗憾。”


    说完，她盯着陆敬尧看，期待他脸上精彩的表情，结果这男人爽快同意了，点头说：“我们果然是夫妻，都有点变态。”


    杨又：“……”


    她不解，正纳闷儿呢，就听见他说：“我也喜欢角色扮演。”


    杨又微怔。


    陆敬尧说：“既然是夫妻，满足对方的需求是应该的，我这人吧，年轻时对什么护士、空姐、女仆都很感兴趣，你下次也扮扮，让我过过瘾，弥补一下青春的遗憾？”


    “……”


    杨又彻底傻眼，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也不敢再作弄陆敬尧。


    年夜饭后，杨又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陆敬尧倚在门口抱手看她，不时指挥两句，“盖子要洗。”


    “我知道，我一会儿再洗！”


    “笨手笨脚。”


    “那要不你来？”杨又扭头瞪他，“你别监督我。”


    “我是在陪着你。”陆敬尧语气笃定，“你需要我陪，我要是走了的话，没两分钟你肯定就像孩子找妈妈那样找我。”


    杨又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你是妈妈吗？”


    陆敬尧“啧”一下，“意思是你很依赖我，离不开我，就像孩子离不开妈妈。”


    杨又后背一僵，小声说：“我是离不开爸爸，从有记忆以来都是爸爸。”


    有那么一瞬间，厨房里除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气氛降直冰点。


    陆敬尧上前关了水，用毛巾细细帮杨又擦干手指，拉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