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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_大世界箭头 第76页

第76页

    杜清晨老实地摇头。


    这哪合身了?


    就骷髅架子耷拉一皮囊,松松垮垮!


    那一身皮像是挂在骨头架上一样,瞧着又老又可怖。


    尤其是幽幽夜色下, 黑暗好似水中淌开墨汁,老太太明明在笑, 却让人觉得她不怀好意。


    “因着这过于宽松的皮囊, 我都不好寻到人背我了。”


    老太太一捞自己垂下的皮肉, 暗暗叹了口气。


    哪一个瞧着她都两腿打哆嗦, 要不就是拔腿疯跑,嘴里嚷着有鬼有鬼。


    明明一宅子的金银财宝, 愣是只花了个金山一角。


    累得她瞧着李家富贵生气,日日夜里在附近兜转, 要寻着花销的由头。


    如今倒是好了,金山倒了, 她也能沾点光, 兜着钱财上路。


    那话怎么说的?


    穷家富路!


    她老太太也能去旁的地方走走了, 莫要拘泥于这建兴府城。


    天下,大着呢。


    “丫头,你是不是知道我这身皮囊的事?”


    “我不知道啊。”王蝉回得理直气壮, 半分不心虚。


    虽然莫名有些眼熟,可她真不知道!


    鬼蜮时瞧到的美人皮也不是这般的,那些是真美人,便是成了皮囊都如一道美人画。


    “行吧,”老太太瞧了王蝉一眼,收回了话头,“老婆子我就先走一步了,小丫头,这财宝——多谢你了。”


    王浴兰最后瞧了一眼李宅,抿嘴一笑笑得畅快。


    她养了个好儿子。


    李祥泰也养了个好儿子。


    甚好,甚好——哈哈!


    ……


    “兰婆婆,等我一下。”


    浓雾起,这一处夜色浓郁了几分,更添粘稠。


    阴邪似黑雾一般在里头逃窜,就见老太太佝偻着背往前踏出,脚下有棺椁成影,相随相伴。


    知道老太太要踏入阴地,王蝉忙唤住了人。


    老太太的身影被黑暗裹挟,瞧着便要远去。


    “杜叔叔,您自个儿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问问兰婆婆。”


    王蝉说完话,脚一抬,也踩入了虚空之地。


    杜清晨伸手,“哎,等等——”我啊。


    只转眼的功夫,这儿不见老太太,也不见王蝉。


    杜清晨悻悻收回手,抬头瞧这李宅漫天的财炁被巨鱼带远,脸都皱成了一团。


    侄女儿还说她的法子妥帖,开眼只开一夜,可这半路丢了他,叫他今晚怎么敢走夜路?


    旁的同窗读书费眼,坏了眼睛,说是三米开外,人畜不分。


    他倒好!


    莫说三米了,近在眼前贴着脸瞧,他都分不清是人是鬼!


    “咳咳——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杜清晨清了清嗓子,左边右边瞧了瞧,紧着是目不斜视。


    他嘴巴微微一动,默背着正气歌,希望给自己带些浩然正气,能够驱除魑魅魍魉。


    不求杀个片甲不留,只求不挨着他身就行。


    “在哪!在哪!”


    突然,旁边蹿出一个汉子的身影,脚步蹒跚却急迫,一下就攥住了杜清晨的手。


    人两眼通红地盯住杜清晨,如疯似魔。


    这冷不丁地,杜清晨被吓得跳起,像炸了毛的猫,心都提到了喉咙口,耳朵鼓涨,咚咚咚的都是心脏巨响。


    “杜书生莫怕,我,赵老头!”


    赵老头提着灯赶来,瞧着白师茂抓住杜清晨的一幕,也是叹了口气。


    他一拍大腿儿,愁眉苦脸,直道这酒就是坏东西!


    好好的人吃了疯疯癫癫,满街耍酒疯子,折腾的就是他这等吃公家饭的。


    管嘛,自己心累,不管嘛,又算是渎职。


    明儿罚银了,不成倒贴银子上值了?


    “他这是怎么了?”杜清晨也认出了人,抓着他的是方才的醉汉。


    “在哪,她在哪?”白师茂红着一双眼,像是穷途末路的人。


    见杜清晨没有回答,他又一捏紧人的胳膊,更大声地嘶吼。


    “我问你她在哪!说话!”


    “疯子!”杜清晨用力挣脱了手的禁锢,也起了火气。


    他揉着有些疼的手,按捺着性子,问一旁的赵更夫。


    这白师茂一直问的【她】,是何人?


    赵老头也无奈,“还能是谁,刚刚你背的老大姐,那鬼婆婆。”


    后头那一声鬼婆婆,赵老头左瞧右瞧,特特压低了嗓子。


    “兰婆婆?”杜清晨意外。


    “他寻她何事?”他不解,“方才我背着人走,你们没瞧到吗?我瞧了地上的影子,是棺不是人。”


    只见过阴邪跟人,还未瞧过有人主动要寻阴邪鬼物的。


    难不成真是酒壮人胆?


    杜清晨瞧着白师茂,见他胡子邋遢,一副酒色掏空皮囊的模样。


    这下,暗暗摇头,道一声人不可貌相了。


    这胆气真足!


    “还能何事,也想着得一笔报酬罢了。”赵更夫翻了个白眼。


    杜清晨:……


    原来不是酒壮人胆,是财帛动人。


    “怨我,我和他说了,你这手就能好,便是托了鬼婆婆给的报酬,方才,那老大姐临走前特特又留了话勾他,说什么财帛报酬,他命定无缘……”


    “这不,瞧着你背着人上身,莫名出现了个棺材,知道这老大姐真是鬼,不是人,酒是吓醒了一大半,心窍却被贪糊住了!”


    赵老更夫瞧着人,恨铁不成钢。


    “这不,他一定要来背一背棺材,我扯都扯不住。”


    杜清晨:……


    “老太太人走了。”


    “还有,我这手能好,倒不全是老太太的缘故,胭脂镇出了个顶有能力的方术士,养石看风水,驱邪祈禳……各个都厉害着。”


    想着杜母说过,修行之人行善事也修因果,白日里,王蝉也不反对立长生碑,杜清晨特特提了王蝉,更有与之荣焉的自豪。


    他伯元兄家的闺女!


    “哦?方术士?”老更夫感兴趣,正待多问问。


    旁边,白师茂却不让他插话了,上前一步,又扯着杜清晨问话。


    “走了?去哪,去哪了?你快说!”


    他激动得不行,狼狈着头发,胡子邋遢,眼睛通红。


    因着常日喝着劣质酒,日夜颠覆,脸色青白,夜色幽幽下,瞧着倒是有几分像鬼。


    杜清晨心下一个咯噔,往后避了避。


    “我怎么知道,我也只一凡俗人,生了个凡俗眼,要不是瞧着你要被鬼吐鬼唾了,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才不淌这浑事!”


    “对,白老板做事得讲规矩。”赵老更夫也主持公道,将人往后扯了下。


    “方才要不是有杜书生,别说钱财报酬了,就你要和老大姐吐唾沫的那阵仗,这会儿,你还有没有命在都两说!”


    两人见白师茂说不通的模样,叹了口气,知道他这会儿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什么也听不进去,索性不再搭理。


    一个开了天眼,烛光下瞧谁都像鬼,酒酿荷包蛋也不买了,准备回去自己煮一份的解酒汤。


    另一个职责所在,寻了巡街的皂隶,将人丢手了,提着灯敲着梆子继续报更巡街。


    皂隶事忙,丢了人在一处屋子里,等着他明日醒了算账罚银惩戒。


    谁也不知道,夜色愈发深的时候,白师茂破了窗跑了出去,赤脚疯癫,借着酒意四处寻鬼婆婆,嘴里嚷嚷着棺材,他要背棺材。


    一处屋宅开了门,黑黝黝的门口,蓦地,里头燃了一道烛火,带着青青的冷光。


    那人瞧不清身影容貌,手中有一道刻刀,手边是一碟的颜料。


    “你要刻什么?”


    “棺材,我要棺材——”白师茂喃喃,“我要背棺材。”


    那人手中的刻刀一顿,紧着便发出一声笑,声音幽幽辨不清男女老幼。


    “这倒是个好图案。”


    刻刀拂过碟子,本是青色的颜色,瞬间成了红色。


    殷红如血。


    ……


    王蝉踏入阴地,才一入内,就觉得有阴风阵阵来,刮骨侵肉。


    周围的黑愈发的浓郁,耳边是桀桀的怪笑声。


    阴地如鬼蜮,只一者静一者动,阴地是亡者之地。


    王蝉抬眼看天空,于阴地瞧那七曜阵,能将上头瞧得更清晰些。


    只见阵法表面斑驳破损,如蛛丝连绵,一些地方暗淡无光。


    鬼婆婆这样厉害些的,心思未被蒙昧,便会借着薄弱的地方入人间。


    人途阴路相逢重合,人间便是撞鬼,那一处,便也是鬼蜮,或大或小。


    “兰婆婆,逢年大夫是你阿弟吗?”


    “丫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在王蝉问话时,王浴兰也说了话,听一句逢年,她愣了愣,脸上有怀念思亲之色。


    “是,他是我小弟,我方才说的,那格外崇拜养石人伯公的便是他,得一句天分不足的资质评价,却也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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