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她能做，所以做了。


    但现在，这份无所求的善意却让她的家人得到了帮助。


    或许是听雍亲王讲经讲多了，宋满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春柳掌着灯，细细地再一次检查行李，雍亲王在焚烧书信，宋满给他添上温茶，走到春柳那边，雍亲王听着她们絮絮低语，心渐渐安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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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0章 团圆


    婚期在八月中旬，一路快马回到京师，八月还没结束。


    雍亲王急着回府，没在圆明园停留，一路径直入京，元晞早得到消息，率人迎接：「阿玛！额娘！」


    雍亲王快速上下打量元晞，见她气色红润，衣着如常，看起来确实不似受伤的模样，方才放下心。


    他对元晞所写的家里的事，毫无怀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元晞对自己的描述，他认为元晞哪怕那晚受伤了，也一定会对他们隐瞒，这阵子一直为这件事不安。


    元晞见他不放心的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道：「阿玛放心吧，女儿好好的呢，咱们家也好好的，还新添了一个小孩子。」


    过了中秋节，京师的天气便有些凉了，元晞没叫人把小阿哥抱出来，不过给宋满和雍亲王比划：「生下来足足有七斤！这么长，比禾舟大好多呢。」


    信上细节不多，宋满一惊，忙问：「你弟妹怎么样？」


    「她还好，细细地将养着，华大夫说状况不错。」元晞道，「这次多亏了华大夫一直在咱们府里守着，奥云产后第二日，忽然有一次失血，幸而华大夫在，很快将血止住。」


    宋满忙要去看奥云，到奥云院里，见她气色当真不错，才放下心。


    「额娘。」奥云已经坐了二十来天的月子，目前行动自如，已经开始觉得屋里闷得慌。


    她见宋满来，很惊喜：「听姐姐说，额娘今日就回来了，我方才还和她们说，不知额娘到哪儿了。」


    元晞笑眯眯道：「可不是惦记着你么，一回来赶紧过来你这边。」


    奥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又热热的，叫人把小阿哥抱来给宋满瞧，宋满一边看孩子，一边关心她，又把她父母的书信、礼物交给她，并转达他们的关心。


    「你额吉瞧着气色很好，精神头也好，只是惦记你，一直问我你的情况，知道有了小外孙，他们也很开心，这些小金锁、如意，都是他们给孩子准备的。」


    奥云见了这些东西，欢喜着，眼眶却渐渐红了，乌希哈笑着道：「快别哭，这样额娘下次可怎么给你带信呢？」


    「我是在房里憋得要疯了。」奥云擦擦眼睛，无奈地道，「太闷了。」


    宋满笑着道：「等你出了月子，叫你姐姐领着你们玩去。京里秋天也有意思，京郊的红叶好看，温泉也舒服，骑马、烤肉、赏花，没有比她更会玩的了。」


    元晞连连点头，笑眯眯道：「这句夸奖我受的半点不心虚。」


    宋满和元晞喜好就不大一样，或许是以前被工作掏得太空，她比较喜欢安静的欣赏风景，侍弄花草，独处幽处，母女俩尊重彼此的爱好，一般不强拉对方陪伴。


    奥云和乌希哈进入雍亲王府后，元晞算是多了两个处处和睦的搭子。


    宋满没在奥云这边多留，离京日久，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回去办呢，确定奥云状态良好，对外表达了对他们母子二人的看重，宋满便带着元晞从奥云房中离开。


    东院此刻正热闹，年氏、李氏等人都到了，顺安今日也回来了，还带着襁褓里的女儿。


    孩子刚落地时，李氏是有些遗憾，但顺安的性情，看起来柔弱和顺，其实是最决绝的，对她的所有决定，李氏只有接受。


    她怕顺安后继无人，没有香火供奉，怕他们夫妻离心，顺安态度平和却坚定：「我姓爱新觉罗一日，就不怕日后。」


    李氏叹息而已。


    对女儿的亲骨肉，接受了「遗憾」之后，她自然喜欢，这会嗔怪顺安：「也不是夏天了，你把孩子抱出来，也不怕她受凉。」


    顺安笑着道：「我想阿玛和宋额娘还没看过她呢。她如今也健壮许多了，吃奶、哭闹都有劲儿，那日姐姐去瞧，说和禾舟这么大的时候差不多呢。」


    李氏听了，才放下心，禾舟的体质随额娘，健壮得有目共睹，活生生一头新的小牛犊子，她掂惦外孙女，好像是沉甸甸的，不像刚落地时那瘦巴巴的样子了。


    她心里欢喜，又有些歉疚，都是未足月，外孙女渐渐健康起来，她的女儿却是从小药不离口长大的。


    雍亲王倒没想那么多，他检阅了一遍受损的建筑，算着宋满应该快完事回东院了，便没和幕僚请客们开始谈话，而是先回到东院。


    果然宋满很快回来，一家人聚齐，把花厅塞得满满当当，看着彼此，都有些感慨。


    元晞先笑着对大张氏恭喜道：「恭喜张额娘，玛嬷闻讯，也赐了赏来，说改日叫您入宫磕头呢。」


    大张氏忙起身向紫禁城的方向谢恩，李氏刚才还在感伤，这会听到这句话，心情十分复杂。


    顺安轻轻按住她的手。


    年氏徐徐起身，笑着对大张氏微微一礼：「恭喜姐姐。」


    房中的笑声、贺喜声就弥漫开了，李氏随大流贺喜，心里虽不痛快，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人总是要长进的，不能闭着眼过一辈子。


    雍亲王看着房中其乐融融的氛围，对宋满低声道：「家门和睦至此，琅因当居头功。」


    宋满莞尔：「爷如此夸，我可不推辞，免得改日你看透我其实没多少功劳，再不夸我，到时候我岂不得扼腕懊悔？」


    雍亲王笑起来，众人心情便更愉悦放松了，一日欢乐宴饮，雍亲王有意冲一冲晦气，交代：「干脆请一日客吧，封侧福晋，也值得张罗张罗。」


    年氏受封时，王府也摆了酒。


    宋满点头，年氏请缨帮大张氏张罗，大张氏有些受宠若惊，她总是习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一些，这样不会让人感到威胁，她也能够安全地得到好处。


    「这是应当的，正好咱们家也热闹热闹。」宋满想到王府那夜起火，不知外头烧得怎么样了，当时压下，晚间问雍亲王，雍亲王道：「火在关防外，外围的马厩烧得厉害些，有几处客院和外书房的围墙被波及了，好修整。」


    宋满才放下心，商议请客的事，马上还有小阿哥满月，王府里喜事多，得热热闹闹地办，一扫晦气。


    大张氏房中，她见侍从们有些期盼，频频向外看，道：「这会子，王爷应该已经在福晋那边歇下了，还看什么呢？」


    「主子新封侧福晋，奴才们以为……」侍从们低下头，大张氏摇摇头，静静地坐了一会，才低声道，「若能把乐安留在身边，我情愿不做这个侧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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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1章 安逸秋夜


    东院里，雍亲王还真没歇下。


    一路奔波，到家又忙碌了一日，这会后宅诸人与其他儿女散尽，他才有机会和元晞仔细地说这阵子发生的事。


    元晞将其中内情说给雍亲王，她平日不是啰嗦的人，但谈论起正事，她却无师自通，清楚上位者对于这种迷局要全盘掌控的欲望，所以事无巨细，并无任何省略遗漏地说给雍亲王。


    雍亲王听到年家送信，特地问了时间，一算日子，冷笑一声。


    「女儿事后悄悄送到年额娘院中一套金镶鸽血红的头面给陶安，并请年额娘回年家走动了一趟，给年家也备了礼物，这是女儿自作主张，您看可还妥当？」元晞似乎是因他的冷笑生出几分迟疑。


    雍亲王当然把那个让人闹心的年羹尧抛到九霄云外去，先安慰他那么让人省心的乖巧聪明大格格：「再妥当不过了。没有叫你贴自己东西的道理，回头你到阿玛私库里，想要什么，自己拿！」


    元晞进他的库房轻车熟路，不过随便拿的待遇不是时时都有的。


    她惦记雍亲王手里藏的一本碑帖许久了，闻言眼睛一亮，很殷勤地来给雍亲王捶背：「真的吗，真的吗阿玛？」


    雍亲王有种一切都回到正轨的感觉，很温暖平静，让人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的快乐，他笑着道：「也可以是假的。」


    「那一定是真的。」元晞举起宋满的手，「额娘在此为证！」


    宋满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那可得给额娘点好处。」


    二人于是正大光明地商议分赃，雍亲王好笑道：「你喜欢什么我没给你？」


    遂指点元晞：「你额娘私房里有一本唐人仿的《兰亭序》，笔法极精妙，人当真迹献上的，后来请了许多人来瞧，才断定是唐人仿的，你额娘藏着没敢叫你知道。」


    「好哇！」宋满大声道，「谁和谁是一家？手里的好东西咱们俩不得攒着？现在就叫孩子掏去，老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